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复兴而战——光明降临之后 第二卷 扬帆东渡 第十章 东京(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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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71年1月19日早晨9:50,东京废墟,横须贺大区,原城区磁悬浮地铁D12号线隧道。


“及川君,你确定我们这是在向东走吗?”借着手中那只蓄电池电能已经几近耗尽的应急灯昏黄的光亮,姬紫宸小心翼翼地在满是积水的地铁隧道地面选择着落脚处。这段隧道的地势比较低洼,由于缺乏保养,顶部的水泥穹顶上已经布满了裂缝,黏土层中富含矿物质的地下水就从这些缝隙中淅淅沥沥地滴了下来,将地铁隧道变得和喀斯特地貌的石灰岩溶洞毫无二致,“这地方的弯路比地鼹的隧道还多,你真能找到路吗?”


“相信我,沿着隧道里的水流方向前行,就肯定是在向东走,”端着突击步枪走在最前面开道的及川勇夫信心满满地答道,“你既然是联盟的文职官员,难道在学校里没有学过东京过去的历史吗?”


姬紫宸摇摇头:“历史课不是政法学院的重点,但是我们如何辨认方向和历史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在伟大的革命开始前10年,呃,大概是公元2050年左右,东京湾一带的地面沉降已经相当厉害了。由于地下水过量开采导致海水渗透,越往东地层越下陷,海岸一带的地下则全是倒灌的海水,水往低处流,那么地下水流动的方向肯定是东边。”及川勇夫一边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一边用历史教师的口气答道。


“不过,我还是希望能够赶紧离开这鬼地方,这里的气氛总是让我不寒而栗,”一个走在队尾的“扶桑之子”民兵抱怨道,“我总觉得这里有什么不对劲——或者说,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盯着我们。”


“黑暗中有东西那是肯定的,否则我们也不会遇上那个专门监视地下出口的狙击手分队了——所以我们才必须提高警惕,免得被那些天知道长什么鬼样子的畜生袭击,”队伍里年纪最大、资格最老的老机枪手北次郎接了一句,这个胡须斑白的半老男人已经41岁了,但他的外表却与这看似衰朽的身体中包含的力量大相径庭:在之前穿越本州岛的旅程中,就是他一个人背着重达35公斤的重机枪(包括那上千发的子弹带)走完了全程,不过这个家伙喜欢倚老卖老,老是拿自己那吹牛成分更多一些的“经验”说事,因此并没有受到其他人太多的尊重,“以我的经验来看,这里的危险分子大概就是些变异的阴沟鼠之类,会成群结队袭击单独的探险者,要是它们敢露头的话,只要打死几只,剩下的自然会吓跑。”


他过于自信的言论立即遭到了驳斥。原能登支队工兵分队组长藤原雄摇头道:“未必未必,如果只是几只大耗子,社会党安全部队早就下来把它们清理干净了——你看这些电磁铁块,都是上好的硅钢啊,在水里泡了一个世纪也没锈完,要是这里的居民真像你说的那么不堪一击,社会党的人早就下来把这些电磁铁弄出去和联盟换粮食了,怎么会舍得把这些宝贝扔在这条黑黢黢的地下河里生锈?”


“藤原君的说法非常有道理,这些磁悬浮地铁所留下的电磁铁至少也能熔成上百吨高级硅钢,其价值之高,社会党的人是绝不会忽视它们的存在的。何况他们肯定有革命前东京地铁网络的建设资料,不可能不知道这下面还有这么多宝藏,”井上秋水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阴影,仿佛里面随时可能跳出什么可怕的东西,一边说道,“如果换做我是社会党的资源回收委员会负责人,我宁愿损失一个步兵营也要把这些电磁铁,当然,还有地铁隧道里的其他好东西弄出去。革命前生产的高品质硅钢每一百克在黑市上能换一吨半的燕麦,不掺麦秆的那种,那些铜质电缆和玻璃光纤也是好东西,值得拿几百条人命去换。”


她的这番话引起了姬紫宸一阵下意识的反感——把人命拿来与金属相提并论,这怎么听起来怎么别扭,不过姬紫宸不得不承认,她的说法确实有道理——毕竟在这个时代,人命是最不值钱的:“你的意思是说,这下面的危险足以报销掉社会党安全部队超过一个营的兵力?”


“恐怕还要更可怕,所以我们得当心了——所有人听好,在地铁隧道里行动,相互之间距离不能大于两米,每个人必须至少盯住另一个人,任何人一旦发现不正常的地方立即报告,所有方向,包括头顶都必须有人注意,但是千万不要随便开火!否则有可能引来更多危险。我可不希望因为哪个人的愚蠢而让所有人都留在这鬼地方成为天知道什么畜生的口粮,懂吗!”井上秋水说这些话的时候,换上了一种异常严肃的口气——每个人都能听出来,那是命令的口气。


“放心吧,指挥官,”北次郎这个老不正经的家伙毫不在意地答道,“我们又不是革命前那些资产者,这里所有人加起来总共才才几斤肉?恐怕还没骨头多呢。要是有谁想拿我们当口粮,除非它没长脑子。”


不过,他这句笑话并没能让任何人笑出声来——因为谁都知道,在这个光明降临之后的时代,没长脑子的危险生物数量可不比日本列岛上的人口少到哪里去。



在接下去的两个小时中,这支小分队的移动速度大大减缓了——这是“保持警惕”所必然付出的代价,当然,害怕行动太快而弄出声音,引来那些黑暗中饥肠辘辘的潜伏者们(如果附近真的有的话)也是行动缓慢的原因之一。几乎所有人都像革命前那些登堂入室行窃的小偷一样,尽量地放轻自己的脚步,同时竭力地调动自己的感官,捕捉四周的任何动静,姬紫宸甚至觉得,她现在的心情与其说是紧张,倒不如说更像是期待——期待那些躲在黑暗中的、恐怖的存在赶紧从阴暗的藏身之处钻出来,和他们面对面地干上一场。而从其他人不断将手指搭上扳机、反复摩擦刀具的锋刃等下意识动作也可以看出,大部分人的心理状态其实与她差不多。


但是,走了两个小时,他们别说遭遇什么凶猛的变异猛兽,甚至就连大一点的老鼠蟑螂也没遇上一只。虽然走在队伍最后的人多次出声示警让队伍停下,并且宣称自己“听到了不寻常的脚步声”,但每一次这样的警告都被证明为虚警——至少在警告发出之后,什么都没有发生,北次郎老头甚至嘲笑说,那些自称“听到脚步声”的人无非是“小孩子怕黑”罢了。与看上去有些虚无缥缈的威胁相比,另一种麻烦倒是实实在在的:在地铁隧道中行走了数个小时之后,他们手中的蓄电池应急灯和缴获的AG45突击步枪上的战术手电都已经耗竭了电力,现在,这些照明工具发出的光线简直和小孩玩的玩具灯笼差不多了,昏黄而又暗弱,甚至不能照亮脚下的水泥地面。而谁都知道,在这黑暗的地下,失去照明之后行动将变得多么困难。


“紫宸,拿去吧,这是最后两块蓄电池了,”当众人来到一处已经坍塌大半、出口早已被堵死的地铁站台后,井上秋水从自己战斗服的储物袋里取出了两块备用蓄电池,“看来我们还是得感谢那些安全部队的家伙。虽然他们的装备实在不怎么样,但至少还是带足了备用物资的。”在给应急灯换上新的电池后,她借着灯光仔细地对这个站台进行了一番观察,“虽然这里的出口堵住了,我们没法上去,但这附近也许有些残留的物资,我们分头搜查一下,就算没有电池,至少也能找些可燃物做几个火把。”


“你怎么知道这鬼地方有物资?我看这里只有钢筋混凝土和砖头,”姬紫宸一脚将一个半埋在灰土里的骷髅踢到了站台下的积水里,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咕咚”声,“还有这些骨头,天知道在大战中这里死了多少人。”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在革命之前,日本各大城市的地铁同时也是战时的人防工事,每个站台附近都储存有紧急生存物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些物资中应该包括燃油和衣服在内,只要找到这些东西,做上几十只火把不成问题,反正这地铁里的空气还算充足,点个火把应该不至于造成缺氧窒息,”井上秋水用力从一堆砸到月台上的混凝土中抽出了几根钢筋,“待会找到燃油和衣物之后,把衣物浸透油料缠在这上面就行了,不过要注意把防护服的手套防割手套给戴上,免得钢筋烫手。至于这些死人么,毕竟死者为大,我们应该……等等!”她的语气倏然变得紧张起来,而且还带上了几分恐惧,“不对!这些骨骸看上去好像不是大战时留下的!它们好像……”


正在四处寻找物资储存室的北次郎“嘿嘿”干笑了两声,用嘲讽的语气问道:“怎么了?无所不知的大学者?这地上的几根骨头是哪年哪月的前辈关我们什么事啊?难道您打算给他们立碑写墓志铭,所以要弄清楚这些朋友的生卒年月?”


“闭嘴,老混蛋!”井上秋水看上去有些失去了耐心,脱口吼道。不过她也有可能是为眼前这骇人的发现所震惊,因而失去了控制情绪的能力,“糟糕,该死!这些骨头不是一百年前的,甚至不是一年前的!你们都看看,看看就知道了!”她情绪激动地抓起几根胫骨和肋骨,像是发现金子的淘金者一样将这些白森森的东西捧了起来。


“这些骨头……没什么特别呀?”姬紫宸和她靠得最近,于是有幸第一个看到了这些骨头——肋骨大多已经从中间断掉了,胫骨则整齐地裂开来,似乎是被什么锐器剖开了似的,骨骼内侧还带着些淡淡的红色,不过在应急灯的照耀下看不太分明。姬紫宸瞪大眼睛仔细分辨了老半天,但却一点也看不出井上秋水是怎么判断这些骨头的“历史”的——当然,她知道这里面肯定有些门道,如果她哥哥姬无望在这里,说不定能凭着法医学基础辨认出来,但在她眼里,骨头就是骨头,她甚至没法区别人骨和猪骨、牛骨的不同,更别说分析这些骨头的年代了。


不过,其他的“扶桑之子”民兵们却很快就知道了他们的指挥官如此失态的原因。“这些骨头根本没有干透,我能掂出分量来,”有人接过一根胫骨掂了掂,肯定地说,“里面还有一些剩下的骨髓,这绝不可能是一百年前留下的,最多也就才死了几个月。”


“这些人是被吃掉的!看,所有骨头都被锐器剖开了,肯定是有什么东西吃掉了里面的骨髓!”另一个人将一段臂骨举起来仔细看了看,脸上立即呈现出了恐惧和厌恶相交杂的神色,“这一带至少有四五个人被吃掉,我的天……”


“怕什么?我看这些家伙八成是无家可归的改造变异人或是部落民之类的,在地面上混不开,跑到这下面来刨食,结果给变异的阴沟鼠之类啃掉了。”北次郎老头捋了捋斑白的络腮胡子,毫不在意地说,“我们可有十多个人,八九条枪,难道会怕了一群大耗子不成?只要……”


“老大爷,您倒是解释一下,这些‘无家可归的改造变异人、部落民’怎么会装备AG-45突击步枪呢?”及川勇夫突然从地铁站台的另一头走了过来,手里还拎着一支长条形的黑色物体,“看来人类文明的复兴真是有望了,生产力居然发达到这个程度。”他说着将那支已经被富含矿物的地下水腐蚀得锈迹斑斑、活像是长满了黄色霉菌的突击步枪放在了站台的大理石地面上,这支步枪的帆布枪带还没有完全腐烂,说明它被遗弃的时间与那些白骨的“历史”相去无几。而枪机下面一个尚未被绿色铜锈完全吞噬的铜质铭牌则揭示了这一地骸骨,至少是其中一部分骸骨的身份——日本社会党安全部队第11特遣中队成员。


“您还得解释一下,‘变异的阴沟鼠’什么时候已经进化得能够使用工具了?”藤原雄也很快发现了更多的异常现象。他从地上找到了两截脊椎骨——看上去大概是人的第三或是第四截颈椎——并用KF-8多功能刺刀从里面挑出了个什么东西。这玩意看上去似乎是一片从地铁站台的大理石地板上脱落下来的橄榄形石片,但仔细观察不难发现,这片石片的一端应该被人仔细打磨过,不但像鹅卵石表面一样光滑,边缘还特意磨出了尖锐的锋刃,在应急灯的灯光下闪烁着令人心悸的点点寒光。这石片的另一头则固定着一根不知从哪儿找来的硬铁丝——很明显,这是一件原始但却致命的人造物品:箭簇。


井上秋水接过这根做工粗陋但却足以致命的箭簇,将它凑到眼前几厘米的地方,像革命前珠宝商人鉴定宝石一样翻来覆去地端详了好一阵子,然后用疑惑的语气道:“这是箭簇不假。难道是……毛鬼?这地下的‘危险’,难道就是一个或者几个在地铁隧道里神出鬼没、惯于猎杀活人的毛鬼群落?”


“我看未必,如果只是毛鬼那可算不上‘危险’,那些畜生脑子空有一身傻力气,但是脑子不灵光,我们谁没有宰过三五十个毛鬼?”及川勇夫摇了摇头,担忧地环视着四周浓稠的黑暗,“怕就怕那是更加可怕、更加聪明的家伙。要知道,毛鬼们顶多只会用藤条把打制石器捆到木棒上,而这种磨制的弓箭,绝不是那些呆瓜能做得出来的。”


“及川君,别告诉我,别告诉我那是……”随着及川勇夫的逐步分析,的井上秋水的脸色渐渐变得非常难看,就像是一个懵懂的行人,猛然发现自己已经迷迷糊糊地走进了一个遍布杀机的地雷区一样,“别告诉我他们是人!”


人。是的,与一切凶猛的野兽或是变异怪兽相比,人才是真正可怕的存在。而有着人类的智慧与灵巧、却又已经丧失了“社会人”的人性与良知,只剩下作为“生物人”的凶残与贪婪的“人”,则是一切可怕事物中最为可怕的东西。在听到井上秋水那句有些情绪失控的尖叫之后,站台上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种发自内心的、彻骨的寒冷,他们甚至可以感觉到,在四周那不可测的黑暗中,有无以计数的、闪烁着贪婪与兽性光芒的眼睛正在窥伺着他们,有无数充满了杀戮欲的、只剩下纯粹兽性的头脑正在构思着一个又一个致他们于死地的邪恶图谋。敌暗我明的感觉,是一名士兵所能感到的最糟糕的感受之一,特别是知道这些敌人毫无人性的时候——当然,有一个神经特别粗大的家伙除外:就在所有人都举起枪械、警惕地搜索着四周黑暗中的一切动静时,北次郎老头却毫不在意地靠在了一边,自顾自地将一些从已经坏掉的自动售货机里找出的棉内衣浸上步枪润滑油,绕在钢筋上做成火把。更令人反感的是,这个老家伙一边做火把一边还嘀咕道:“我说啊,你们这样干有必要吗?别说我们这么多人,就算这隧道里有什么危险分子也早该被吓跑了,就算他们在这附近,用得着警惕吗?好歹这些人也帮我们干掉了几个傀儡军,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嘛。”


“如果这些家伙打算用我们身上的肉作为帮我们干掉社会党士兵的报酬,不知您老是否愿意呢?”及川勇夫实在是无法忍受这个怪僻老头的混蛋言论,厉声反讽道,“我敢保证,这些家伙——无论他们或它们是什么东西,都不太可能看出我们和那些被吃掉的家伙之间的区别,如果……”


一阵突如其来的密集枪声打断了他的后半截话。随着连续六声手枪射击声响过,积满了地下水的磁悬浮铁道上传来了重物落水的“哗啦”声。除此之外,还有持续不断的“哗哗”声伴着枪响传来——这很明显是有人或者动物在水中仓促涉水逃跑时激起水花所发出的声音。其他人在听到枪声后,立即条件反射般地举起手里的枪械,不管看到没看到目标,盲目地朝着水声传来的方向拼命泼洒子弹。他们甚至完全不去瞄准,只是拼命地扣住扳机、拉动枪栓,让黄澄澄的弹壳铺满了脚下的大理石地板,这种举动与其说是在向敌人射击,倒不如说是众人在借着盲目射击来发泄自己心底积累的紧张与恐惧感。转瞬间,幽暗的地铁隧道被枪口的火光照得透亮,隧道中水花飞溅,不断有水泥或是砖石的碎屑被子弹从隧道墙体的裂纹处震下,如同下暴雨般窸窸窣窣地落进了水里。


“停下,停下!不要浪费弹药!”井上秋水及时制止了这场盲目而混乱的火力倾泻,总算使得那些因为紧张过度而丧失自制能力的民兵们没有把自己的最后一个弹夹都给打出去。她快步来到率先开火的那个民兵面前——这位老兄早就把左轮手枪弹仓里的六发点33手枪弹全都打出去了,但也许是由于紧张过度,居然一直没有想起来要重新装填子弹,一直举着空枪拼命扣着扳机。井上秋水拍了拍他的肩膀:“刚才你都看到了什么?为什么开枪?”


“我……我敢保证,我们来的那条路上肯定有东西!”那民兵似乎还有些惊魂未定,颤抖着伸出右手指着刚才遭到密集射击的方向,紧接着,他的神情突然变了,“是的,就在那!指挥官同志,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但水上肯定有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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