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8年3月10日,十六周岁半的我步入军营。3月30日,新兵训练还没有结束,我就和另外三人去参加报训队集训了,时间是半年。想象着自己将要像《永不消失的电波》里李侠那样,靠手的抖动就能发电报,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报训队设在师部的无线电连里,当时的驻地是现在威海文登市晒字镇的六度寺村(当时的威海属于烟台)。三个步兵团和一个兵团参训的18名新兵被编成三个班,无线电连的24个新兵编成三个班。队长由无线电连的副连长兼任,据说他的业务极棒,每分钟能抄200多码,能发150多码。


刚离学校,再进教室。和学校教室不同的是,每一个课桌上都由电线连接着,在桌面右侧下面,安有两个看起来相同的插孔,分别插耳机和电键用。在动员大会上,师通讯科科长让我们端正训练态度,为革命学技术。队长让我们每人都表了态、写了决心书,并贴到教室的后面。报训队的课程紧张而重点突出,在那突出政治的年代里,报训队的专业课仍能占总时间的80%,足见该专业的难度以及部队领导对该专业的重视程度了。


专业训练从削铅笔开始,然后就是学写阿拉伯数字,练字的同时开始背电码。电码是用不同的“点”“划”组成,“·”读“滴”,“―”读“嗒”,“·-”是“1”、“··-”是“2”………“-·”是“9”、“-”是“0”。抄报人的工作就是把耳朵中听到的“·”“-”声变成数字用铅笔抄到纸上。发报则是通过控制“电键”接点的通断发出“·”和“-”。


发报讲究“抬、打、撑、弹”,要有力度、爆发力和耐力。收报则讲究压码稳抄(就是听到电码声时要滞后1、2个码再写,像流水一样源源不断,水平高的能压到4、5个以上),能抄干扰报(就是有两组以上信号的电报,抄写其中一个信号)还要讲究万组、10万组无差错,一天、一周、一月抄报无差错,其要求之高真是难以想像。


为了把技术练得“炉火纯青”,我每天晚上入睡前都要背记电码,每天早上都会偷偷早起到后山上去背记电码;即使在节假日课堂锁门时,我也会来个“翻窗入室”勤学苦练。一天到晚,无时无刻,听的全是电码,看的全是电码,脑子里也被电码充满。每天的抄报发报,让我的手先是磨出了鲜血后是磨成了老茧,耳朵先是捂出了臭汗后又捂出了痱子。40年后的今天,我右手中指上还有发报留下的“痕迹”。在血汗的交融里我辩识着“滴答”,在苦乐的交替中我快步的成长;在枯燥的训练中我体味着成功,挥洒着青春,在平凡的生活里我感受着自豪,收获着成熟。


一段训练下来,我的发报水平不算出色,在清晰的前提下每分钟也就是90多码,但抄报则在全师名列前矛,在分速不超过140码且无干扰下,我经常达到一周无差错。最引以为荣的是抄写干扰报,在新兵中更是出类拔萃,无人企及。以至于每当上面发来训练用的干扰报磁带,队长就让我试抄,我能抄就让大家抄,我如果不能抄就废弃不用。报务员中有句行话叫“抄报是饭碗,发报是门面”,正是过硬的抄报本领,很快奠定了我成为业务骨干的基础。


岁月匆匆,人事沧桑,转瞬已40多年过去,当年不满17岁的我,如今已是60岁的人了。但当兵光荣,当兵无悔始终是我坚贞不渝的概念。借八一前夕忆一忆这些陈年旧事,只是想告诉朋友们:我是用自己的智慧和勤劳创造生活,获得生存。希望我的经历和坎坷能得到朋友们的理解。


山东省阳信县国土资源局 邱海昌

本文内容于 2010-7-31 15:47:08 被lisonna编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