[原创]可贵的生命 原来如此脆弱

铁血网提醒您:点击查看大图


天津医科大学总医院老门诊区(现早已拆除并建起了暂时是最大的主楼,但旁边又建起精神医学研究中心将其胜过)


铁血网提醒您:点击查看大图


当时总医院最大的主楼,现在不是最大了



可贵的生命 原来如此脆弱

——追记1999年患“流行性出血热”全程


(一)


几天里我忽然无端发烧,接着又少尿,吃了退烧药又打了退烧针结果都是没有用处!没有进食且全身使劲抖颤的干呕,由于用力过大从汗毛孔中浸出来的液体,这液体看似是汗,可那刺鼻尿骚味道又告诉我还不完全是汗,看来只能用一半是汗一半是尿来下定义最为恰当!

我百思不得其解,因为我的身体经过那已经过来激情燃烧的岁月的锻炼确实很结实,记忆之中从农场返城后的20年没有发过烧,也没有过什么不适~

我独自坐在办公室,不时地“干呕”,突然没听到敲门声门就被打开。

进来的是我公司两位闻名的女强人王琦和曹克琦!提起这“二琦”在公司非常“牛” 的,不管你是谁,办事只要是“不挨着(我们本地话,意为:不着边)”休想从她们那里通过。

王琦是原属于行政性质公司的集体科科长,年轻有为、办事干练,三十几岁就独挑大梁担任起管理数个集体企业共计一千多人的具体事务,别看她是个女同志,可写起字来既龙飞凤舞又结实稳固,工作水平确实挺高,她管理的部门工作就像她的衣着,从来就是一丝不苟,对了,这王琦小我整一岁,那年她43岁!我当时是公司的副总经理兼这个不在公司大楼在他处小楼里的业务部部长,王琦是副部长,她是一位在我工作没有决策之前说“不”最多的副部长。

大我一岁的曹克琦,我们习惯叫她“曹姐”,原是一中学的会计,曹姐的脾气用“火爆”来形容一点不为过,我们那时在财务上严格履行计划在先报销在后,如遇特殊情况就得调整计划,这调整计划可不是举手之劳,既要由具体人员拿出调整计划的详细报告又要经过严格的审批程序,当然属于我负责的业务自然最终审批权是我。个别的工作一忙乎起来我签字就没有按照计划来审批,你猜怎么着?一旦超出计划的报销,虽然我已经签完了字,结果准会是,曹姐拿着计划单和我签好的票据找到我:“经理,你这是怎么回事?计划超出了你竟会不知道?”弄得我只得眨吗着眼无言以对!不知情的人肯定会说,你这经理太没有威信了!其实你错了,为了将工作失误降到最低,就是要在我身边比较知心的同事中多多培养一些毫无顾忌的敢于经常对我说“不”的人物,曹姐就是其中的一个。

二琦进了门,二话没说架起我就往外走,边走边说:“你不能在这样抗下去了,你烧得脸发青,又几日不进食干呕,必须到总医院挂急诊了!”

楼下等候的司机是与我一同从机关来此的哥们陈培刚,他早已经启动了发动机调好了车头,坐在副驾驶的是我们的气质最好的业务员戴家旺。我明白了,他们是早有“预谋”的“绑架!”

这事发生在1999年7月1日,我清楚的记得是个星期四。


(二)


司机陈培刚是知青选调的,原在机关时,先担任局长的公务员,后在局办公室机要科当机要员,我到局还是一级科员时,我俩就非常要好,我们一旦发文,按说都是“谁的孩子谁报”,可我一去身高一米八几的大陈还有刘宝龙二人都是帮着我一起干!

戴家旺一米七九的个头,原来同我的经历一样,是个知青!他长相非常男子汉,是风度翩翩的那种,经常我俩一起出去到陌生单位时,不用人介绍,人家一准的会拿他当领导。

我迷迷糊糊地进了总医院急诊部,又迷迷糊糊地进了恶臭无比的观察室,那条件简陋的观察室里面足有二十多病人,并且都是危在旦夕的重症病人,虽然我的床紧挨着窗口,但不能开窗子,只要一开就立即会有重症家属提出“抗议!”

不管用什么药,我仍是干呕不止,这最倒霉的一夜是戴家旺陪着我度过的。朦朦胧胧的印象之中同屋好像至少有两个重症病人“倒了头”~

第二天,由于我的好哥们樊继援帮忙,对了樊哥们也是个老知青,他在内蒙古边缘的坝上,据说是挺苦的地方插队,1977年高考时上的医学院,当时他是内分泌科的副主任医师。在她的安排下,我又是迷迷糊糊地住进了住院部的正式观察室。

我仍然干呕不止,而且发展到了除了头脑有时还算清楚外,整个身体的各个部位,自然包括了四肢,已经动换不了了,算来我已经有两天不排尿了。住进住院部观察的第二天,朦胧中我听到医生对我爱人讲:“如果再不排尿,明天必须做‘血液透析’!”

我懂得,那“血液透析”只有是在肾功能全面衰竭的情况下才会做的。

我心里想,坏了!要喎(土语,不好的意思。)!


(三)


他娘的,我就是命就是硬,就是好,至下半夜一点,尿来了,且一发不可收拾,我知道这是两天输液的作用。从此开始的三日,我每天排尿都是两大瓶,那是医院专用的有一尺多高,直径大概有四五寸的样子。

到了住院的第六天,稍稍有了精神。

这倒霉的六天中,我爱人只能是白天来,因为刚上高中的女儿还需要照顾。朦胧中就是知道把不离我左右的戴家旺,大陈还有我姐夫吓坏了,总是感觉到他们总是不搓眼地盯着我!

这个观察室的环境比起一开始那个倒霉的地方确实好了不知多少倍。临床陪伴的家属小声地对戴家旺说,这个床(当然说的是我的床)是刚死了一个老太太后你们进来的!我才不在乎这个呢!我清楚的知道这里的哪张病床没有死过人,肯定没有么。

这事真奇了,正常排尿的第三天我就能说话了,转天能在人的掺扶下坐起来了~

这时我才知道,“二琦”这姐俩,几天一刻也没有停止为我的“抢救”跑前跑后的。

怪了!尽管好像是感觉脱离了危险期,可究竟得的是什么病竟还不知道。主治医生给我开了血液的化验单,抽了血液后竟让大陈送到了市卫生防疫站去检验!

住院进入了第七天,看到我的精神一天好似一天的,主治医生到病床前悄悄地对我说:“化验结果来了,您得的是‘流行性出血热’!这种病很危险,还好你排下尿来,就等于出了危险期。关键一旦确了诊就好办了,那放心,你的治疗方案是由著名肾科专家于林珊主任亲自制定的!”

“你要是再晚来医院,后果就非常严重!”接着医生又说“你这病非常怪,‘流行性出血热’的表象不明显,且不是那种有特别有传播的,这种病按说应该转到传染病房,可你不用转,但一定得保密,以免造成他人的恐慌!”

经过多次直接或间接的询问,我逐渐明白了,流行性出血热又称肾综合征出血热,是由流行性出血热病毒引起的自然疫源性疾病,这自然的疫源主要是鼠类传播,不是一般的鼠,是那种不多见的脊梁背正中有一中间黑道,紧挨黑道的是两侧红红道的那种鼠!这种鼠的粪便和口液是最危险的传播源。

此病流行广,病情危急,病死率高,危害极大。出血热早期症状主要是发热、头痛、腰痛、咽痛、咳嗽、流涕等,极易与感冒混淆,造成误诊而延误病情;不少患者由于出现发热、头痛、尿少、水肿等症状而被误诊为急性肾炎或泌尿系统感染;部分患者可有恶心、呕吐或腹泻等症状而被误诊为急性胃肠炎;少数患者有发热、畏寒、头痛、乏力症状,皮肤粘膜有出血点,或白细胞数增高,与败血症非常相似。

40多岁的人是患上流行性出血热的主要群体,后来得知此间这家医院收了包括我在内的四位流行性出血热患者,除了我之外都是隔离。最终结果是2例痊愈,2例死亡。


(四)


住院第八天的下午,也就是确定我患流行性出血热的第二天,市卫生防疫站的一位女同志来到我的病床前。

她斯文并且严肃,抱着一个大夹子,一边问着一边记着。

“今天上午,我们到了您的家中查找‘病源’,结果发现你家里是异常的干净!所以,我们放弃了对你家的隔离和对你家周围的消毒。”这位女同志非常认真地对我说着。我一边听着一边在想,我家绝对是一流的卫生,我爱人属于那种“洁癖”的怪人,她又培养了我女儿也快成了洁癖了。

“请您对我说一下,最近一个月您都到什么地方吃饭了?”斯文的女同志在问。

“这个问题我不好回答,因为我是负责业务工作的,在外吃饭的次数大大多于在家吃饭的次数!”我有气无力地回答着。此时我的大脑在飞速地转着,我清除的意识到我只要一说出在哪里吃的饭恐怕这家饭店就要被隔离或者消毒!

因为在外吃饭的几率太多,也确实不好说~

“您在仔细地想想,最近一周您都在那家饭店吃的饭!”这女同志还在紧追不舍地问着。

“最近一周么,我都是在医院里吃的。”我还是有气无力地回答着。

那位女同志无声地笑了,“我是问您住院前的一周在哪里吃过饭?”

“住院前…住院前…,我没有出去吃饭呀!因为那一段时间我不是发烧就是呕吐。”我还是用原来的语气和声调回答着提问。

那位女同志看到我说话的意思,知道很难得到她需要的结果,就告辞了。

女同志走后,我闭上眼睛将我这一个月来在外吃饭仔仔细细地过了“电影”~

突然监护室内出现了异常情况,我睁开眼睛看到我旁边病床的对面一个老人家两只无神但发亮的双眼紧盯住屋顶,先是急促的大口喘着气,不一会就只出气了,他的家人在一旁忙碌着,医生指挥着护士,护士推着急救车……

那老人家不一会就去了。

护士来到我和其他还算是能动病人的床前,帮助我简单地收拾一下,戴家旺和大陈提着吊瓶把我掺扶到走廊内,我有气无力地坐着,看着监护室出出进进的护士和病逝老者的家属忙绿着。

我坐着眯缝着双眼接着想我刚才没有想玩的事情~

突然,我朦胧中好像看到了一只脊梁背有黑道,黑道两侧有红道的老鼠在土豆堆上串了过去。我睁开了眼睛环视了一下四周,又闭上了眼睛,这是在哪里看到的,确实我看到了,在哪呢?一时还是想不起来,那是一个院子,我吃饭前到的大厅后院的卫生间,对!想起来了,那是大港区紧邻闹区的一家中档饭店!


(五)


我最终还是没有说出这家饭店,原因有二:一是在这一个月中,在外面吃饭加上早中晚至少得有70次,因为我们这个地方都习惯于早点在外面吃;二是记忆之中的事情不敢肯定那么准确,假如在这一个月中几乎都在家吃的饭,仅在外吃过很少的几顿,那我就可以肯定会说出来的。

到了住院半个月的时候,我终于得到了“解放”转到了普通病房,尽管腿还是无力,但已经不要搀扶可以走路了。

这是一间有六张床的再普通不过的病房了,我还是住在进门右手中间的床。得到了解放觉得空气非常清新,精神上首先得到了满足,可贵的是,病房的窗户可以不时地打开释放浊气了。

我的对面住着一个年龄五十左右,四方大脸有些花白头看起来比较威严的老同志,自从我进入该病房开始他的眼睛总是死死的盯住我,还不时地问些我的病情,因为主治医生和护士长盯住过我让我对外讲就是急性肾炎。

所以他问了数次都没有得到他满意的答复。这家伙非常机灵,过了两天他开始与我闲聊时逐渐逗楞地先讲述他自己的病象,然后冷不丁地问我的病象,我也不是医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谎话又讲不圆。最后这老先生点点头好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好像是对我说:“我明白了,你得的是那个病,不过既然能把你放到普通病房,也就是说是属于那种非常少见的不挥发型的!”

我非常惊愕地看着他,他微微一笑继续说:“我是区卫生防病防疫站的医生,没事了,今天就只当我什么也没有说!”

我心里想,真他妈的见鬼了……

这老同志旁边靠窗户的病床住着一位满头白发,面相同老同志截然相反非常慈善的老者,我来的第二天就听护士们讲,这老者是河北省的一个厅长行政12级的老干部,只是因为垫不起住院费用才委曲到了这普通病房,老干部得的是晚期肺癌,已经活不了多长时间了。来来往往的家人陪伴他看望他,确实没有发现有有钱的那种。

当我逐渐可以走动的时候,想跟护士长套套近乎期望能够不时地回家住住,护士长不非常拒绝的态度,让我得以时常抽冷子就偷偷摸摸的往家跑了。路程不近,但没有关系,那司机大陈和戴家旺一直在我身边,当然是方便得很。

一日上午,那老干部的呼吸急促起来,脸色发青嘴唇变紫,我们都清楚地意识到这位老干部的最后时刻降临了。这抢救过程几乎同我在监护室见到的那个重病症患者倒头的程序出奇的一致,不一会我们都被请到了走廊……


(六)


我住院整整30天,结账花销又整整8800元,终于逃出了医院,当我向病友道别完向科主任道别时,这年近60的老主任却非常风趣地握住我的手说:“祝贺你了!”

“得了吧,老主任,我这次都倒霉透顶了,还有什么值得祝贺的呢?”我一副不解的面孔问道

老主任笑呵呵地回答说:“确确实实值得祝贺,因为你闯过了这一关,从此以后你再也不会感染此病,成为了终身免疫者!”



本文内容于 2010-8-4 22:25:05 被tjzqb2008编辑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猜你感兴趣

更多 >>

评论

评 论

更多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