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复兴而战——光明降临之后 第二卷 扬帆东渡 第十章 东京(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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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藤原雄敏锐的观察能力让原以为已经陷入了必死无疑的绝境的众人再度燃起了一丝希望。其实,刚才井上秋水说隧道壁上可能还有出口,完全是随口说出来安慰自己、同时也希望赌一赌运气罢了,就连她自己也不太相信真能发现出口。但出人意料的是,藤原雄却真的在一处用白漆涂着“300”字样的墙壁上找到了一扇气密门。虽然门后有些什么、或者说能够通到哪里都还是个未知数,但这已经足以让“扶桑之子”民兵们从遭到突袭的慌乱和被包围的绝望中脱离出来,继续为了生存而奋战。


“所有人都退到气密门旁边,靠墙结成半圆形防御阵型!”当再度看到了希望的曙光后,冷静而理性的思维又回到了井上秋水的脑海中,她很快就指挥着剩下的人聚在一处,稳步朝着那扇开在隧道壁上的门退去。这扇气密门比革命前公寓楼的房门还要小上一圈,看上去倒更像是潜艇舱室间的水密门。井上秋水猜测这大概是供维修人员出入地铁隧道的,要么就是某种管道的出口。方方正正的气密门已经被暗褐色的铁锈所遮盖,与布满褐色污渍和干苔藓的鼠灰色墙壁融为一体,完全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这也是为什么刚才众人经过这里时没有注意到它的原因。更重要的是,这扇门并没有被关死——否则他们根本没法打开它——而仅仅是虚掩着,姬紫宸开始默默地祈祷那扇门的闭锁系统还没有坏掉,这样他们就能在进去之后将门关死,让那些变异人在外面对着几十厘米厚的铁板抓狂。


“轰——”不知是谁朝着追击的变异人投出了一枚木柄手榴弹,硝化棉炸药爆炸的气浪顿时将两位数的矮子们像保龄球瓶一样掀飞了出去,然后吱哇鬼叫着砸向了地铁站台的大理石地面。这枚手榴弹暂时迟滞了其他地底居民的追击,但也造成了令人始料未及的恶果——正在朝着气密门接近的藤原雄突然双眼一翻,连哼都没哼一声就仰面摔倒在了轨道上的积水中,溅起的水花洒了姬紫宸一头一脸。一块弹片在击中了隧道壁之后反弹回来,打穿了他的后脑勺,最终刺穿了他的脑干,直接带走了这个23岁的年轻人的生命。


“来不及管死人了,先让活着的人活下去要紧!”见姬紫宸正打算去拖走藤原雄的尸体,井上秋水连忙大喊道,“赶紧到气密门里面去,动作快!”


是的,在这个时代,在这个与地狱紧邻的鬼地方,死去的人就被归零了,等于从未存在过,不会有追悼会和墓志铭来纪念任何人——那些都是在革命中就已经消亡了的东西,也没有必要像共和国卫队那样将所有死者带回去填表登记。能够设法让活着的人生存下去才是真正要紧的。姬紫宸下意识地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真要说话时却发现自己的脑子里一片浆糊,连一个句子都想不起来。她只得叹了口气,蹬着一块电磁铁一个箭步跳出了积满水的磁悬浮轨道,用力拉开了那扇门。


虽然这扇一掌厚的气密门看上去极为沉重,不过姬紫宸却觉得拉开它并不比拉开一扇茅屋的木门更为费力——或者说,这扇气密门的门轴做工非常不错,完整地承受了整扇门的重量。虽然整扇门都爬满了锈迹,但门轴却连一点生锈的痕迹也见不到,当大门被拉开时,甚至没有一丁点铁锈从门轴上脱落下来,也感受不到什么阻力,就像门轴上刚刚涂过润滑油一样。在打开门之后,姬紫宸特意注意了一下门后的闭锁装置——令她欣慰的是,这扇门是用摇柄手动闭锁的,并不是那些革命前遗留的结构复杂、带有难以捉摸的键盘与触摸屏的电子锁,她握住生满铁锈的摇柄转了转,还好,虽然有些费力,不过还是能用。


“这扇门可以锁上!”她欣喜地喊道,同时朝着门后张望了一番,“快进来,这后面有一条垂直的通道!我们可以往下走!”


“噢,该死的,你确定是往下不是往上?”及川勇夫将已经打空最后一个弹夹的AG-45突击步枪调转个头,像欧洲骑士使用钉头槌一样握着还在微微发热的枪管,连续用钢质枪托砸碎了两个企图从背后袭击井上秋水的变异人的脑袋,颅骨和头皮的碎片混在红白相间的液体中,在隧道壁上喷出了一片诡异的壁画,“我原以为可以从里面爬回地面呢。”


“等等,让我看看……这里似乎确实有往上的出口,不过已经被另一扇气密封死了,不能打开——除非你能给我50公斤的黑索今或是C4炸药,”姬紫宸的声音从气密门里传来,“算了,还是知足吧。至少这后面是条通道,不是个逼狭的储物间或是一个死胡同,这已经算是真主保佑了。”


井上秋水终于也退到了气密门边上,她从衣袋里掏出一支暗蓝色的仿64式手枪——这也是一件革命前的古物,是一个借道日本去北美的“华夏复国军”军官在前年光明节时当做小礼物送给她的——朝着一个扑向气密门的变异人连开三枪,不过那家伙还是撞进了门里——当然,撞进去的是他的尸体。接着,她将6发弹夹中剩下的子弹平均分配给了三个正用皮质投石索朝他们投掷水泥球的变异人,每一枪都打穿了气管和颈动脉。“快进去!否则就准备留在这里陪这些臭矮子!”她厉声对另外两个仍在恋战的民兵喊道,“省点子弹,难道你们打算在回到地面后用刀剑对付拿着自动步枪的敌人吗?”


在她这一喝之下,那些幸存者们终于放弃了与追击者的纠缠,纷纷退进了隧道壁上的气密门内,井上秋水则像一尊守护神般一直站在门口,用手枪和佩刀“青霜”干掉任何一个企图乘机追入门内的家伙,到了最后,她身边的水泥地上已经横躺了一排裹着粗布和皮革的矮小尸体,活像是一个刚刚收工的刽子手一样,而那些仿佛不知恐惧为何物的变异人甚至也对她心生惧意——当然,也可能仅仅是判断出继续追击得不偿失——总之,他们在离她几米开外的地方聚成了一团,但却没人敢接近一步,仿佛她身边有一层无形的墙壁似的。


直到最后一个民兵退进了气密门,井上秋水才闪身钻到门后,接着和姬紫宸一起将这扇厚重的铁门从内部锁死。在她们努力摇动摇柄锁门时,门外传来了一阵阵瘆人的刮擦声和愤怒吼叫声,数十只手脚和棍棒像擂鼓似的不断敲打在气密门上,甚至连隔着几十厘米水泥壁的门内也能清晰地听见。


“啊哈,看来这扇门外面的铁锈总算可以被刮干净了,”听到那些变异人愤怒的叫喊声,及川勇夫点燃了一支火把,得意地笑道。不过,他的笑容瞬间凝固了,“秋水,小宸,你们快来听听,那些家伙似乎……他们说的好像是英语!”


“英语?你确定?”姬紫宸问道。她突然想起了方才那些变异人通过隧道顶部的通风管道突袭站台上的民兵时,自己似乎也曾经听到过变种人用英语喊出了几句脏话,不过她当时根本来不及留意这些,只以为是自己神经过度紧张导致的幻听,“我……我觉得这些家伙似乎不太可能还会说话吧?”


“不,依我看,他们应该是肯定保留了语言能力,”及川勇夫将耳朵贴在了气密门上,似乎是希望听到更多东西,不过外面的叫嚣踢打声恰好在此时渐渐消失了——看起来,那些变异人虽然丑陋矮小,但好歹并不算笨,至少没有笨到继续和厚重的气密门过不去的地步,“看看这些家伙,他们虽然已经丧失了人性——这是显而易见的,但却保留了社会性和社会架构,能够组织人员进行复杂的作战行动,并且利用地形进行巧妙的伏击——虽然他们大概不是第一次用这招了。你想想,没有语言能力,这可能吗?”


“也许这些混蛋用的是手语,”井上秋水插了一句。不过,她的这个冷笑话并没能如预期那样缓解幸存者们的紧张情绪,甚至连礼节性的笑声也没有赢来,就像是一块被丢进流沙的石块一样,无声无息地没了下文,“好吧,整队,清点剩下的人数和武器,”她叹了口气,无奈地向着看上去深不见底的竖井望了一眼,“我们得继续赶路了。”


一分钟后,及川勇夫已经统计出了他们这支队伍——如果还能称为“队伍”的话——的所有情况。除了井上秋水、姬紫宸和及川勇夫外,在刚才的混战中侥幸逃生的还有原机枪手长谷川永、原能登支队电工山田茂名和一个刚加入“扶桑之子”两个月的16岁少年兵田边敏郎三人,其余的人则都被留在了这扇气密门外面,和至少十倍于他们的被打死的变异人躺在了一起。噢,但愿那些该死的变异矮冬瓜没有来得及打扫战场,姬紫宸想起站台上那些被刮得干干净净、遭到敲骨吸髓待遇的骨骸,心中就不由得升起了一阵寒意,不由得在心中嘀咕道。我可不希望他们也遭到同样的待遇。


至于这一小队人的武器装备和剩余物资,用“所剩无几”大概都不足以准确形容了——至少从实际作战效率上看应该是这样的:虽然他们的“武器”数量倒并不少,六个人总共还有3支AG-45突击步枪,两支K78栓动狙击步枪,两支土造“佩刀”左轮手枪,一支有些年头的仿64和一支北美产的M2130手枪(M1911的22世纪版),平均起来,每人能摊上一支半的枪,和20世纪末美国的人均拥枪数倒是差不多。不幸的是,由于总共只剩下22发7.9毫米步枪弹、10发9毫米手枪弹和6发7.62毫米手枪弹,这些枪大多只能当做铁棍或是木棍使用(由于没有可以配套的刺刀,那些步枪就连梭镖都当不了)。除此之外,他们还有几枚性能不算稳定的自制木柄手榴弹。幸好除了姬紫宸之外,其他人都带着武士刀,而事实已经证明,在狭窄的隧道里,这些长刀往往比枪弹更能有效地杀伤那些变异人——不过你也要冒在搏斗中被杀伤的风险才行。


“好了,给我支火把,让我先到下面去一探究竟,”在黑洞洞的竖井口徘徊了好一会之后,及川勇夫终于露出了一副酷似正打算跳井自杀者的神情,自告奋勇道,“你们注意看着我的火把的火光,要是火光灭了之后半分钟听不到我的声音,那就什么都别管,先往下丢手榴弹再说!”


“为什么?”姬紫宸问道。


“两个原因,你要知道,在这个离天堂太远、离地狱太近的鬼地方,我们的敌人有两个——那些变异的半猴子矮冬瓜,以及东京地铁隧道系统本身,后者的危险性不比前者小多少,”及川举起右手,伸出了两根指头,看起来倒有点像是在做“胜利”的手势,不过他脸上苦涩的笑意说明了一切,“在这条竖井里,应该没有空气流动,因为竖井的上方——也就是我们这里是完全封闭的,因此火把不可能被风吹灭或是因为油料烧尽而熄灭——你应该记得我们往那些布料上浇多少润滑油。如果你看不到火光,只有可能是两个原因:要么是地下已经没有可以供人呼吸的空气了,要么是下面也有不少朋友在等着我们——当然是等着拿我们上餐桌,而这两种情况下,丢一颗手榴弹都不会有什么坏处。当然,那要等我半分钟后还没能喊出声来,拜托了。”


姬紫宸点点头,将一支简易火把和自己手上那双脏得像是用了半个世界的破抹布似的防割手套递给了他——没办法,这些火把都是将浸透过期润滑油的内衣缠在钢筋上做成的,如果直接用手抓住,钢筋的优良传热性很快就会让你对这些火把“爱不释手”——确切地说,是想丢也丢不掉。所有人都目送着及川勇夫举着火把、沿着梯子爬下竖井,他的身影被火把的光芒投射在水泥天花板上,为现场罩上了一层神秘肃穆的气息,就像是在举行某个神秘的古代献祭仪式一样。姬紫宸轻轻咬了咬嘴唇,从携行袋里取出一枚木柄手榴弹,拧掉底盖,将浸油麻绳制成的拉火索在手指上紧紧绕了两圈,屏息凝神地注视着那一点火光渐渐在竖井下方的黑暗中变小,就像是一盏飞上夜空的孔明灯——当然,孔明灯这种东西也已经很久没有人在除了历史书之外的地方见过了。


噢,看在伟大的复兴大业的份上,千万别灭,千万别灭掉啊。姬紫宸一边紧紧攥着已经拉出导火索的木柄手榴弹,一边在心里紧张地嘀咕着。是的,她可不希望及川手里的火把灭掉,那样不仅仅意味着他们将失去一个非常有用的同伴,而且更意味着这条通往下面的道路——也是目前他们唯一可以一试的道路——无法走通,就算把所有手榴弹丢下去,只怕也不一定意味着安全。到时候他们将不得不面对两难的抉择:丢一枚手榴弹下去,宣告及川勇夫从世界上正式消失,然后再派下一个人走向未知而危险的黑暗,或者说,走向这条通往地狱的道路,他们也可以选择冒险打开气密门回到地铁隧道,外面的家伙们也许已经走了。但刚才的声东击西告诉了他们:那些家伙更有可能只是悄无声息地埋伏了起来,等待猎物自己将脑袋送到屠刀下面。当想到这种可能时,姬紫宸明显感到了自己的肾上腺素开始不受控制地激增,握着拉火索的手也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而且越来越厉害,活像是得了帕金森综合症。她只好稍微松了松拉火索,免得无意间将手榴弹引爆——这里可不是空旷的训练场,手榴弹只能在他们或是及川勇夫的头上炸开。


但是,最令她担心的事仍然发生了,甚至比她所预想的来得还要快——虽然在她的感觉里,及川勇夫已经下去了几分钟,甚至半个小时以上。当她仍能看清那点火光跳动的样子时,橙色的火光突然闪了一下,接着就毫无预兆地消失了。是的,这消失绝对是毫无预兆的,就像是一根燃烧的火柴被丢进水塘一样,在瞬间就消失不见,竖井下只剩下了浓稠如液体般的黑暗。


所有人脸上的期待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紧张、恐惧乃至……惊惶的神色。


姬紫宸握着手榴弹木柄的手抖得更加厉害了,她开始在心里数数,从一到三十,但很快又停了下来——这只是因为她不敢确定自己数一个数字是否真的就是过了一秒。


“嘿,嘿,别紧张!没事,没事!”当及川勇夫的喊声从下面传出、火把的光亮也奇迹般地亮起时,留在上面的几个人简直要相拥而泣了,“哦,抱歉啊,这下面没有什么危险,我刚才只是找到出路了——至少是一条可以走的通道,结果太急着走进去了,忘了通知你们一声。”他说到后面,似乎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了,“呵呵,我想你们刚才大概没有看到火光,吓了一跳吧?还好我及时想起来这回事又走了回来,才没有挨自己人的手榴弹。”


“多谢了,及川君,谢谢你让我们节省下了一枚手榴弹。”姬紫宸方才的紧张与绝望迅速转化成了一种莫名的愤慨和被愚弄的感觉,于是她的话语里也带上了几分酸味,“好了,拜托你以后小心点,要知道我们总共就这几枚手榴弹了,在您身上用掉一枚,那可太不划算啦。”



说归说,不过找到出路这个消息,对现在这些“扶桑之子”们而言,简直不啻于一个乞丐用最后两块钱买中了彩票特等奖。仅仅半分钟以后,所有人都已经来到了竖井下面的通道里——与事先猜想的不同,这条竖井只有七八米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深不可测,先前的“深度”极有可能只是黑暗给人造成的错觉。在竖井下是一条通道——至少它能够让人在里面直立行走,当然这也可能只是一条通风管道。通道的四壁是金属的,上面涂抹着黄色和黑色交杂的条纹,还标着一些数字和字母,可惜没人能够弄懂这些古代玩意的意思。在通道壁上镶嵌着一些屏幕——也可能是触摸屏,在火把的光照下映射出幽幽的绿光。没走几步,姬紫宸就感觉到了被火把加热而略带暖意的风,这是个好兆头,有空气流动的地方就一定有出口,或者说,至少也能够保证通道里的人不至于有窒息之虞。


“诸位,保持警惕,做好应付突袭的准备,”端着突击步枪走在最前面的井上秋水突然低声道,同时用力抽动了一下自己的鼻梁,“我闻到了些不太好的味道。”


“妈的,是屎的味道——”少年兵田边敏郎插了一句,不过旋即自觉地闭上了嘴——还能散发气味的新鲜粪便出现在这种地方,无异于是在每个人面前贴上了一份写着“危险!请勿靠近”的警告标语。无论粪便是变异人的,还是其他动物留下的,总之不会是什么好相与的主。不过幸运的是,他们正处于下风口,对方不可能闻到他们的味道——假如那些地底居民的嗅觉真的有那么灵敏的话。


通道很快就出现了一个拐弯,弯道的另一头隐隐约约地透过来一些白光,金属地板上拖出了一个长长的人影。见此情形井上秋水先是张开五指,做了个“停止”的手势,接着又示意及川勇夫用不着灭掉火把——对面通道中的光芒亮度远超过昏黄的火把光芒,更像是某种电灯的光,因此那条通道里的人不可能发现火把发出的光。姬紫宸盯着地板上的光线和人影,心中不由得相当纳闷:在这已经废弃了上百年、只有连弹弓都不会用的变异人的地铁隧道里,怎么可能会有电灯?是的,在伟大的革命之前,东京地铁里的电灯也许比整个长安基地的都多,但是她从没听说过有什么电灯——哪怕是革命前生产的电灯,能够使用一个世纪还不必保修,更何况电从哪里来。难道是驻扎在这下面的社会党安全部队?这又是一个可以排除的选项。要知道,安全部队在发现他们逃进地铁隧道后就放弃了追击,而他们的那支探险分队在上面就全部完蛋了。也许是这里仍然住着一些存有古代知识和技术的人类?可能性不大。但是……姬紫宸又一次被思维的漩涡紧紧缠住,甚至忘记了自己周遭的一切。


“扑通!”随着一声钝重的闷响,对面通道里的人影消失了。片刻之后,井上秋水擦拭着沾满鲜血的刺刀走轻盈地从拐角转了回来,脚底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可以听到的声音:“没事了,那段通道里就这一个矮子,我趁他不注意抹了他脖子,那家伙没能来得及发出警告——不过他差一点就成功了,在我切开他的颈动脉时,他的手已经伸到了一个空玻璃瓶上。”


“天哪,‘就’一个?我可是连一个都不想看见!”当众人走进那条被灯光照亮的通道时,姬紫宸瞥了一眼那个像一只死狗般蜷缩在地板上的变异人尸体,胃部又开始躁动起来,“但是这些灯是怎么回事?”她伸手指了指那些镶嵌在通道顶部的方形照明灯,“难道这下面还有电力供应不成?”


“电力供应肯定是没有的,这一点我还是能看得出来,”及川勇夫伸手摸了摸一个照明灯,“看,这些灯发出的都是冷光,几乎没有什么热度,肯定不是用电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就是传说中革命前研制的生物能灯。那些转基因微生物是一种什么……什么‘萤光原虫’之类的单细胞动物,只要供应水和矿物质,它们就能自行吸收空气中的氮并放出生物光,这是古代绿色科技运动的成果之一,我想大概由于地下水渗入了这里的天花板裂隙,给它们带来了水和矿物质,所以这些灯还保持了活性,”说到这里,及川突然嘲讽地笑了笑,“但是有什么用呢?最后第四次科技革命还是失败了,全球环保运动无疾而终,革命还是来了。据说太平洋里偶尔会出现的‘光之海’现象就是那些流散的‘萤光原虫’造成的,革命前的人白费心思,到头来不过给海鱼添了一种饲料而已。”


姬紫宸猛地摇摇头,似乎想要把及川的这番话从脑子里甩出去——她只要一听到与革命前的事情有关的话题,总是会感到莫名的心酸和空虚,这一次也不例外。当她正想说些什么时,井上秋水却将食指放在嘴唇前,不合时宜地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嘘,你们听到没有?”


“什么?”姬紫宸的听力一直不算好(这也许和小时候生过中耳炎有些关系),她刚才除了及川勇夫的说话声外,就只听到了隧道中如丝绸摩擦般的尖细风声,“听到什么?”


“人说话的声音——我想那是‘说话’声吧,就在下面,”井上秋水似乎没有兴趣解释什么,她指了指面前的通道,通道在哪里形成了一个坡度不大的斜坡,“我们下去。”


噢,不!跟着她后面的五个人相互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番,毫无悬念地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出了恐惧和失望。在这种鬼地方,“人的声音”无异于危险的指示器,但是他们却又没有其他选择——除了往前,他们已经没有了没有任何出路,哪怕面前这个斜坡下面埋满了反步兵定向雷,他们也只能选择往下走。


在走下斜坡、拐过一个弯并且顺便拧断了两个巡逻的变异人的脖子之后,他们终于到达了一扇已经被破坏的气密门前。月光般的银白色光芒从已经扭曲变形、看上去活像是被卷叶甲虫侵袭的树叶般的气密门残片后面透出,而方才井上秋水所听到的声音现在则已经足以让每一个人听清楚了:那道门后面必然有很大的空间,而且是公共空间。否则不可能像是装下了一个市场一样喧嚣。


“小心一点,田边、及川,你们两个注意后面有没有人跟来,我先看看情况。”井上秋水低声吩咐道。接着,她像一只潜行的猫一样蹑手蹑脚地贴着金属墙壁来到了气密门门口,迅速探头朝着里面张望了一阵。


“天哪,真不敢相信!“当井上秋水退回来时,她脸上的镇定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不可置信的惊疑和……深深的恐惧,“诸位,看看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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