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参赛]绝对离你而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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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face=楷体_GB2312][size=12]有一些朋友,虽然不常见面,但他们真实的活着;有一些朋友,那是绝对离你而去了,或成了骨灰,或躺在冰冷的墓穴里…… 近年来,我每年要去嘉峪关安远沟火葬场五到六趟,送走的全是熟人。眼睁睁的看着昔日与你有说有笑、又争又吵、举杯畅饮的朋友,突然间闭上了嘴巴不动声色地躺着,被人推进了烈火熊熊的炉膛。他们在的时候,不管真假好歹,妻儿老小仍能比较体面的活着。在他们走了之后,他们的妻儿老小仍需面对艰难时世,挺着单薄或瘦小的胸膛,首先选择如生存下去。有的家庭会从此毫无尊严

有一些朋友,虽然不常见面,但他们真实的活着;有一些朋友,那是绝对离你而去了,或成了骨灰,或躺在冰冷的墓穴里……


近年来,我每年要去嘉峪关安远沟火葬场五到六趟,送走的全是熟人。眼睁睁的看着昔日与你有说有笑、又争又吵、举杯畅饮的朋友,突然间闭上了嘴巴不动声色地躺着,被人推进了烈火熊熊的炉膛。他们在的时候,不管真假好歹,妻儿老小仍能比较体面的活着。在他们走了之后,他们的妻儿老小仍需面对艰难时世,挺着单薄或瘦小的胸膛,首先选择如生存下去。有的家庭会从此毫无尊严地散去,备受讥讽和非议;有的家庭却仍在困苦中坚强地存在着。从这样的家庭里走出来的孩子,有的因过早的领略了时世艰辛,拼命劳作着,有效地改善了活着的人的生存质量,继续在这个世界上站立着;有的则沉沦于社会的最底层,或成了边缘人、弱势者、无业者、乞丐或小偷,……。


一个富翁死了,活着的人所继承的,最起码是一堆赖以生存的金钱和财产。


而一个穷人死了,活着的人所承接的,往往是延伸下来的贫困和债务。


一个又一个穷警察去了,留下的除了贫穷之家、无助的弱小,还有一些切入灵魂溶入骨髓的无法泯灭的情愫,共同经历,使得某些片断长时间来回切换闪现,很难忘怀,这是真的……


认识刘建宗的人都知道,他是分局的一名刑警队员,脸色黝黑,为人诚实厚道,家住嘉峪关市大东头的一套32平米的平房里。妻子失业,他每月一千多元的工资紧紧巴巴地养活着三口之家,日子过地很拮据,家里没有一件像样的家具。一日三餐,除了揪面片、面条,基本上没有多大的变化,就这样,还要接济远在河北的父亲。炒几个菜、改善一下,那全是心疼孩子。挤出钱来,供孩子上学,是一家人的头等大事。他,就像一只蚂蚁,无声地忙乎着,在清贫和快乐中有滋有味的忙乎着,他说他女儿很崇拜他这个当警察的爸爸,也许这就是他宁愿背负清贫、不愿让女儿失望,拼命工作、眷恋职业的原因之一。有时同事告诉他,有困难可以给工会写救济申请,可他就是不写,常说:“日子还过得去。”就是不向组织开口。是警察,也是男人,大男人就应该扛起一切重负,这也许就是他的大男人情结。所以,对领导及同事,从不提自己家里的事,只是早早地上班、打水、拖地,没日没夜地随队友们一道蹲坑、调查、抓捕、追赃,做材料、几天几夜不回家是家常便饭。困了,就在值班室的床上眯一会儿;饿了,一袋方便面、一个清真饼、一袋咸菜对付一下了事。40岁多的人啊,怕就怕身体的生物钟乱了,乱了就没好事,神经衰弱、胃病、高血压、还有平时不起眼的小病,突然间会变成能将你放翻的大病,其他可怕的并发症也会接踵而来。有时熬几天下来,同事们发现他的脸色不对劲,刚一问及,他便胡乱搪塞一通,或者说感冒了,没事。好多回,处头儿队头儿让他在家休息几天,可他就是不听,他常用带着河北腔的普通话说说:“一个萝卜一个坑,人手这么紧,休啥,死不了!”。建宗就是这种人,是刑警队有名的“老黄牛”,人虽勤恳,但也很犟,自己手上的事儿决不拖。 一次,一个案子上的事落实不下来,他犟劲却上来了,不顾天寒地冻,一个人驾着三轮摩托车连夜就去了金塔,来回150多公里,事儿清了,人也快散架了……。省部、地市级的荣誉证书到是挣了一大摞,可就是没有改变家庭现状,日子过得还是那样紧巴清贫。有时候队友们聚餐,递他一支烟,他肯定还会用带着河北口音的普通话说:“享受不了,谢谢!” 其实,他是在抠自己,所挣的一点工资不允许他有任何奢侈的念头和嗜好。


有一年,他做为劳模,在组织的统一安排下集体在观光疗养回来,跟队友们坐在一起聊天时说:“真是开眼了,这一辈子,值了!”如今还能想起他当时心满意足的样子。我不知道一名肚里没油的穷警察如何随着团队吃饭、就寝?如何看着别人给老婆孩子买东西,而他却囊中羞涩一忍再忍?更不知道他如何背负着贫困的家庭、揣着怎样的心情在丰富的物质成果里穿行?他的厚道、无欲和善良,其实也代表了一个硕大的纪律群体。唉,一想到这些,爷们心里直泛酸啊……


2003年1月至4月,有一群犯罪分子猖狂到极点,他们将嘉峪关黑山湖及嘉、酒地区工农业输电线、人民解放军雷达站专用电线、几千伏的正在带电运行的高压线,每次盗割就是数公里,造成的损失很大,影响非常恶劣。分局下了死命令,必须尽快侦破此案。刑侦大队的压力很大,由于队上人手少,案子一上手大家开始连轴转。他经常瞒着病痛,随队友们上玉门、下酒泉、赴金塔、走花海。有一段时间,队员们在寒气浸骨、疾沙扑面戈壁滩上,一蹲守就是3个月。年轻的队员一个星期下来,也灰头土脸似大病一场,可他就是不吭气,硬扛着,可脸色却越来越难看。队领导让他休息,去医院检查一下,他总是在医院随便开点药一会又回来了,打马虎眼说没事,继续干他的活。在一次外出调查途中,同事老李劝他注意点身体,他说:“我这烂命‘扛糟’着呢,没事儿”。 经过大家艰苦努力,盗割和破坏电力设备案的团伙终于浮出水面。4月22日,在抓捕主犯“高火箭”(绰号)时,高大强壮的“高火箭”从他藏身的院落里发现有警察出现时,大惊失色,遂从藏身处越墙一路狂奔,窜进了嘉峪关西边干燥的戈壁滩上,与分局的民警展开了越野赛。队员们想:干了几个月,让案犯从眼皮下逃脱,那就丢老人了。建宗同样憋足了劲,随队友一口气追出去十几里地。“高火箭”见脱不了身,拣起一个鹅卵石朝自己头上猛击两下,倒在地上装死,队长老贾扑上去就抓,而“高火箭”翻身照老贾头上就是一卵石,老贾头上顿时鼓起一个大包,“高火箭”还想反抗,被随后赶到的建宗及队友们制服。押着“高火箭”返回时,队友们发现建宗脸色蜡黄,迈着虚步:他说嗓子要冒烟了,想喝点水。到了车跟前,他拿了一瓶矿泉水咕咚咕咚就是几口,回到队上便悄然躺在值班室的床上直喘气……队头和队友问他啥地方不舒服,他说没事,歇一会就好了……。


在队头的强迫下,他勉强休了一个星期,又来上班了。


后尔才知道,他患的是肺癌,已是晚期,医生说:肺癌病人最怕的就是剧烈奔跑运动,干燥缺氧往往会导致肺泡破裂……。


原来他早就知道自己得的是什么病,只是不想给老婆孩子增加负担,不管是心理上的,还是经济上的。他是拿生命在工作中作博,可他却恋恋不舍无可奈何地倒下了。不到半年,他的病情急剧恶化,肺部已形成大面积空洞和渗出,肺叶在勉强工作,呼吸也非常困难。单位的同事每去一次他家,他都吃力而急切地问问队上的事,常说看不着弟兄们躺在家里真着急……


在他弥留的最后几小时,他虽然体弱气微,却显得异常清醒,他躺在家里的床上,将爱人的手拉住,瞅瞅年幼的女儿,又瞅瞅床前的队友及同事,缓慢而无力地说:“我这一辈子啊,对得起领导,对得起岗位,对得起战友…唯一对不起的就是老婆和孩子……”他又转向自己的爱人:“真对不住你,……,我的病给家里添了不少债,以后的路,你得和孩子单独去 走……。”少顷,年仅43岁的他便永远闭上了眼睛,在场的弟兄们禁不住放声痛哭……


记得在嘉峪关安远沟火葬场一面墙壁上,有一首郭沫若先生的《凤凰涅槃》如火般壮丽的诗句,讲述凤凰在火中再生进而达到永生的浪漫而悲壮的典故。可我明白,火一样浪漫的情怀离这些随时都可能献出生命的警察,还有一定的距离,尤其是常年游走于西部干烈之风中的民警们。然而,对于我,敲击耳鼓最真实的最动人的声音,莫过和平灯光下咀嚼食物之声,队前点名答到之声,出警之声、挥汗之声,还有扎根于戈壁荒原上不动声色的花儿们倔强生命的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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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内容于 2010-7-26 14:44:10 被小编N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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