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卫辉河边的往事

老周正 收藏 11 367
导读: 1968年,文革时的北京,到处“停课闹革命”,父亲大概是怕我不上学到处乱跑学了坏,就把我送到河南汲县(现在称“卫辉”),我母亲当时在县幼儿园工作,脱离了父亲的酷管,那一年是我最快乐的一年! 母亲的幼儿园在一完小(第一完全小学)里,坐落在当时是叫“县前街”反正是坐南朝北,在路的靠近东头,是个三岔路口,往南是县城的南门,有县医院,往北是繁华的街区,一直往北有一个高高的砖塔楼,好像叫“望京楼”据说站在此楼上可以望见京城,(不知道是哪个京城)。从学校出来往西走,有一个“人民大会堂”,大会堂门前有一

1968年,文革时的北京,到处“停课闹革命”,父亲大概是怕我不上学到处乱跑学了坏,就把我送到河南汲县(现在称“卫辉”),我母亲当时在县幼儿园工作,脱离了父亲的酷管,那一年是我最快乐的一年!

母亲的幼儿园在一完小(第一完全小学)里,坐落在当时是叫“县前街”反正是坐南朝北,在路的靠近东头,是个三岔路口,往南是县城的南门,有县医院,往北是繁华的街区,一直往北有一个高高的砖塔楼,好像叫“望京楼”据说站在此楼上可以望见京城,(不知道是哪个京城)。从学校出来往西走,有一个“人民大会堂”,大会堂门前有一座石桥,跨越了一条河,河的西岸有一个屠宰场,经常听见猪们被屠杀时的凄厉的哀叫声,那叫声在我当时小小的心灵里激起的震撼非常巨大,据我妈妈说,我曾经在梦里哭喊过“别杀它们”。

在我看来,当时的汲县简直就是世外桃源,很少见到北京那时满街的红卫兵拎着皮军带炒家游街的景象。在石桥上,常常看到闲人聚拢看钓鱼,有的人下到桥下,或蹲或站,将鱼钩甩出,等着鱼儿上钩,有的人就直接站在桥上钓鱼,经常看见一尾闪烁着银光的鱼儿咬着鱼线从桥下甩到石桥上,和着众多闲人一片欢呼声,噼啪作响。

看得我是心痒难熬,回家拆了蚊帐,挑出直溜的竹竿,系上尼龙鱼线,拴上鱼钩,没钱买鱼漂,就把大蒜竿剪成一小块一小块的,串在鱼线上,没有铅坠儿,把牙膏皮放火上熬化了,用缝衣针扎个窟窿系在鱼钩处——简单的钓鱼工具自制成功。

天蒙蒙亮时,与小伙伴儿一起赶往河边,在石桥左边,(应该是河的上游)的岸边,树枝儿掘地,肥硕的蚯蚓正拼命往地里深处钻,抓了来在河里洗净,揪断了穿在鱼钩上,甩到河里等着。

河对岸,住户人家的鸡鸭出来了,鸭子旨在近处游荡,不敢过来,游过河的中心线就会被钓鱼的轰回去。河的对岸还有大片大片的芦苇,有的几近人高,有一种比喜鹊大的白色鸟儿,长长的腿,站在河里,久久不动,间或一啄,一条小鱼就被穿在它的尖嘴上了,一扬脖子,鱼儿就被吞了——比我们钓鱼的成功率可大多了!这大鸟还会飞,只是飞不高,也不远飞,白身子黑羽冠,十分漂亮,那时不知道是什么鸟,问谁都说不清,后来我大了,才知道那就是白鹭。

太阳升起来了,天上几只鹰,慢慢盘旋,小黑点似的。我心里奇怪,鹰抓兔子呀,河边有兔子吗?,不管它,低了头专注于我的鱼漂——第一个蒜杆粒若沉下去就要注意了,等第三个也往水里沉就说明鱼儿咬勾了!

忽然头顶一黑,一只褐色的鹰,裹挟着风,“刷~”地就在我眼前插进水里,然后就看见鹰那尖锐的爪子抓着一尾尺长的鱼,正飞离水面,那大鱼的尾巴绝望地拍击河面的声音、还有那头鹰飞出河面时瞥我的尖锐眼神里的得意和冷酷,四十几年过去了,还能经常出现在我的梦境里!

沿了河岸,钓鱼的有七八处吧。有几个半大小子,(比我大些),手里一截木棍儿,一头沿外圈捆扎一圈缝衣针,顺着河岸走,梭巡着河边的石块,不知道能看出什么,有时就悄悄地走进某一块大石,猛地掀起来,跟着就把针棍儿扎进去,一只肥硕透明的大虾米就被穿在上面了!到底能有什么迹象判断出哪块石头底下有虾呢?看着实在是有趣,不知不觉就跟出去看了好远,,直到听见有人喊,“那个北京孩儿,你的鱼竿漂水里了!”,急忙跑回来,鱼竿一头已经沉进水里,正往河中间漂呢!我下半身都跑到河里了才抓住鱼竿,另一头竟然拽不动,我一使劲,一尾硕大的鱼划了一条美丽的银线落在身后的草地上,正蹦跶着要往河里跳,在旁人的帮助下,才按住那鱼。用柳条穿了鱼嘴,河岸处用手挖出一个浅坑,先把俘虏养在里面。旁边围观的闲人啧啧称奇,议论说没想到这么小的孩子也能钓到鱼!

河岸,不仅是有钓鱼的乐趣。岸边的芦苇丛里,有时能捡到花花的蛋,磕碎了喝到嘴里,腥腥的。我妈妈听说了吓唬我说那是蛇蛋,你吃了说蛇的孩子,半夜里蛇就爬进你的被窝里要你偿命!当然后来长大了知道那确实是鸟蛋,不过那时可被吓坏了,每天晚上睡觉前都要仔细看看被窝。呵呵呵!回想起来,那时的狼狈像一定让我妈偷笑不止了!

有时,小伙伴儿会揪拔出一根芦苇,把白白嫩嫩的芦根放我嘴里,淡淡的甜味呢!我们逮蚂蚱、抓青蛙,就用他们用罐头盒做的小炉子烤了吃,吱溜吱溜地流油,小伙伴儿们吃得兴高采烈的,我却觉不出多好吃,只是挑有黄儿的蚂蚱肚子吃,挺香的。

河岸的水草茂盛,一只红色的小蜻蜓,若即若离地围着水草振翅。草根处,能找到一串串透明的卵泡,一挤就变成一汪水儿了。小伙伴儿们还教我识别水葱,采回家做菜,只是我妈不吃,都给了其他老师了。

那时在汲县,还有一种美味,至今想起仍垂涎欲滴,就是一到晚上,石桥上,独轮车上有个玻璃罩,一盏风灯照着里面的五香野兔,记得两条兔子腿是一毛五,有时还能吃到兔子腿里的铅弹。三三两两的黄色的油灯散发着煤油和着兔肉的香味,溢满了石桥。

妈妈直到1980年才结束了两地分居的痛苦,回到北京。我也很久没去过到汲县了。卫辉,你变成什么样了呢?非常想念你啊!非常想念去追寻我故去的慈母的踪迹去缅怀慈母,可是又怕你变化太大,破坏了我对你美好的记忆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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