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庆路与国基路交叉口附近有不少工地。夏天,工棚里很热,很多农民工都会聚集到清华紫光园售楼大厅门前广场上乘凉、唠嗑、睡觉。


累了一天,他们觉得晚上和工友们在一起聊天是最快乐的事儿。


然而,22日晚上,一辆红色马六轧碎了他们的快乐,现在,恐惧、忧伤布满了一张张憨厚的脸庞。


这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晚报记者 汪永森 实习生 蔺洋


前晚10点左右,第一次出现


红色马六突然冲向广场上休息的农民工


22日晚上10点左右,丰庆路与国基路交叉口向南100米路西,清华紫光园售楼大厅门前广场,附近工地上的农民工收工来到这里,铺下一张张凉席,惬意地吹着夜风。


这时,一辆红色马自达6从丰庆路上缓缓驶入停在广场南口处,它没有开大灯。


工人们注意到它的存在但没在意,继续聊天。


突然,马六的车前灯亮了起来,发动机发出“嗡嗡”的声音,加速朝广场上的农民工驶去。


惊慌失措的农民工没来得及叫醒入睡的工友,自顾自地四散逃开。


“车轮轧到了我的右臂,车头把我挤到台阶下,我才捡回一条命。”睡在台阶边上的王玉春被马六轧住右肩部打着滚推下台阶。


睡熟的刘辉则被马六从胸部横向轧过。之后,马六冲下广场三层台阶,左转驶入慢车道。


3分钟后,再次返回


马六冲向广场上的农民工


马自达要逃,拦住它,别让跑!”几个农民工往车前凑。


马六却从北边入口再次驶入广场,二次冲向广场上的农民工,并在广场上兜起“8”字圈。


倒在地上的刘辉再次被轧上,晕了过去。马六冲下广场南入口向陈寨方向驶去。


短短3分钟的时间,原本平静的广场乱作一片:哭声、喊声和骂声……


有人在广场的台阶下发现了一截汽车排气管。


“是马六的,别扔了,赶快报警吧!”农民工捡起了排气管。


这辆红色马六的车牌号是豫A416E6,惊魂未定的工友们拨打了110和120。 晚上10点30分左右,去而复返


红色马六里,一个女的摇下车窗往外看


120把刘辉和王玉春拉走没多久,红色马自达第三次出现在广场北口。


这次,它依然没有亮车灯,“车前窗摇下了将近10厘米,一个女的在往外看。”农民工赵学信说,晚10点30分左右,马六去而复返。


“有人叫"就是这辆车!拦着它!"”附近工地的韩经理上前想要拉开车门,车突然开动了。


赵学信说,五六十名农民工一起围向马六,想拦住车子。


伤者刘辉的哥哥刘东方抓着马六的倒车镜,被车子拖着从北门冲出广场,顺着人行道向北逆行驶去。


刘东方说,马六突然狂冲30米不断加速,他无奈松了手,刚围上来的农民工也被逼得四散躲开。


马六加速从广场南口逃离现场。


一些农民工驾驶工地上的车辆追赶马六,但它加速沿丰庆路向南逃窜。


农民工只得放弃追赶回到广场。此时,其他工友三五成群地围着受伤的老乡。


“他身上都是血,躺在那儿不能动,我们都慌得不知道该咋办了。”农民工老李说。


红色马六的3次疯狂举动,导致两名农民工受重伤,3名农民工受轻伤。


晚上11点左右


第四次现身


疯狂马六和警方公路飙车


晚上11点左右,交警五大队工作人员正在现场取证时,那辆红色马自达6再次出现在农民工视线中。


这一次,马六上依然有“戴着墨镜的女人往车外看”,可能发现警车在广场,她没敢再冲上来。


马六在丰庆路东侧机动车道上慢速行驶,还有停下的迹象。


“就是这辆车撞的人!抓住她!”广场上惊魂未定的农民工看到这辆马六后叫喊着,有人冲过去。


民警迅速驾驶警车拦截马六,马六加速向北逃逸。


刘东方驾驶自己的丰田CRV与警方一起追赶起逃逸的马六,从国基路一直追到索凌路西边一个丁字路口,红色马六消失了踪影。


“最快都开到140码了,一路跟就是没有追上她。”刘东方无奈地说。


开车的“墨镜女”


你到底是谁?你为啥这么疯狂?


详细打探


开红色马六的女人车技不一般


前天晚上,现场多位目击者说,120把伤者拉走后,那辆马六又从广场北出口开回广场,他们从车前窗摇下的缝隙里看到,“一个戴着墨镜的女人往车外看”。


“疯狂的驾驶员是一个30多岁的女人,戴着墨镜,无法看清长相。”多名农民工也这样说。


也有一名农民工说:“女司机戴着眼镜,没看清啥眼镜。”


“看样子她不像是喝醉了,驾车技术十分娴熟,方向感很好,在广场上"8"字绕行,车技不一般。”农民工小张说


“会不会是跟这个工地上的人结了仇,来报复的。”有人猜测说。


“说不定是感情上受了伤害,精神上受了刺激,所以失去了理智。”还有人这样猜测。 再探现场


出事广场


曾是北郊农民工的“俱乐部”


昨天,我们来到疯狂马六的肇事地点,这个面积约1000平方米的广场上停着三四辆汽车


广场南北两侧各有一个出入口,中间的出入口有一段台阶,三个出口间被花坛隔开。


广场上还留着两张血迹斑斑的席子,席子边散落着一对满是泥土的皮鞋,广场台阶处被车轮轧碎的水泥面下露出红色的砖头,损坏处还有清晰的红漆印。


“这是红色马自达疯狂冲下台阶留下的痕迹。”庙李巡防队员李国卫说,广场中间靠近路边人行道处就是马六冲下的三级台阶,“你看看,把台阶边沿都撞碎了,撞碎处还有红色痕迹”。


不少在丰庆路清华紫光园打工的农民工都知道22日夜广场上发生的惨剧。


广场后面就是施工工地,附近又有多处正建工程,不愿晚上待在工棚里的农民工都会聚集到广场上乘凉、唠嗑、睡觉。


这里也成了在郑州北郊打工农民工的“俱乐部”。


“晚上广场上可凉快,又没啥车,后面工地的工人还有附近工地上的散工每天都会在广场上过夜。”李国卫说。


“少说也有30多人,他们忙活一天,晚上聚在一块吹吹风凉快凉快,闲聊几句就睡了。”李国卫觉得,他们累了一天,晚上聊天是最快乐的事儿了。


22日晚上发生事故后,农民工们对这片小广场产生了恐惧心理。


“以后晚上去哪休息都是事,前一段也有人在路边让撞了。”农民工赵学信说。


看望伤者


没人照顾,受伤的王玉春好长时间没喝上一口水


他右胳膊骨折,左侧头部、胳膊大面积擦伤


昨天下午2点,河南省中医院骨科病房,农民工王玉春虚弱地躺在病床上,身体稍微移动就疼痛难忍。


王玉春今年49岁,周口项城郑郭人,跟着同乡来郑打工才20多天,家里的一对儿女现在广东打工。


他在这次事故中,右胳膊骨折,左侧头部、胳膊大面积擦伤,本就瘦削的身上血迹斑斑。


他身边有一块干了还没吃的面包。周围的病友说,王玉春一直是一个人,没人照顾他,送来后到现在连口水都没喝。


“我现在可想他们,想见见孩子。”看到病友身边都有人陪护,自己却孤零零地躺着,王玉春的声音颤抖了。


“工地上的弟兄已经通知了俺家里人,应该已经去车站接了,真想他们啊,还以为见不到了。”王玉春说,“真想现在快点回家。”


伤者刘辉被马六绕着圈儿轧了3次,还在昏迷中


他左侧8根肋骨断了5根、胸骨骨折、左胳膊骨折,身上多处擦伤


在4楼骨伤外科病房,伤者刘辉的身边围满了亲人。


刘辉今年30岁,是周口太康人,农忙后来郑州打工。


他的脸肿得很厉害,身上插着各种管子,还有心脏监护仪。


当刘辉的哥哥掀开刘辉的被子时,更是让人触目惊心:刘辉从左肩部到右肋骨处的车轮碾压痕迹清晰可见。


“他家就靠他了,老婆在家,孩子又还小,他现在这种情况,我们看着就心痛。”工友们看病床上的刘辉脸色凝重,“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


提起疯狂的马六,刘辉的家人和工友不停叹气,“太猖狂了,轧了一次还不够,绕着圈儿轧了3次啊。”


刘辉的哥哥说,刘辉左侧肋骨断了5根、胸骨骨折、左胳膊骨折,身上多处擦伤,现在还处于昏迷状态,“就希望他能赶紧清醒过来。”


3名轻伤工友可以正常行动了


当晚的事故中,赵学信躲避马六的撞击时擦伤了右臂,沈德龙两腿膝盖以下多处擦伤,两人伤势较轻已经可以正常行动。另外一名轻伤工友已经出院。


赵学信说,由于不是在工地上发生的事,施工队不肯管,几个农民工老乡凑钱给王玉春交了第一笔医药费。工友们也没钱,已经借遍了,不知道下一步怎么办。


刘辉的哥哥说,老乡们为刘辉垫付了近4000元的医药费,如果找不到豫A416E6“红色马六”的车主,刘辉下一步的治疗也可能会停止。


警方说法


庙李派出所:此事正在处理中


昨天,我们与交警五大队取得联系,值班民警表示,此次事故不是发生在路上,不属于交通事故,不归他们管。


随后,我们又致电庙李派出所,值班民警表示,当事民警不在,按照规定不能透露任何情况,也不方便透露当事民警的联系方式,“事情正在处理中”。


刘辉的哥哥说,疯狂马六肇事伤人的案件已经移交金水公安分局刑侦四大队,但他拨打刑侦四大队电话时,对方要求刘辉去市人民医院做法医鉴定是不是重伤。


对于刘辉哥哥的说法,我们求证市公安局金水分局刑侦四大队,民警表示:不清楚22日晚上发生的事,“不知道案件是否移交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