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建筑工地给农民工讲解剩余价值理论

剑扬春秋 收藏 0 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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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自《乌有之乡》


昨天再次去工地跟工人交流聊天。昨天也是我接触马克思主义以来最高兴的一天,因为我发现我学的马克思除了嘴上跟人打架之外终于能起了一点现实的作用。曾经我也思考过作为工人阶级的斗争学说的马克思主义和工人相结合的现实性问题,因为以受过高等教育的大学生来说,理解马克思的剩余价值等学说也是有一定困难的,我也是读过《资本论》之后才彻底搞懂这些问题,更不用说文化层次较低的农民工了。昨天我才发现,我这些想法完全是多虑了。马克思的理论是将工人阶级的生存状况及利益诉求加以抽象,本质上是工人阶级自己的所思所感所想。其实对于剩余价值、劳资关系等一些问题,工人阶级自己也有很清楚的认识,只是缺乏一种明确的语言系统将其表述出来,所以我用马克思的语言一表达,马上能在工人心中引起共鸣,生活在现实的雇佣劳动者制度下的工人要比所谓受过高等教育的形而上的小资更能理解马克思的理论。这是一个双向的过程,一方面,我头脑中抽象的剩余价值理论在现实的情境中加以具体化,另一方面,生活在现实的雇佣劳动制度下的工人,终于能将他们对劳资关系的模糊认识用一种抽象的语句表示出来。

昨晚到工地的时候,几位叔叔正在吃饭,一位叔叔给了我一根烟,我说我不抽烟,但推辞不过,我也不好驳叔叔的面子,抽完一根,叔叔又掏出一根给我,所以一抽就是四根。刚开始聊的是生活状况,在工人中间,我觉得我这个顿顿吃肉还老嫌饭菜不好,睡着条件顶好的公寓还老嫌热,有事没事还多愁善感爱恨情仇一番的小资生活真是幸福。一位叔叔头发花白,他问我看他能有多大年纪,我回答说五十五吧。他说我只有四十八,你看着显老是吧,整天这么累死累活的干活,早早就老了,倒是有一点好处,到了公交上有人给你让座。他们指着碗里的饭菜说,今天还不错,还给了点肉,以前就只是白菜梆子,想吃点肉比登天还难。住宿条件极为简陋,十多个人住一屋,屋顶只有一层薄薄的天花板是,他们说晚上不动弹还好,一翻身,那汗水就跟洗澡似的,噌噌的往下流。由住宿问题就谈到了官员腐败上。他们说这么热的天,其实政府发有很多高温补助,但层层盘剥下来,到他们这儿就只剩一个西瓜了。他们讲了很多家乡贪腐的例子,他们说康熙乾隆为什么敢微服私访,现在的领导人为什么不敢?因为他们怕别人把他给杀了。


当然,在谈贪污腐败时就不可避免的要扯上毛时代。我问叔叔们对那个时代是个什么看法,叔叔们看法都很一致,说那个时代好啊,哪有这么多贪污腐败,就没有人敢贪。一个路过的叔叔说了三个字“刑罚严”,由于是承德话,我听了三遍才听懂,叔叔说那个时候贪污多少就要枪毙,哪有人敢贪。一位叔叔举例子说他们镇管水利的干部,把多余的秧苗给烧了,要是放在毛主席的时代,那还不得枪毙?最少也是开除公职,现在谁拿他有办法?年长的叔叔指着自行车说那个时候多淳朴,家里的东西比如铁锨之类的放在外面几天都没有人拿,现在什么都得捂得严严实实的,一步小心就被人偷了。


我问他们有没有在北京玩过,他们说哪有那些钱啊,就是受苦受累的命,辛辛苦苦把楼盖好,盖好后你就该卷铺盖走人了,保安拦住进都不让你进,还受人家北京人各种各样的歧视,我们的任务就是给人家盖楼,谁管我们这些民工怎么过活?他们说你们这些学生能过来看看我们,我们心里就很高兴了,希望你们能写些文章,让更多的人能了解我们民工是怎么生活的,能稍微改善一下我们的待遇。他们说了很多期望,一位叔叔说希望国家能够制定政策,比如给打工多少年的人在年老后每年发多少退休金,另一位叔叔满怀期望的说再过几十年后基本说每个人都能发一两千块钱退休金,旁边的人马上泼冷水,说不可能。


我说我们作为学生,力量是相当小的,我们今天过来也不能给你们做什么,要改善你们的待遇还得靠你们自己,你们自己团结起来斗争。南方前些天就有很多罢工,一下子就把工资提高了不少。


年长的叔叔说,人心太散,农民团结不起来,只有学生和工人能够团结。


另一位叔叔说,老百姓怕事。历史上说官逼民反,只有等到老百姓活不下去的时候,现在还没到那个时候。


我说真正有力量的是你们,因为你们直接掌握着生产过程,你们一罢工,生产过程就停滞了,吃的穿的主的都没有了,那社会就要乱,当官的不得不考虑你们的要求,学生再闹,社会该咋样还是咋样,所以你们才是真正有力量的。


叔叔说其实我们也有这样的想法,但是我们这些人来自全国各地,今天这个地方,明天那个地方,彼此都不认识,怎么去团结?(这个也是个很现实的问题,现在中国的工人有两种,一种生活在工厂里的工人,有固定的宿舍,工人都在一个地方工作,所以能够较容易的团结起来,南方的一些罢工斗争都属于此类;而建筑工人是属于工地工人,工作性质属于打一枪换一个地方,而且工人都隶属于不同的包工头,流动性很大,严重限制了工人的集体抗争,前些年很严重的欠薪问题都发生在此类工人身上)


然后我说我们得搞清楚一个问题,就是不是老板养活了你们,而是你们养活了老板。一位叔叔说,那是啊,我们每天给他挣那么多钱,就比如我们每天给他挣五十块钱,他自己拿走三十,然后剩下了二十留给我们,好像是他给我们发工资,但钱是我们挣的。我突然觉得这句话跟马克思的剩余价值理论怎么这么像呢,所以当然得趁热打铁。我说比如说你们每天的工资是七十块钱,老板每天给你们七十块钱,但你们用差不多两个小时的时间就把这七十块钱给生产出来了。另一位叔叔插话说,完全能够生产出来。我接着说,然后你们每天剩下的八个小时就等于在给老板白白干活,挣得那几百块钱就让老板白白拿走了。叔叔说,那是啊 ,我们干活的挣那么一点钱,老板一拿就是一亿两千万。


刚好两位叔叔是同学,一位叔叔对着另一位叔叔说,这就是政治课马老师上课说的,奴隶主,奴隶,资本家,工人,这个那个的,讲的就是这些,老师在上面推算,我们当时也不懂,现在我们好像就生活在老师讲的那些关系中。我说对呀,现在你们生活在这种关系中才有切身的体会。


一个叔叔说,要是把包工头废除了(师兄们在工人中间做了很多宣传工作,倡议废除包工头),那么包工头每年拿的那些钱就直接归我们了。我说对呀,还可以把项目部废除了。叔叔说,把项目部废除了,学校(是在北大工地)直接和我们建立关系,学校甲方,我们乙方,我们有一个领头的,带领我们干活。我们说对呀,那样的话老板挣得一亿两千万也是归你们啊,领头的是从你们中间选出的带你们干活的,他并不比你们多拿多少,那样的话,你们是企业的主人,企业不能解雇你们,你们老了企业还得给你们发退休金。


接下来我就没往下说,再引申下去就该是废除生产资料私有制建立生产资料公有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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