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莽是大政治家

王莽的悲剧在于,过分迷恋于已经风靡一时的儒家经学,企图用儒家经学重建一个理想世界。


---樊树志 《国史十六讲》


王莽已经看到西汉后期危机的根源,改革主要针对大地主阶层,本意是想干一番事业,但结果却变成对人民的浩劫,这是他根本没有料到的,因此成为西汉腐朽统治的替罪羊。


---历史学家葛承雍


王莽在圣贤传中最感兴趣的,是周公辅成王而后来却自己即于王位的故事。在他受命辅成王之后,常以周公自命。总想把周公即于王位的故事,在他身上重演一次。同时他看到汉家的天下正在土崩瓦解,渐至不可救药;而孝元皇后与平帝,又是孤儿寡妇,可以欺侮,于是大有驱寒治天下而有之的野心。


---翦伯赞《秦汉史》


自班固《汉书》以来,王莽在历史上都是“伪善”的乱臣贼子形象,为此唐朝大诗人白居易还写过“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谦恭下士时。假使当年身便死,一生真伪有谁知。”的诗句来讽刺王莽的虚伪。在封建社会里,不论是史学家、政治家、思想家,还是文学家,对于王莽的评价,基本上都是批判、贬斥、痛骂态度,而这些人的态度又影响了数千年来百姓对王莽的看法,正如《三国演义》影响了百姓对曹操的看法一样。但是在现代社会中,越来越多的人突破了思想的禁锢,剥离了史书中所谓的封建正统评价观,开始从一个全新的角度来分析王莽。胡适先生甚至认为王莽是一千九百年前的社会主义者,他说:“王莽受了一千九百年的冤枉,至今还没有公平的论定。他的贵本家王安石虽受一时的唾骂,却早已有人替他伸冤了。然而王莽确是一个大政治家,他的魄力和手腕远在王安石之上。我近来仔细研究《王莽传》及《食货志》及《周礼》,才知道王莽一班人确是社会主义者。”那么,真实的王莽到底是班固所说的伪君子,还是胡适所谓的社会主义者呢?


1.圣女传说


王莽能够当上皇帝,绝对不能忽略掉一个重要人物,这个人就是王莽的姑姑王政君王政君本来是汉朝后宫中的低级姬妾,却在连连的巧合下登上了皇后的宝座。传说,王政君是王氏家族中的圣女,她的降生预示着王氏的大兴。汉代大文学家扬雄曾作诔文说她是“太阴之精,沙麓之灵”。王政君是怎样从一个平凡无奇的少女变成了一国皇后呢?


秦朝之后的汉朝有两个,在前者被称为西汉,在后者被称为东汉,在这两个汉朝中间,被硬生生地嵌进了一个朝代---新。新朝只存续了短短的15年,它的建国者即是它的亡国者,而且最为有意思的是,新朝的建国者据说是刘邦在往骊山途中斩白蛇起义之时斩掉的那条白蛇。白蛇被刘邦拦腰斩断后,夜间托梦说:“赤帝子,我是白帝子,我们俩本是平起平坐的,你怎敢杀我?你说此账怎还?”刘邦梦中耍赖皮说:“此处是高山峻岭,待到了平地时还吧!”白蛇冷笑一声说:“你今日杀我,我来日必将奉还。你将建立汉朝,我就篡你的王朝。你斩了我的头,我就篡你的头;斩我的尾我就篡你的尾,现在你把我拦腰斩成两截,我也要把你的王朝拦腰斩成两段!以血此恨!”说罢,消失不见。刘邦后来果然建立了汉朝,而那条白蛇便转世为王莽(字巨君),在汉平帝(地)时篡汉,把汉朝拦腰斩成了两截。


这个传说可能是后人根据史事符会,不过王莽能够篡汉,的确仿若是天助一般,无数巧合奇妙地组合在一起,构成了王莽篡位不可缺少的条件。其中,最重要的一个巧合是王莽的姑姑王政君当上了汉元帝皇后。


班固的《汉书》中说王莽在《自本》里自述家世,说自己本是传说中的黄帝后裔。东周时,其先祖为齐国卿大夫,姓田氏,后田氏代齐,做了国君,被秦所灭。后来项羽又封田氏子孙安为济北王。汉高祖建国,田安被削夺王爵,仍住在齐地,当地人称为“王家”,从此,田安后世子孙便以“王”为姓氏。


田安便是王政君的五世高祖。王政君的祖父王贺曾在汉武帝时任绣衣御史,有一次他奉命到魏郡(今河北临漳西南)缉捕地方“群盗”,但是因心生仁慈,放了很多强盗,故以“宽纵不诛”、“奉使不称”的罪名而被免职。王贺因此感叹道:“我听说给千人留条生路就可以封荫子孙,而我让万余人死里逃生,我的后世又会得到上天怎样的恩赐呢?”


后来,王贺免职迁到了魏郡元城(今河北大名东)委粟里,在里中任三老,地方上的人都很尊重他。当时县里有位叫建公的老者说:“当年春秋之世,沙麓暴崩,晋史就曾卜过一卦说:'阴为阳雄,土火相乘,故有沙麓崩。后六百四十五年,宜有圣女兴。'这话大概会应验在齐田家!现在,王家迁来,正居在当年的沙麓之地,时间也相符,恐怕八十年后,王家真有贵女出世而兴天下了。”


建公这一番话果然应验了。这个贵女就是王贺的孙女王政君。据班固《汉书》载,王政君的母亲在怀孕时,就曾“梦月入其怀”,汉代大文学家扬雄曾作诔文说她是“太阴之精,沙麓之灵”,王政君人未出世,就已经非同寻常了。宣帝本始三年(公元前71年),王政君呱呱落地。此时,她的父亲王禁只担任小小廷尉史一职。王禁胸怀大志又“不修廉隅,好酒色”,娶了好几房小妾,共生有四女八男:长女君侠,次即王政君,再次君力和君弟;长子王凤以下有王曼、王谭、王崇、王商、王立、王根、王逢时。王政君与王凤、王崇同为王禁的正妻李氏所生。李氏因为心生妒忌,忍受不了丈夫纳娶那么多妾,干脆改嫁给了邻县河内(今河南武陟西南)苟宾做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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