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山大地震》:表演很人性,电影少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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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导演:冯小刚 演员:徐帆、张静初、李晨、陈道明、 陆毅、陈瑾、吕中 类型:剧情片 片长:135分钟左右 如果不是有徐帆和一帮演员的精彩发挥,没有多少技术含量的《唐山大地震》很难对得起铺天盖地的宣传攻势。眼下,其实已经是冯小刚力争超越张艺谋和陈凯歌的“三强争霸赛”的白热化阶段。 沿用《集结号》的特效团队打造了3分多钟的地震,似乎显示了一股大片气象,但由于是夜景,极为考验影片的色泽和光影效果,可惜烟尘弥漫和刻意做旧的画面,没有多少时间展示所谓

导演:冯小刚

演员:徐帆、张静初、李晨、陈道明

陆毅、陈瑾、吕中

类型:剧情片

片长:135分钟左右




如果不是有徐帆和一帮演员的精彩发挥,没有多少技术含量的《唐山大地震》很难对得起铺天盖地的宣传攻势。眼下,其实已经是冯小刚力争超越张艺谋陈凯歌的“三强争霸赛”的白热化阶段。

沿用《集结号》的特效团队打造了3分多钟的地震,似乎显示了一股大片气象,但由于是夜景,极为考验影片的色泽和光影效果,可惜烟尘弥漫和刻意做旧的画面,没有多少时间展示所谓特效团队打造的精致的大片水准。也许因为这一点,所以现在华谊兄弟集体跳出来说不是灾难大片了,之前都干嘛去了呢,把大家哄来力挺这部片,看了之后有所疑惑,他们跑来澄清,或者叫重新定位——情感大片。其实,就从这场戏而言,吸引眼球的作用很重要,并且展示旧唐山遭遇灾难的格局也根本不够。似乎是由于故事紧紧围绕在了方家这个点上,“唐山大地震”在影片中和方家被划了等号,这多少有点牵强。即便从电影结构来说,开场戏算是紧紧抓住了观众,但对于还原那场旷世灾难,却不是那么圆满的,因为我们知道整个唐山都被毁掉,但在一片乌烟瘴气中,观众其实都还没有来得及适应旧唐山的环境就成为废墟了,这是第一点。

其次,紧接着救援唐山灾区的戏,陈道明扮演的老王等解放军部队赶赴唐山,几乎就没有展开救援,难道解放军赶去灾区就是接收一些幸存孤儿的?稍微了解背景都会知道,当时我们拒绝了国外援助,其实解放军、河北当地人和其他地方的人对灾区援助是忍着巨大悲痛做了很多艰苦工作的。结果呈现在影片中的呢,除了方登在雨中醒来躺在大强等死去的人身边小煽情了一段,我们的故事就这样交代解放军等人的历史贡献么……不能不说电影对历史还原有相当的遗憾,这是第二点。

从23秒到32年的划分,类似于《集结号》一样使影片没有融为一体,割裂的较为明显,整个情节的核心是方家人陷在漫长的“余震”当中,家庭的冲击和人物内心的悲伤阴影,可以说从来没有摆脱过,至少徐帆扮演元妮和张静初扮演的方登没有。后来这两条线叙事,如何煽情的先不说,整体作为“唐山大地震”这个题目显然已经偏离太远,拿来做噱头的痕迹是明显的,这是第三点。

影片真正值得一看的在哪里?所谓煽情的本质是什么呢?完全集中在了演员的表演上,徐帆几乎支撑起全片,完全贡献了半辈子最具功力的一次发挥。回想当年混迹在姜文、刘晓庆的《大太监李莲英》之类影片中,不小心的话根本找不见徐帆是谁,如今的徐帆,要说已经把刘晓庆比下去,相信没有多少人会觉得是夸大吧。对于《大地震》来说,徐帆当之无愧是灵魂,一举一动,一哭一笑充分显示了她的力量。例如她和吕中的对手戏,虽然只有一场,那一幕老太太要孙儿,元妮处于被动,但和吕中的碰撞依然带着一股内心的坚韧,显示了这个伟大女性一直有含蓄的力量,而吕中的爆发力也是惊人,她扮演“传统妇女”一贯有种经典气质,从《走向共和》的慈禧到《寒夜》中的汪文宣母亲,她一向如此出色。

徐帆学的唐山话,据说很不容易(整个过程都不禁让我想起姜文的那部喜剧味很浓的《鬼子来了》)。在漫长的32年里,徐帆的情感虽然有过释放,但相对内敛,一直持续到最后见到方登时的一跪,那一句“你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在略带冯小刚式的贫嘴中充分显示了这个母亲压抑多年的情感宣泄出来。这一幕从表演上是很精湛的,是逐渐把情感释放的,看出徐帆的控制力,可以用收放自如来形容,不过这一出过于“人工”的戏码,是主创人员说的一种对舍弃亲人的忏悔式的表达,还是为了制造情感高潮的煽情呢?这种情感电影极为讲究的自然,似乎在整个《唐山大地震》中有,但不算太多。包括开头部分的关键一场戏,舍女儿要弟弟,这是一个极为艰难的决定,但徐帆和救人者之间的互动却相当做作,刻意制造那种煽情的氛围。




在徐帆之外,张静初扮演的方登在表演上也用尽心力,方登其实戏份也相当重,尽管张静初是影片进行到50分钟左右才亮相,一个梦境中的惊醒,显示了方登心中的阴影从小到大没有驱散过。和陆毅短暂交往是她性格的一次刻画,但张静初在前半部分,一直像陪衬陈道明的精湛表演,陈道明这次作为配角,但表现却非常细腻,不像过去电视剧中那种夸张的舞台腔,这一次他很生活化,完全把那个退伍军人老王的人情味散发的很到位。即便有两次发火但也很真实,尤其对方登说“每天都在担心”那场戏,相当有味道。张静初也有精彩的发挥,一个是她多年后对养父坦白母亲当年的抛弃,一个是最后和家人团聚,这次她没有了过去那些影片常常流露的神经质。即便没有强烈感情爆发的场面,一些戏份也很有力量,例如她在救援汶川现场见到那个四川母亲的艰难抉择时,她感受到当年母亲的巨大悲痛,张静初的表演是内敛的,画面的冲击力其实是在那个母亲身上,但张静初抱着那个母亲的感觉也很有力量,这场戏的核心其实还是为了表现她对母亲有了一定的了解。

李晨扮演的弟弟方达这次挑战了比较大的反差,一方面是对有残疾的弟弟不甘命运的一面,另外30年中身份的变换,还有对母亲的感情,李晨的情感戏不算多,但起到母亲和姐姐的缓解作用,最后也是因为赶往汶川将姐姐带回家。整体上《唐山大地震》中的表演是做足功课的,充分显示了那种生活中人性的力量,甚至是太人性了,不少地方都让人感觉很精彩,也是影片最大的成功之处。

但是作为影片结构和剧情却不像表演那样对得起观众。影片很大一部分的叙述都是母女两条线,母亲元妮情感的自我封闭曾被人追问是否是导演说的“人性的”,当然这被刻意塑造成唐山的精神,我们从人道主义上非常理解,但从电影内涵上,这已经就是冯小刚影片所能承载的“精神高度”。换句话说,所谓反思人物的心理创伤也好,讲述人物命运悲情也罢,冯小刚根本没有想要太多,当他决定把第一主角从女儿改成母亲的时候,可能就已经放弃故事的“内涵”了。他其实是想用这样一个母亲形象继续制造了一个全国关注的“人性大讨论”,远远超过影片所可以挖掘的人性深度。他只要观众被元妮这个中国式母亲打动就足够了,冯小刚就这么容易满足(所以如果观众都允许他肤浅一些,他凭什么不允许观众说电影的不好呢)。

让人哭的电影一定要说好电影么?这两者划上了等号?元妮在创业期间排斥杨立新扮演的邻居追求,也排斥儿子发达后让她搬迁新居。元妮活在方达说的“废墟中”,这样处理的目的一方面有导演尊重唐山人的因素,但我觉得更多的是为了结局的团聚制造看点,这显然还是矫情的成分居多。因为当年的旧家是回不去了,否则元妮肯定还会一直住在那栋旧宅……如果观众打开另一个视角,影片中新唐山的画面其实都展示了无数的美好了,满城的唐山人都走出阴影生活在新社会中,可这个唐山人的精神象征却30年都守在一个旧胡同,让我们这些观众看着画面(且不说广告的嫌疑),又有多少人可以相信这样的女性是唐山人的一个杰出代表呢?所以,我只能觉得这个元妮更像是被制造出来的,完全是一种戏剧性的表达,这是第四点。

更离谱还是方达,他的传奇性代表了当今唐山人的好日子吧。从一个为老王蹬着脚踏车的旅游从业人员,一下子成为开着小车的暴发户,更变成援救四川地震的方总……简直30年就是三级跳,这个残疾人创业就是直升机似的。且不说这样的可能性有没有,就导演这样突然的表现,一点没有基础,30年的光阴,浓缩在这样几个场景中,仿佛“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他根本就不上学,出去闯事业根本就没有一点困难,这样的例子恐怕是极端中的极端吧。实在不敢相信方达也是唐山人的一个缩影。同样的例子在方登身上也有,和陆毅扮演的大师兄分手还算有点铺垫,之后带着点点当家教一转身回到家里就和养父老王说要结婚,嫁给老外律师了,这是第五点。

尽管如今爆料出来,影片为了追求场次上映删减了超过30分钟的剧情,影片的结构本身就失衡的,做删减已经是因为看出一些不协调,不一定是片长(同样例子《泰坦尼克号》怎么说呢,不一样票房爆炸么)。故事展开到转折再到高潮其实没有很明显的连缀,因为分散的情节线是为了要最后团聚,这两条线不宜讲述太多,但其实又有一些内容必须交代。只有到了四川地震算是掀起高潮,可是两姐弟相见的戏,导演在情感上却“留白”了!把高潮的后半部分留给家人团聚直到结局。对于这样一个号称情感大片的电影,却是依靠号称24场哭戏拼凑出一部煽情大戏,对于全国观众和对于唐山四川两地灾区的同胞来说,这样的电影到底有多少人性可言?这是第六点。

最后那个很震撼的24万同胞的墙壁犹如一堵黑色的阴影倒下,重重的压在观众的心口,其实历史根本就没有远离唐山人,也没有远离中国人的心头,何况不久前还有四川人的新伤痕!但是,是惨痛的历史本身更为震撼人心,而不一定是冯小刚这样一部所谓“疗伤”的电影。即便观众哭了,我相信多数并不是被电影打动的,而是中国人本身苦难的历史牵动着我们脆弱的神经,尤其在最近这样多灾多难的年头,我们需要凝聚力量,只不过冯小刚瞅准这样一个机会拍摄了这样的电影,他要的首先是话题,其次是票房,手段是什么——眼泪,更多的眼泪。这是第七点,其实也还有更多,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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