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各国战争电影总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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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赵宁宇

战争电影,是电影的主要类型之一。人类的历史,在某种程度上可以看作是战争的历史,战争也在不断打造和开创着新的历史。身处战争中的人们,因生死存亡的考验而表现出其为人之核心品质,亦因之对人类社会的存在和内涵产生了最深刻的疑问和探究。战争电影,一方面可以重现激烈紧张的战斗场景,一方面可以对人性的另一面进行揭示和反思,纪录性、商业性、文化性并存。温情脉脉的面纱有时可以揭去,有时又不得不披上。

世界各国战争电影在创作上显现出许多方面的一致性,在具体的创作方法上因民族特点、历史内容、文化传统、电影技巧、意识形态的不同又存在诸多不同之处。本文在战争电影内部提出全景式战争电影、人物性战争电影、事件性战争电影等不同层次,以利于比较研究。

一、 苏联战争电影

卫国战争之后,苏联拍摄了一批以卫国战争为题材的全景式战争电影,代表作品有《解放》(包括《攻克柏林》等多部分)、《莫斯科保卫战》、《围困》、《斯大林格勒保卫战》等。苏联还创作了一批规模相对较小,表现具体战役的战争电影,如《冬季战争》、《第三次打击》、《易北河会师》等。苏联的此类作品在世界电影史中首屈一指,它们详尽地交代了战争的政治、经济、军事、民族原因,描绘了整个战争的来龙去脉、战斗进程,刻画出敌我双方以及第三方各个层面的众多人物形象,突出表现战争进程中的重大事件/战斗,详细展现战斗武器及战术手段,如教科书般准确、细致。全景式战争电影全都涉及重大历史事件,大多忠于史实,再现当年情景,并不过于凭空编造。这一类电影场面宏大,人物众多,投资钜万,不少甚至是倾国力拍摄,以求纪念历史,昭示后人。

苏联全景式战争电影,在表现层面上一般分为敌我双方大本营、敌我双方各级指挥部、基层战士和普通百姓、敌后战线几个部分。在敌我大本营中,领导者的形象得到着重刻画,主要体现者为斯大林和希特勒,以及朱可夫等军事主官。敌我大本营因所处空间所限,具体场景往往是“开会”。而各级指挥部则不相同,方面军、集团军一级的指挥部相对固定,因特殊情况也体现为行军途中和临时指挥所。敌我双方的的将军们大多冷静、善战,有时也塑造少数懦弱、蠢笨甚至叛变的将军形象。能够跳出这个套路的人物往往更显有声有色,例如单人乘车前往崩溃前线的朱可夫大将和徒步带领从中亚赶到的步兵师走上前线的潘菲洛夫少将。前线战士的战斗十分激烈,由于卫国战争是海陆空同时进行,苏联全景式战争电影中的战斗场面显出很强的观赏性,有空战、海战、阵地战、坦克战、登陆战等等。基层战士不同的性格形象在影片中大量涌现。普通百姓活跃在支前的战线上。而敌后战线一为游击队,一为情报员,然则此二者在全景式战争电影中出现得较少,而多出现在其他战争电影中。作为战胜国的苏联在影片中并不特别丑化对手德国,电影中的德军官兵大多骁勇善战,而不是一触即溃的纸老虎。对德国人的负面描写,主要集中在傲慢自大和虐杀战俘等反道德因素上。

苏联全景式战争电影规模宏大,气势不凡,由于苏联战时纪录片资料的丰富及本国军事电影的传统,以及社会主义国家动员国力、军力的便利条件,苏联电影中出现了大量的规模极其宏大的场面,为世界其他国家所不能及。动员数万兵员数千装甲车辆的大会战,努力按照战役进行的历史进程演进,使用复杂的电影设备(常用航拍),真实地再现了当年历史场景,其观影效果令人叹为观止。此类影片的不足之处是面面俱到,主次欠明,缺少对人物心理的细腻刻画,多少影响了作品的质量。值得重视的是,苏联和其他国家的全景式战争电影在一段时间以后也在一定程度上和真正的纪录片一起成为历史文献,经常在不同的电影电视节目中混用,不免也有电影被误视为纪录片的情况出现。

表现历史人物的人物性战争电影有《斯捷潘•拉辛》、《亚历山大•涅夫斯基》、《海军上将乌沙科夫》、《普通一兵》等。斯捷潘•拉辛是沙俄时代农民起义领袖,亚历山大•涅夫斯基是一代开国沙皇、乌沙科夫是俄土战争中的海军统帅、普通一兵马特洛索夫是黄继光式的英雄人物。可以看出,苏联电影注重表现战争中不同阶层的英雄形象,这也是世界各国人物性战争电影的共同特征。

在规模超级宏大的全景式战争电影之外,苏联还拍摄了一大批以战争为背景的事件性战争电影。其中一部分表现战争中发生的局部事件,一部分则是具有人性思想或者反思意味的影片。《战舰波将金号》、《马克辛三部曲》、《我们来自喀琅施塔得》、《带枪的人》、《她在保卫祖国》、《士兵之歌》、《燕南飞》、《一个人的遭遇》、《第四十一个》、《伊万的童年》、《自己去看》(白俄罗斯)、《这里的黎明静悄悄》、《狙击手》、《我是一个俄罗斯士兵》、《一个穆斯林》、《土耳其式开局》、《布谷鸟》等都属于事件性战争电影。

爱森斯坦的《战舰波将金号》并不是一部严格意义上的战争片,但却是一部对于苏联电影乃至世界电影具有开创意义的重要作品。影片中的战斗场面并不多,却深刻地揭示了沙俄时代阶级斗争的严酷和一场新的革命战争必将到来的原因。《这里的黎明静悄悄》表现了后方高炮部队女战士们在和德国空降兵的作战中英勇牺牲,美丽的生命被战火无情吞噬,具有人道主义的意味。《士兵之歌》表现了苏联红军战士在战斗间隙回故乡探亲路上的所见所闻,从另一个侧面展现了战争中的善良和丑恶。《自己去看》通过一个孩子的眼睛表现了沦陷区德军的暴行,激发人们对法西斯主义的警惕。

苏联影片中有一大批反思历史、审视自我的作品。这些影片有的对战争的残酷进行了哲学意义上的思考,有的对由于战争中的特殊环境对“自己人”产生的怀疑和伤害进行了反思。《燕南飞》、《一个人的遭遇》、《伊万的童年》、《第四十一个》都是此类电影的代表作。他们的产生,源自于苏联所具有的东欧哲学传统和苏联电影工艺,在完成主题讲述的同时,在视听语言上也为世界电影作出了贡献。《燕南飞》中的长镜头、《一个人的遭遇》中的主观镜头、《伊万的童年》中梦境的处理,都是视听语言运用的经典范例。由于特殊政治时期的影响,这些影片大多曾被打入冷宫,但一经解禁,立刻焕发出迷人的光彩。

近期俄罗斯拍摄的战争片,在一定程度上受到了西方战争片的影响,无论主题立意、人物定位还是表现形式、视听技巧,都显示出西方商业电影的某些特征。这并不是一个很好的现象。每一个民族、国家都有用自己的方式思考自己的历史、生活的权力,某些看似国际标准的电影规则,事实上对于其他民族、国家的电影是不适合的,何况俄罗斯是一个具有悠久文化传统、足以使用自己的话语进行电影讲述的国家。暂时的经济、政治困难并不应该导致俄罗斯电影抛却自己光荣的历史,转而使用他者的话语换取所谓的与国际接轨。苏联一代代的电影前辈为他们的电影带来了一种力量,这种力量必将会在俄罗斯的土地上再次显示。

二、 美国战争电影

作为苏联长期以来的意识形态对手,美国也拍摄了一批全景式战争电影,并且往往是联合多个国家共同拍摄,其代表作是《最长的一天》、《虎!虎!虎!》等。美国全景式战争电影的特点和苏联有许多相似之处,同样交代战争的政治、经济、军事原因,描绘了整个战争的进程,刻画出数以百计的人物形象,展现了战场上各个局部战斗的情景,同样如教科书般准确、细致。由于社会生活的习惯不同,美国同类电影更加注重人物性格的塑造,注重情节的编织和细节的营造,注重视觉奇观的呈现——如潜艇战、空袭战、空降战等等。由于美国的此类作品揉合的商业电影因素更多,从观影效果上来看更容易被人接受。

和苏联同类影片一样,美国影片中有大量各国的明星加盟。在这些影片中,几乎所有当时闻名的演员都出现在某一个角色的岗位上,甚至只是一个没有台词的群众。这也是全景式战争电影的吸引力和魅力所在。

还有一种特殊的全景式战争电影,便是以《星球大战》、《指环王》为代表的科幻片。它们属于专门的电影类型,然而,这些科幻电影在元素的构成上和战争电影有许多相通之处。

美国也有一批规模相对较小、表现具体战役进程的战争电影,如《东京上空三十秒》、《不列颠站役》、《中途岛大海战》、《雷马根桥》、《细细的红线》、《珍珠港》等。《东京上空三十秒》描写了偷袭珍珠港后美国海军航空兵在杜立德准将率领下奔袭轰炸东京的壮举;《不列颠站役》描写了战争初期盟军在英国抵抗德国空军的大空战;《中途岛大海战》再现了中途岛大海战的过程,尼米兹、斯普鲁恩斯、麦克拉斯基、山本五十六、南云忠一齐齐登场,甚至在历史上负责拍摄中途岛战役纪录片的著名导演约翰•福特也作为人物出现在银幕上;《雷马根桥》讲述的是西线大反攻中美军抢占莱茵河上雷马根大桥的血战;《细细的红线》描写的是二战中著名的瓜达尔卡纳尔大血战中美军突击队的艰难战斗;《珍珠港》将偷袭珍珠港战役中美军两名英雄飞行员的壮举加工、放大,是麦克尔•贝银幕神话的一次再现。

美国的人物性战争电影有《约克军士》、《斯巴达克斯》、《熙德》、《巴顿将军》、《勇敢的心》等,其中斯巴达克斯、熙德、华莱士是著名历史人物,而神枪手约克军士和传奇名将巴顿将军是美国军队中的英雄。

美国的事件性战争电影为数众多。在西部片中,也有一部分表现历史上真实战斗的影片可以归入此类,如《红河》、《阿拉莫》等。

具有人文色彩的影片大多改编自文学作品,如埃里希•雷马克的《西线无战事》、海明威的《丧钟为谁而鸣》、彼埃尔•博尔的《桂河大桥》、约瑟夫•康拉德的《黑暗之心》,分别被改编为《西线无战事》、《战地钟声》、《桂河大桥》、《战争启示录》。文学家的思想深度为电影注入了思想。其他具有一定思想意义的影片有《全金属外壳》、《野战排》、《光荣》和《拯救大兵瑞恩》。库布里克的《全金属外壳》和奥利弗•斯通的《野战排》深切地反思了战争的本质,《光荣》表现了美军历史上第一个黑人步兵团第54团在南北战争期间光荣的战斗历程,斯皮尔伯格的《拯救大兵瑞恩》具有了真正的人道主义的意味。事实上,这样的电影在美国电影中并不多见。

和历史有直接关联的作品为《北京的55天》、《革命》、《大红一》、《阿拉莫》等。《北京的55天》表现的是义和团起义期间美国海军陆战队杀入北京,“拯救”和平的事件;《革命》、《爱国者》表现的都是美国独立战争时期一家人无意中投身于革命战争中的故事;《大红一》表现的是美军王牌军陆军第一师的战史,“大红一”是这个部队的通俗称谓;两版《阿拉莫》表现的都是美军在阿拉莫小城和“入侵”的墨西哥军队血战的故事。

血腥疯狂的暴力战争片当属《越南大战》、《汉堡包高地》、《黑鹰坠落》、《我们曾是战士》等。这些影片基本上都是靠血腥暴力换取票房的影片。

表现专门兵种的影片有《翼》、《孟菲斯美女号》、《壮志凌云》和《U571》等。《翼》是表现美国空军早期业绩的默片,《孟菲斯美女号》表现了二战中空军机组的战斗故事,《壮志凌云》表现的是美国海军航空兵的传奇浪漫故事,甚至就是美军的一部招兵片;《U571》表现的是美国海军,电影中的情节和历史事实的出入招致了大量国家的抗议。

至于涉足其他国家的影片,代表作有《号角船长》、《铁十字勋章》、《大敌当前》、《天国王朝》。《号角船长》是根据文学作品改编的讲述拿破仑战争时期一位英国传奇舰长的故事,彼得•威尔的重拍版《怒海争锋》则更多地观注着人与自然(大海)的抗争。《铁十字勋章》讲述的是二战中一群困苦不堪的德国士兵在东线奋战的故事,“铁十字勋章”这一莫大的荣誉在现实面前变成了可笑之物。《大敌当前》的主人公是二斯大林格勒保卫战中苏德双方的狙击手,片中存在不少缺乏历史常识的诬蔑和臆造——如苏联政工人员的形象和苏联红军徒手上前线充当炮灰——却具有着优质的类型电影的全部吸引力。《天国王朝》表现了十字军东征时期的英雄故事,和埃及同类题材影片《萨拉丁》比较,可以看出不同立场国家处理相同题材的差异之处。

美国战争电影注重捕捉具有真实性的战争历史事件,集中笔墨,重新结构,刻画人性,营造细节,大胆发挥,突出主体形象,揉和英雄主义的叙事、激烈的动作场面、复杂的视听语言技巧和男女明星,制造波澜起伏的气氛节奏,营造强烈的视觉冲击力,按照类型电影的规律结构影片。在人物关系上注重选择、排布主要人物,挖掘主要人物之间使命、性格间的冲突,让不断出现的战斗危机随时成为情节推进的催化剂,通过战争场面和情感关系调动观众潜在的对战友(兄弟、父子、情人)、竞争、生存、忠诚、规则的心理诉求,完成最终的视听消费。美国电影擅长将平铺直叙的神圣化理念转化为容易被观众理解、接受的世俗化的情感和行动,通过具体人物的情感和行动引发观众的共鸣,最终巧妙地完成神圣化理念的主题讲述。美国电影在创作理念上具有自由性,并不忌讳拿自己人出丑或者爆露自己人的弱点,反倒因为亲民的立场赢取了观众对起真实性的认可。

纵观这些影片,可以看出美国电影将一切创作素材的商业潜能挖掘到极致的原则。也可以说,类型电影的相当一部分规则就是由美国战争片确立的。

美国战争电影长于捕捉创作素材,将历史上一点点闪光的小情节百倍放大成为一部动人心魄的电影。在珍珠港战役中,美军阵亡数千损失无算,而日军损失的飞机只有29架。日军的损失飞机全部是几位美军和一个厨子击落的,其中击落7架日机的两名飞行员是好朋友。就这样一点点创作素材,便产生了一部恢宏的《珍珠港》,看完本片后观众很难弄清那一仗是谁打败了谁。美军中的印第安译电员有28人,他们所操的无人知晓的语言为美军密码难以破译做出了巨大贡献。这些译电员都被安置在最安全的地域,但是,只要他们有可能接近火线,美国电影就把他们派上了《风语者》中的冲绳岛前线,旁边还跟着一位满脑子人本主义思想的尼古拉斯•凯奇。同时,美国电影对对手的描写大都采取一种客观平等的态度,并不着意丑化,甚至有些抬高。《革命》中的英国殖民军纪律严明,《最长的一天》中的德军英勇善战,将领指挥有方;《虎!虎!虎!》中的日本海军航空兵威风英武、视死如归。而对己方不仅仅描写人物性格的不同侧面,甚至敢于揭示己方将士的弱点,如《最长的一天》中赌博、怕死的战士,《虎!虎!虎!》中昏聩不堪的美军太平洋舰队司令金梅尔上将,《中途岛大海战》中为儿子走后门的老牌飞行员,都毫不留情地显现在银幕上。就连神圣的国歌也可以成为幽默因素,日军第一批战机飞临珍珠港上空,美军舰上正在奏乐升旗,随着敌机邻近,乐队越奏越快,完全变了调,最终的定音鼓声被第一颗炸弹爆炸的声音所代替,两名水兵夹带着国旗跃入水中逃命。这样的处理,在苏联和中国的战争电影中是很少出现的。这就是美国商业电影的妙处,他们会抓住每一个创作点去吸引观众,反过来其主题思想的阐释不但没有减弱,反而更加强化。捕捉眼球和情感,似乎是最为有效的电影传播手法。

美国军事电影也是电影科技的实验场,反过来,电影拍摄的要求也促进了电影科技的进步。军事电影是新科技的第一演练场,新科技能够在完备的电影机器中迅速形成生产力,这也是美国电影值得借鉴的经验。

三、 中国战争电影

军事片是中国电影的重要片种。一代代被压迫者武装反抗的壮举,共产党人22年的革命战争历程,为中国军事片提供了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创作源泉。

中国拍摄的全景式战争电影有《风雨下钟山》、《巍巍昆仑》、《大决战》、《大转折》、《大进军》、《长征》、《鸦片战争》、《太行山上》等,“大”系列影片的全景特征更加明显。此类电影的创作,受到了苏联和美国同类影片的深刻影响,师法苏联犹甚。从敌我双方大本营、敌我双方各级指挥部、基层战士和普通百姓、敌后战线等描写层次来看,几乎是直接效法苏联电影。一个特别之处是,中国电影总是着力刻画一个或几个女战士形象,以平衡战争片中的性别比例,即调色又表现了对女性作为革命力量的敬意,这是中国几乎所有军事题材影片的共同特征。在创作细节上,也受到美国同类影片的影响,比较正面地描写敌对阵营的将士,比较注重细节和情节性的营造,在一定程度上重视可视性和商业价值。

受苏美两大电影强国同类影片的影响,努力追寻中国文化和历史的特色,中国全景式战争电影形成了自己的特色。广泛动员军力、民力,再现波澜壮阔的战争图景,真实表现革命战争的真实过程,塑造一大批敌我两方面各个层次的人物形象,中国全景式战争电影和世界同类电影比起来,毫不逊色。改革开放后国家经济实力的增强与解放思想的深入,也是创作完成的不可或缺的重要因素。在中国的全景式战争电影中,出现了许多令人难忘的人物形象:毛泽东、周恩来、朱德、任弼时、林彪、彭德怀、刘伯承、邓小平、陈毅、粟裕、罗荣桓、刘亚楼、贺柄炎……蒋介石、傅作义、卫立煌、陈长捷、杜聿明、廖耀湘、黄维、黄百韬、郭景云……这些敌我双方的将帅们,在影片中得到了真实生动的演绎。中国战争片对敌人特别是国民党历史人物一直持较为公正客观的态度,颇显泱泱大国之风,而不象苏联电影那样对希特勒等人物极尽讽刺挖苦之能事。

革命战争中的许多重大场面也在影片中再现,如《长征》中红军将士穿越雪山草地的艰难、《太行山上》中八路军设伏平型关夜袭阳明堡、《大转折》中刘邓穿越黄泛区、《巍巍昆仑》中西北野战军攻克沙家店、《辽沈战役》中东北野战军包打锦州、《淮海战役》中击破黄维汽车阵、《平津战役》中华北野战军勇夺新保安、东北野战军速克天津、《大战宁沪杭》中三野露宿上海街头……出于客观公正的大国心态,中国全景式战争电影对于敌人也有不少正面描写,如《辽沈战役》中廖耀湘兵团插入东北野战军交通线切断大动脉的果敢、《淮海战役》中黄百韬兵团强渡河流的豪迈,都有正面的展现。事实上,敌人越强越发显示出我方的强大,这样的创作方法是值得肯定的。时代的进步使电影的表现力不断增强。

规模相对较小的战役性战争电影代表作品有《智取华山》、《突破乌江》、《奇袭》、《甲午风云》、《南征北战》、《红日》、《解放石家庄》、《战上海》、《上甘岭》、《南昌起义》、《大渡河》、《四渡赤水》、《挺进中原》、《血战台儿庄》、《铁血昆仑关》、《百色起义》、《金沙水拍》、《七七事变》、《红河谷》、《破釜沉舟》等。《南昌起义》、《四渡赤水》、《南征北战》、《红日》、《挺进中原》、《解放石家庄》、《战上海》分别表现了我军在不同历史阶段进行的南昌起义、百色起义、四渡赤水战役、金沙江战役、鲁南战役、孟良崮战役、千里挺进大别山诸战役、石家庄战役、上海战役的战役全貌。而《突破乌江》表现了红军先头团强渡乌江的英雄故事;《大渡河》表现的是红军时期先头团勇渡天险大渡河的壮举;《智取华山》表现的是解放战争后期我军第一野战军小分队智取华山天险的战斗故事;《奇袭》表现的是抗美援朝时期我38军侦察分队插入敌后智取武陵桥的故事;《上甘岭》表现的是上甘岭战役中我军一个连队坚守坑道阵地的传奇故事。

值得一提的是,中国大陆电影对于国民党爱国将士在抗日战争中做出的贡献,也在电影中给予了积极的肯定和正面的表现。《血战台儿庄》、《铁血昆仑关》、《七七事变》分别表现了国民党各部将士在正面战场上浴血奋战的事迹。国民党方面的重要将领和基层官兵都得到了正面描写,其力度不在描写共产党军队之下。

以其他历史时期为背景的影片,《破釜沉舟》表现的是秦末农民战争中项羽大破秦军的故事,是一部数字电影;《红河谷》表现的是19世纪汉藏儿女抵抗英军入侵的悲壮故事;《甲午风云》以邓世昌为主人公描写了1894年甲午战争中北洋水师和日本海军进行黄海海战的故事。

表现英雄人物的中国影片有《狼牙山五壮士》、《董存瑞》、《拔哥的故事》、《吉鸿昌》、《成吉思汗》、《嘎达梅林》等。而事件性战争电影的代表作品有《红孩子》、《渡江侦察记》、《英雄儿女》、《红色娘子军》、《洪湖赤卫队》、《海鹰》、《小兵张嘎》、《战火中的青春》、《英雄儿女》、《翠岗红旗》、《回民支队》、《铁道游击队》、《平原游击队》、《林海雪原》、《地道战》、《地雷战》、《杜鹃山》、《智取威虎山》、《奇袭白虎团》、《铁甲008》、《傲蕾•一兰》、《今夜星光灿烂》、《马蹄声碎》、《从奴隶到将军》、《小花》、《祁连山的回声》、《一个和八个》、《高山下的花环》、《花枝俏》、《晚钟》、《战争子午线》、《黄河绝恋》、《生死千里》、《铁血大动脉》、《南京大屠杀》、《紫日》、《西夏路迢迢》等。

中国战争电影,比较注重人物群像的刻画、紧张激烈的情绪节奏和逼真宏大的战斗场景呈现。在每部影片中,凸现的都不是一个核心人物,而是一组性格具有差异性的人物群像,注重干部与战士、老兵与新兵、女性与男性群体的配比。领导者和指挥员的睿智果敢、基层官兵的英勇无畏、普通百姓的全力支持颇着笔墨,以强化革命战争的人民性和正义性。在叙事进行中,注重一波三折的节奏营造和峰回路转的悬念设置,许多影片富有情趣性、生动性和幽默感,表现出中国主流电影的艺术特色。由于各个时代中国军队的装备普遍较为低劣,战斗的胜利依靠的是战士/人的力量,因此,在这些影片中有利于表现具体的人物面对千难万险时百折不挠、披艰历险的战斗意志和个人品格。在战斗场面上努力营造具体战斗的动作和视听特征,构成激烈新颖的战斗场面。随着技术的进步,数字技术也被引入电影创作,新片《太行山上》的视听效果,已经和美国、韩国的同类作品同步。如上种种,构成了中国事件性战争电影的艺术特征。所有这些影片在它们放映的年代都是卖座片,中国战争电影在商业性的捕捉上和世界各国同行相比曾经毫不逊色。

在这些电影中,有许多值得回味的内容。表现女性的《红色娘子军》、《马蹄声碎》、《祁连山的回声》,表现儿童的《红孩子》、《小兵张嘎》、《战争子午线》,表现海军战斗的《海魂》、《海鹰》,表现坦克兵战斗的《铁甲008》,表现后勤运输战线的《生死千里》、《铁血大动脉》,表现历史的《傲蕾•一兰》、《西夏路迢迢》,具有反战思想的《晚钟》、《紫日》,具有视听语言革命意义的《小花》……这些影片构成了中国战争电影充满光彩的篇章。

值得一提的是,中国香港是电影业相当发达的地区,在战争电影上却几乎毫无贡献,勉强可以一提的只有表现楚汉战争的《西楚霸王》。这和中国香港的具体环境和文化心态有关。而中国台湾虽然孤悬海外,却拍摄了不少规模宏大的战争电影,如表现淞沪战役孤军死守四行仓库的《八百壮士》和表现金门战役的《大战古宁头》。虽然意识形态不同,却也是战争电影的一种表现形式。

四、 其他国家战争电影

在美国、苏联、中国世界战争电影三强之外的国家和地区,各国电影工作者因不同的文化背景、电影传统、政治需要、工艺水平、民族特色,奉献出了风格各异的战争电影。纵观各国的战争电影,无不以彰显英雄业绩、展现民族品格为己任,无论电影大国,亦或撮尔小邦,英雄主义的情结是共通的。

日本战争电影的代表作品有《五个侦察兵》、《七武士》、《啊,海军》、《啊,江田岛》、《日本海大海战》、《山本五十六》、《大东亚战争》、《影子武士》、《天与地》等。《五个侦察兵》是二战中拍摄的军国主义宣传电影,此类影片不在少数;而战后拍摄的表现太平洋战争全貌的《大东亚战争》,则颇有对历史的反思和悔过。《山本五十六》讲述了联合舰队司令山本五十六的生平,《日本海大海战》描写的是日俄战争中日本海军统帅东乡平八郎运筹帷幄,于日本海迎击万里而来的俄罗斯舰队、大获全胜的故事。角川春树的《天与地》描写的是战国时期北陆之雄上杉谦信成长的故事,他从一个软弱的人道主义者脱胎变化为一个战神的心路历程。在日本军事史上著名的战役——川中岛合战中,黑甲的上杉和红衣的武田共同构成了“天与地”的主题和意象。黑泽明的《影子武士》也是战国历史上的著名故事,围绕三方原合战到设乐原之战之间武田信玄的替身展开。《七武士》则是一系列平民英雄战争电影的代表。日本战争电影的题材主要来自日本战国时代和二战,重视刻划战争中的英雄形象,特别是被日本民族奉为“军神”、“英雄”的著名人物,比如东乡平八郎、山本五十六、上杉谦信、武田信玄等。这些人物一般都会被塑造得超完美化,并且在影片中影响教育下一代新人,形成了日本偶像崇拜文化的一个注脚。

朝鲜和越南为了彰显民族解放战争中的英雄业绩,拍摄了一大批影片,其中也得到了苏联和中国电影工作者的帮助。朝鲜影片《少年游击队》、《重返前线》和越南影片《在十七度线上》、《年轻的战士》是这些影片的代表。蒙古的战争电影有《戈壁兴安岭之战》(和苏联合拍)和《满都孩公主》,前者表现了蒙古军队配合苏联红军和日军的英勇战斗;后者则是一部足以成为经典的史诗巨片,描写了蒙古民族英雄满都孩•斯琴多舛的命运和战斗的一生。韩国战争电影以《太极旗飘扬》为代表;而泰国查迪扎伦育亲王导演的影片《暹罗女王》成功地表现了苏丽优泰的一生,证明第三世界国家同样可以拍出气势恢宏的史诗电影。

意大利早期的默片《卡比利亚》表现的是古罗马和迦太基战争的故事,可以被看作全景式战争电影的开山之作。意大利战争电影还有《游击队》、《狙击兵》、《阿尔及尔之战》(和阿尔及利亚合拍)等。《游击队》的真实记录手法和意大利新现实主义电影有着重要的关系,《阿尔及尔之战》以近于纪录片的手法表现了阿尔及利亚人民武装起义反抗法国侵略者殖民统治的壮举,其艺术手法为一代代的电影工作者效仿。

英国战争电影的代表作为《阿拉伯的劳伦斯》(和美国合拍)、《遥远的桥》、《伦敦上空的鹰》、《俾斯麦舰歼灭战》、《雪地英雄》、《海狼》等。在艺术特色上,英国电影和美国电影显现出诸多的一致性,在描写一战中东诸战役、二战阿纳姆空降战、不列颠空战、北海海战的影片中,采用的技巧和策略和美国电影极为相近。英国还奉献了两位世界级的战争电影导演:大卫•里恩和理查德•阿顿伯罗。

法国战争电影的代表作为《拿破仑》、《圣女贞德》、《奥斯特里兹战役》、《巴黎大火烧起来了吗?》等。《拿破仑》、《圣女贞德》都曾多次被搬上银幕;《奥斯特里兹战役》是各国同类电影学习的楷模;集中了法国所有当红明星的《巴黎大火烧起来了吗?》则以一种略带喜剧感的情调表现了1944年秋天巴黎人民起义解放巴黎的重大事件。德国战争电影的代表作为《潜水艇》,沃尔夫冈•彼得森依靠自己对二战中德国潜艇兵的独特表现方式换取了进入好莱坞的入场券。

南斯拉夫战争电影数量众多,代表作品有《苏捷斯卡战役》、《内雷特瓦河战役》、《空中游击队》、《桥》、《瓦尔特保卫萨拉热窝》、《无人地带》等。南斯拉夫电影和他们的革命战争史有异曲同工之妙。二战中的欧洲,当所有的沦陷国家都在进行游击队抵抗的时候,只有南斯拉夫的战士们,和纳粹德国、意大利展开了刀对刀、枪队枪的正面运动战。历史和地理环境为南斯拉夫军民提供了独特的战场和电影表现方式,在崎岖陡峭的南斯拉夫山地,铁托率领的兵团获得了不朽的荣誉。每十个南斯拉夫百姓就有一个献出了自己的生命,他们的电影有权利为自己记录自己的丰功伟绩。南斯拉夫开放的政治使他们可以邀请世界的力量打造自己的电影。他们为《宾虚传》献上了四匹纯种骏马,也可以邀请英国演员理查德•伯顿扮演自己的领袖——铁托。

罗马尼亚战争电影的代表作有《达基亚人》、《斯特凡大公》、《勇敢的米哈伊》、《罗马大战》等,导演皆为尼古拉埃斯库。尼古拉埃斯库擅长战争影片的拍摄,为罗马尼亚乃至全世界留下了一系列重要的作品,堪称世界战争电影的创作大师之一。

历史的创痛造就了波兰战争电影。历史上的短暂光芒成就了《十字军骑士》,波兰的骑士们历经血战保卫了自己的王国;《下水道》、《起义》则记录了二战末期惨痛的历史,人民在华沙起义,却经历了失败的创痛,河那边的盟国军队为何不战而退?“下水道”已经成为了波兰电影人的心结,这一个在历史上绝大部分时期处于被占领分割状态的国家具有天生的悲剧感。

保加利亚影片《一个国王的荣誉》表现了保加利亚民族史上开国领袖的光辉业绩。伊拉克的史诗电影《血战喀提林纳》由萨达姆•侯赛因监制,表现了历史上阿拉伯战士击败波斯入侵者的著名战役。这部电影在两伊战争期间出品,用意不言自明。埃及影片《和平的土地》、《阿尔及利亚姑娘》为代表的阿拉伯国家战争电影大多表现反抗殖民统治的战争故事,《萨拉丁》则是一部兼具人物性和事件性的优秀全景式战争电影。澳大利亚战争电影展现了独特的民族特色,《加里波利》回忆了一战中伤亡惨重的加里波利登陆战,《铁骑雄师》中最终战斗的骑兵冲锋段落则堪称世界战争电影中的经典场面。

由于类型划分的艰难,本文中犹未涉及一批和战争有直接关系却又难以划入战争电影的影片,如苏联的《幼儿园》、《女政委》等,美国的《一个国家的诞生》、《燃情岁月》等,中国的《闪闪的红星》、《柳堡的故事》等,日本的《黎明前的逃脱》、《缅甸竖琴》等,法国的《老枪》、《鞑靼人的天空》等,英国的《英格兰大火记》、《迷墙》等等,以及世界各国的许多影片。

战争电影于世界各国来说,都是民族电影的重要组成部分。人类的历史,是一部战争的历史,也是一部解放的历史。每一个民族,都曾经经历过被压迫、奴役的过程。因而,表现自己的民族英雄,塑造那些在战争中舍生忘死的战士形象、令后人不忘祖先的光辉业绩,是各国战争电影不二的责任。而借助战争场面中的

种种视觉刺激和奇观,追求商业电影的效益,也是战争电影的特征。

令人欣慰的是,世界各国战争电影,不论意识形态、阶级立场、民族特征有多么大的不同,所追求的主题皆为“正义战胜邪恶”,实在难能可贵。其他人类积极意义的文化主题,如:男性友谊、集体主义、挚真爱情、化敌为友、牺牲精神……也在各国战争电影中有所呈现。和平是一个渴望,战争却是长久的真实,在战争电影中,可以看到人类对这一种令人痛惜的真实的种种思考,以及亘古不变的对善恶的有力或者无力的评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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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苏联时期的战争电影大量的使用长镜头拍摄,节奏有时显得拖沓。但也给人一种强烈的对比,动与静,战争与和平!苏联战争电影对细节是非常讲究的,服装、道具基本都是严格按照史实,早期的美国战争片在有些细节上甚至比不过苏联电影。国产战争片的细节就别提了,解放牌卡车在内战期间就拉着国军到处跑;人物刻画上,早期的国产影片显得过于模式化,敌人往往也塑造得比较低能。

2楼warge

我更喜欢德国的二战电影《帝国的毁灭》《斯大林格勒战役》,在德国人的电影中,没有英雄,所有的人随时随地都将面临死亡,即便是像希特勒这样的人,导演把他描绘成一个落魄的中年人

喜欢看欧洲二战方面的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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