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枪(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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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1、骤雨惊雷   1937年,入秋,上午,秋气萧杀,阴云低垂。   某独立军军长张宇突然在营地召集全军战士,宣布了一个惊人的消息。昨天晚上,军中有人偷偷跑出军营,私闯民宅,强暴良家女子。今早,受害女子啼啼哭哭,告到了军营。被称为“铁腕将军”,一向“治军唯严”的张宇,哪容得下一只臭苍蝇搞臭一锅饭。   张宇声色俱厉:“做亏心事的混蛋,给我站出来!”   战士们每根神经都像上了发条,肃然挺立,却没人出列。   突然,天际滚过一个惊雷,接着,老天爷也发怒似的变了脸,大雨,倾盆而下。   警卫员给张宇撑

1、骤雨惊雷

1937年,入秋,上午,秋气萧杀,阴云低垂。

某独立军军长张宇突然在营地召集全军战士,宣布了一个惊人的消息。昨天晚上,军中有人偷偷跑出军营,私闯民宅,强暴良家女子。今早,受害女子啼啼哭哭,告到了军营。被称为“铁腕将军”,一向“治军唯严”的张宇,哪容得下一只臭苍蝇搞臭一锅饭。

张宇声色俱厉:“做亏心事的混蛋,给我站出来!”

战士们每根神经都像上了发条,肃然挺立,却没人出列。

突然,天际滚过一个惊雷,接着,老天爷也发怒似的变了脸,大雨,倾盆而下。

警卫员给张宇撑来一把雨伞,张宇一把推开,一板一眼说:“弟兄们,咱们这支队伍杀日寇洋鬼,堵枪挡炮挨刀子,出生入死,拎脑袋替老百姓打天下,老百姓管咱这支队伍叫什么?铁军啊!大家扪心自问,做了亏心事的,是不是应该拿出杀敌的勇气,站出来?!”

冰冷的雨水泼在一张张刚毅坚定的脸庞,泥泞的营地还是没挪一个脚窝。张宇冷峻的脸微微抽搐一下,抛出杀手锏:“好呀!我本想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既然他不懂得珍惜,我就拿出证据了。告状的那个姑娘说她跟那淫徒反抗时,张口咬了他的左手臂,相信现在还有齿痕。现在我命令大家,捋起左手,平举起来,互相检查。”

队伍中一点小小的骚动后,大家都照张宇的命令做了,但最前排却有一个人没举手,成了众矢之的。在众人惊疑的目光下,他耷拉着脑袋,茫然地走出队列,站到张宇面前。

全场官兵瞠目结舌,张宇尤为震惊。这个十恶不赦的淫徒竟是营长郝勇!

“你……郝勇!”张宇抬起的手直颤抖,“这丑事真是……你干的?”

郝勇腿肚子一软,魁梧的身躯轰然倒地,趴在张宇膝下,声音颤得骇人:“冤枉啊,军长,我什么都没做!”

张宇怒不可遏,抬腿举到半空,又狠狠地跺了地,呵斥道:“混蛋,,你没做亏心事,左手臂的齿痕哪来的?”

郝勇伏地抢呼:“我糊涂,我不该违反纪律,离开军营到外面喝酒。可是,军长,见不得人的事我真的没做。这事,副营长项荣可以做证。”

没等张宇发话,副营长项荣马上闪出队列,扑到张宇面前,伏地拜倒,呜咽道:“军长,我也糊涂,你处治我吧!”

张宇牙一咬,仰天长叹,让他起来回话。

项荣看了郝勇一眼,说昨天晚上他和郝勇一起出去走走,可中途郝勇说想会一会故友,支他先回来,后来的事就一概不知。

郝勇两眼一翻,几乎心肺气炸:“项荣你混蛋!明明是你带我到你一个朋友家喝酒,临了你却反口不认,现在我算看出来了,这一切都是你一手安排的,怪我一时糊涂,错把阴谋当殷勤,没看出你的居心。”

项荣忽然“噌”地站起来,语气强硬:“军长,郝营长血口喷人,无中生有,我这里几时冒出个朋友来。以我与郝营长的关系,我凭什么要陷害他?出了这种事,与我有间接关系,我有错,但我没作孽,恳请军长追查清楚,还我清白,还百姓一个公道!”

张宇脸色铁青,手一摆,命令警卫员把那位受害的姑娘请到这里来,让她当面对质。警卫员撑着雨伞,领来一个二十来岁的女子,那女子身材匀称,面容姣美,但蛾眉深锁,似有说不出的满腹哀怨。

张宇走到女子面前,指着郝勇说:“姑娘,你别怕,仔细看清楚了,是不是他?”

女子微微抬头,刚瞥郝勇一眼,就像触电般缩回眼光,眼皮耷拉,嘤嘤饮泣。

郝勇却像见到救星,扑上去拉住女子的手,神情恍惚,语无伦次:“姑娘,你可要凭良心做证,昨天项营长带我去你家,你殷勤接待,也怪我一时贪杯,喝醉了酒,可我没做对不起你的事,我以良心起誓。姑娘,你说是不是这样?姑娘……

女子想甩开郝勇的手,郝勇抓得更紧。女子牙关紧咬,半晌,碎玉般两行皓齿嘣出一句话:“他喝醉了酒,闯进我家……”

天际滚来响雷,炸得郝勇天旋地转,栽倒在地。

张宇头一扭,斩钉截铁道:“把郝勇拉下去,关起来!”

2、请求作战

几天后,军中传出枪决郝勇的消息,全军战士,上下哗然,大家都觉得这事来得突然,副营长项荣去见张宇,请求张宇对郝勇从轻发落。张宇闭上双眼,喟叹一声,坚决地摇摇头。

张宇其实不想郝勇死。处决郝勇,无异于砍断自己的臂膀。

郝勇在军中威猛神勇,屡建战功。如果单是能征善战,还不足在千军万马中称得上神奇人物。他和义弟项荣号称“军中二神”。项荣号称“神枪”,弹无虚发,更绝的是能背后开枪,同样百发百中,据说还有一种独门枪法,因为是家传绝艺,不轻易外露,所以还没人真正见识过。郝勇号称“神刀”,别人刀舞得神出鬼没,五花八门还不足奇,子弹可比刀枪剑戟来得更快更致命,但郝勇的刀就舞得神奇,快得不见刀影,人称“无影神刀”。别说密不透风,泼水不进,就连不长眼的子弹也难以近身。此非传闻,而确有实证。那次在与日寇作战中,张宇将军险遭危难,是郝勇凭他手中那柄大刀,抢身掩护张宇,替张宇挡住猛射过来的子弹,救了张宇,战功显赫,名显军中。

郝勇和项荣同是张宇手下最年轻最得力的骁将,但张宇一直对郝勇格外恩宠,栽培有加,近日,还与军中高级将领商议提拨郝勇为团长。没想到这个铁打的铮铮硬汉不是败在日寇的枪口下,却毁在女人身上。张宇带兵打仗,戎马倥偬,赢得百姓的拥戴,凭的是铁打的军纪。现在郝勇以身试法,张宇痛心疾首,想保郝勇也保不了。

作出决定的当晚,张宇去探看郝勇。郝勇蹲在墙角,面容憔悴,顿失昔日英姿。张宇既恨又痛,叹了口气,问他还有什么要求。郝勇忽然站起来,迎着张宇的眼光,打了个军礼,鼓足勇气说:“军长,我想随军再打最后一仗。”

张宇顿感意外:“什么?你还想打。”

郝勇黯谈的眼神放射出耀人的精光,说:“军长,我想死在战场上。”

张宇陷入了深思,作为军人,他当然明白死在战场上的意义,但他有顾虑,作为一军之首,为一个行即处决的罪人开此先例,会在军中造成什么影响?

张宇凝视着郝勇,轻轻摇摇头,说:“你这个要求真的让我很为难,万一你在战场上活下来,而且立了大功……”

未等张宇说完,郝勇连跪带爬,拉住张宇的手恳求:“军长,这件事从头到尾我是清白的,我只是找不到证明我清白的凭据,所以我不想这么胡里胡涂地死去,我想换个对得起自己的死法。如果能在战场上活下来,不管立功与否,我都会马上伏刑。”

张宇沉吟不语。郝勇似乎看出张宇的心事,连忙表白:“军长,你是不是对我不放心,怕我乘机逃跑?虽然我是一个武夫,除了打仗,什么都不懂,但我至少懂得人无信不立,失信于人是卑鄙的行为。”

张宇并不担心郝勇临阵逃跑。如果不是发生了这种丑事,郝勇绝对是一名将才,那种畏头缩尾的窝囊事他做不出来。但郝勇请求负罪作战,这在军中绝无仅有,关系到全军纪律的问题,张宇一时也做不了主。

3、负伤跳崖

郝勇请求缓刑参加作战的要求在军中引起不小的震动。张宇召开会议,就这事与军中高级将领进行讨论。将军们都了解郝勇的为人,也赏识他的英勇善战,对他最后这个要求,都众口一词,一致同意。张宇为严肃军纪,慎重起见,又在营地召集全军战士,征求大家的意见,声明只要一人表示异议,郝勇的要求就不能通过。结果,全军战士无一反对,只有项荣默不作声。张宇私下找项荣交谈。项荣沉默一会,吐了真言:“刚才我没马上表态,是想私下同军长谈谈。其实,我也想帮郝勇,郝勇想参加战斗,我没意见,但我想带兵作战。”

张宇表示不解,项荣马上又说:“在战场上什么事都会发生,我和郝勇毕竟兄弟一场,可以有个照应。”

张宇觉得项荣说得入情入理,点头默许了。

两天后,郝勇在新任营长项荣的带领下参加了一场战斗。浴血奋战中,敌我双方互有伤亡。但敌众我寡,加上项荣指挥失误,“铁军”误中日寇圈套,节节向高山败退。眼看人疲弹尽,郝勇挺身而出,自告奋勇要求项荣带兵撤退,自己断后。项荣不肯,反指责郝勇:“别忘了,你是有罪的人,要么死在战场,要么一起回去复命。”

郝勇一跺脚,气不打一处出:“项荣你这混蛋,要不是你存心害我,现在领兵杀敌的是我不是你,胜的是我们,败的是鬼子。”

项荣示威般朝天开了一枪,话语却有点支吾:“你……你血口喷人,在战场上我不跟你饶舌,你得听我的命令!”

郝勇挥动大刀,毫不示弱:“为了保存实力,继续作战,你就得听我的!”

项荣更不服气了:“你是神刀了不起吗?我是神枪!我这么走了,无异于逃兵,这‘神枪’从此就砸了。”

“你放屁,子弹打尽了,你这‘神枪’顶屁用。再不走,我一刀砍了你。”

项荣还想强充好汉,这时,只见眼前人影一晃,竟被重重地撞出一丈之外,跌在地上。没等他定神,身边有人惊叫:“郝营长中弹受伤了。”

原来,刚才说话之间,郝勇耳聪眼明,发现暴露在鬼子枪口下的项荣有危险,因距离远了点,用“无影刀”法相救已经来不及,便飞身舍命相救,右手臂中了一枪。

项荣明白怎么回事,爬起来扑过去,抱住郝勇,咆哮道:“郝勇,我命令你一起撤退,不能再逞强。”

郝勇见情况危急,不能再耽误,紧咬牙关,朝项荣狠击一拳,竟把项荣打倒。

“项荣,你还想做条好汉的话,就赶快撤回去,留个活口再杀 鬼子。”郝勇说着,命令身边的士兵扶着项荣撤退,自己利用地势,架起机关枪向鬼子一阵猛射,但很快子弹就打尽了。高山深谷瞬间的静寂后,鬼子又像狼嗥般叫嚣着爬上来。郝勇右手臂中弹受伤,神刀发不了神威,但他仍执大刀,心定神闲地直起身,虎视日寇。奇怪的是鬼子叽哩呱啦,乱扯一通后,只是步步逼近,并不开枪。郝勇心里明白,鬼子想留活口,把他生擒活捉,想到自己手臂受伤,无法奋起杀敌,势必受敌所俘。郝勇宁死也不当俘虏,一咬牙,提刀奔向顶峰。

站在山之巅,郝勇凛然面对鬼子,把刀插入腰间,纵身跳下悬崖……

4、带伤归队

战火刚熄,张宇将军召开一个悼念会,把阵亡的几十名勇士载入“阵亡英烈录”,唯独原营长郝勇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没入此列。

有人私下议论:郝勇如果没有阵亡,不是逃跑,就是当了鬼子的俘虏。说者无心,却成了众矢之的,千夫所指,都说郝勇除了战死,没理由逃跑,更不会当俘虏!

几天后,张宇将军的部队转移了。

这一天,张宇正闲坐阅《孙子兵法》,警卫员忽然匆忙进来报告:“军长,郝营长……郝勇回来了。”

张宇吃一惊,释卷道:“郝勇回来了,一个人?”

“他……还带着一个姑娘,上次那个……”警卫员忽然面红耳赤,欲言又止。

张宇迫不及待地挥手说:“快让他们进来!”

郝勇果真活着回来,看样子腿脚是摔伤了,走路有点瘸。让人更感意外而震惊的是,随郝勇同来的竟是那个告他强暴的姑娘!

郝勇见到张宇将军,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几次坐下又站起来。张宇给他们倒了水,郝勇来得急,口干舌渴,一仰脖子喝干,又一抹嘴,迫不及待地说:“军长,那天项营长带着队伍撤退,我断后。因为右手臂中了枪,使不了刀,鬼子又想生擒我。军长,我哪能当鬼子的俘虏,死都不能落在鬼子手里,我就跑上山顶,跳下悬崖。”郝勇说到这里,看了身边那姑娘一眼,“也是我命大,从悬崖跳下去硬是没摔死,被树桠托住,又亏得这叶竹姑娘上山采药,救了我。不然,怕不摔死也会饿死。”

张宇握住姑娘的手,不胜感慨:“叶竹姑娘,你不计前嫌,义勇救人,实在可钦可敬。”

叶竹姑娘粉颊飞红,低眉垂眼,不胜羞怯。

张宇转向郝勇说:“你的伤还没好,不应该匆匆归队。”

郝勇既激动又忧伤:“军长,我不回部队,你让我去哪?”

“其实,你不归队,大家都以为你死了……”

张宇话音未落,郝勇忽然扑通跪地,孩子般失控大哭:“养伤这些天,我无时无刻想着归队。我不知道部队转到哪里,一路上颠来转去,几多周折,老天不负有心人,让我找到这里。军长,我若偷偷摸摸地活,我背上这把刀会耻笑我的。”

“你这傻孩子……”张宇一改往日威仪之态,慈祥如父亲,悠悠叹口气,“你越这样做,越叫我觉得残忍啊!”

一直一声不响的叶竹姑娘忽然站起来,眼泪婆娑,喉咙干涩地动几个,嗫嚅着说:“军长,能不能……不杀郝营长……”

张宇沉默半晌,摇摇头说:“叶竹姑娘,这一次危难中你救了郝勇,我从心里感激你,敬佩你,救一个对不起自己的人不仅需要很大的勇气,更需要宽容的胸怀。我也不想郝勇死,可我们军队有军队的纪律,不能感情用事。”

“可是,这不是……不是郝营长的错。”叶竹说到这里,竟难以自持,双膝跪地,呜咽失声。

郝勇连忙摆手制止说:“叶竹姑娘,大丈夫做事一人当,你不必为我求情,就是军长不杀我,我也甘愿服刑。”

“郝营长,你……傻啊!”叶竹不知是连日疲于奔走,还是激动过度,竟昏厥过去。

郝勇吓坏了,抢身想去扶起叶竹,不想腿伤还未痊愈,脚下一滑,自己倒重重摔在地上。张宇连忙唤来警卫员,把叶竹和郝勇都扶起来,又传唤军医救治。

5、互诉衷情

郝勇归队的事,大家心照不宣,只字不提过去,加上这几天郝勇的腿伤未愈,张宇将军特别吩咐军医治疗照顾,大家更以为郝勇可免于一死。没想到数日后,郝勇的腿伤刚好,张宇就召集军中高级将领,商议对郝勇归队作何发落。大家都认为郝勇戴罪立功,应从轻论处,以前的郝勇就当他 跳崖死了。张宇心事重重,好久端坐无言。

散会后,张宇来到郝勇的房间。本来,郝勇戴罪在身,非关即押,但张宇给他保留了最后一点尊严,郝勇也从没擅自离开房间半步。

张宇凝视着郝勇,语调缓慢而沉重:“刚才我和几位老战友临时开了个会,你应该猜得到我们所谈的内容吧?”

郝勇点点头,平静一笑:“我知道,大家不想让我死,军长也很为难。军长你常教诲我们,宁战死,不苟活。这次能找到部队,见到军长,我怎么死都不在乎。”

张宇仰天无语,大家都等着他一句话,可这句话关乎一个爱将的性命,更关乎全军荣辱,说出来太难了。

这时,郝勇提出要单独见项荣一面。

张宇点头答应。

和叶竹一起归队后,郝勇一直想找个合适的机会跟项荣面谈。

郝勇想见项荣,项荣却主动找他。

几天前,项荣刚刚被提升为副团长,春风得意时,郝勇却突然回来,而且连叶竹也带来。这几天他坐立不安了。

面对郝勇,项荣先声夺人,但色厉而内荏:“你没死,为什么还要回来,你强充好汉还不够?”

郝勇盯着项荣说:“如果不是叶竹救了我,我想回也回不了。叶竹为了你,硬是跟我同来,你不会不明白吧?”

项荣不禁紧张起来,迫切追问叶竹说了些什么。

郝勇淡淡地说:“她说什么,你应该清楚。不过,我永远不会对别人说出来的。但对你,我必须说明白……”

“等等,”项荣神色有点异样,打断郝勇的话,走到门口,四下张望,确信并无外人,才折回说道:“你想跟我说什么?过去的事就不要谈了。”

“我说的就是过去的事。” 郝勇坐在地上,背靠着墙,仰着头,百感交集,“记得七岁时,为了逃荒,我随父母流浪天涯。父母中途病死,幸亏你爹收留,把我收为义子,授我刀艺。我敬义父胜过亲生父母。义父对你严格,对我疼爱,处处护我。我一直感到内疚,也处处让着你。当初义父把自己的两种绝艺分别传授给我们。他传你枪法,授我刀艺。你就不理解,埋怨自己父亲为什么不把枪法、刀艺一起传给你。可我明白义父的良苦用心,如果你我同时练枪习刀,或许都能弄枪舞刀,却不能成为‘神枪’、‘神刀’。我理解义父,他对你严格是一种爱,对我疼爱也是一种爱,爱不同而心底无私。”

“无私,”项荣冷冷一笑,“你还记得那封介绍信吗?”

郝勇想起来了,当时义父临终时,给他们一封介绍信,让他们一起投靠好友张宇的部队。郝勇没见过介绍信的内容,而项荣却偷偷看了,看完后,他心里一直不痛快,至今郝勇还不清楚其中的原因。

项荣在屋里踱了几个来回,立住说道:“事到如今,我也明说了,父亲那封介绍信对我太不公平了,他对你推崇备至,说什么刀艺高超,品行端正,极力向军长推荐了你。而我呢,只说明我是他儿子,让军长多加管教,别的一字不提。你说当时我看了,心里会好受吗?我是他的亲生儿子,我一点都不比你差,可他却……如果不是父亲那封介绍信,不是你一直挡在我前头,凭我的能力,说不定我已是团长、旅长了。现在你既然都知道了,我也不怕你说出去。”

郝勇痛苦地闭上眼,说:“项荣,你给我记着,我说过决不会告诉任何人的。今天我揽下一身罪,是想报答义父的恩情,还有,就是看在叶竹的份上,她对你的那份情,可是真的,我更不想她肚子里的孩子一生下来没了爹。”

“叶竹……都跟你说了?”项荣紧张得双手抓紧了郝勇的肩膀。

郝勇神情凛然地盯着项荣。项荣不由得松开手,转过身,不敢对面郝勇。

“阿荣,你能在叶竹遇暴时救她,也算是个有血性的汉子。别的,我不想多说,就说一句,好好待她。”

项荣慢慢转过身,话语有点支吾:“叶竹……就跟你说这个?”

“她什么都跟我说了。不过,该说的,我都说了,不该说,或者说,不想说的,我都装肚子里。”

“你不想说,小人岂不是全让我做了。”项荣忽然轻叹,“我是救过叶竹,但我也利用她的弱点,连哄带骗,设下圈套陷害你。那次从营地回去后,叶竹一直愧疚不安,第二天跑到军营,想当着将军的面把真相说出来,却让我挡回去。”

“别说了……”

“不!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我不说不行,我不想一辈子做噩梦。”项荣把手搭在郝勇肩上,悠悠叹了口气:“郝勇,看在兄弟份上,说句心里话,不管以前我怎么看你,现在看来,父亲没有错,也许是我太自负了。我佩服你是条硬汉,我也不想……让你这条硬汉死得无声无息。”

项荣话里有话,说完旋身而出。刚走几步,忽见屋后大树边人影闪动,他不禁提高警惕,箭步飞身,蹿过去一看,却见叶竹藏在树后,项荣心头大石落地,把她拉到附近的竹林里,埋怨她不该随便出来抛头露面。

叶竹木纳道:“我……怕你和郝大哥说不到一块,会打起来。”

项荣凝视着叶竹,忽然问道:“叶竹,老实说,我在你心目中是不是无情无义的人?”

叶竹低头不语。

项荣又追问:“郝勇在你心目中是不是顶天立地的英雄?”

叶竹猛一点头。

项荣悠悠叹口气:“你不想让死,对吗?”

叶竹一听,猛地抓住项荣的手,好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欣喜道:“项大哥,你能救郝大哥,是不是?”

项荣点头说:“我能救他,但不仅是我一个人。”

“还有谁?”

“你。”

“我?”叶竹一怔,继而激动不已,“只要能救郝大哥,让我死都行。你说,怎么才能救他?”

项荣下意识四下张望,见四周无人,才压低声音说:“想救郝勇,只有一个办法,就是让我亲自执刑,枪毙他。”

叶竹吓呆了,神经质地惊叫:“那不是要了他的命?”

项荣“嘘”了一声,得意地笑道:“我有独门枪法,叫‘起死回生’看似打中身体重要部位,实非致命之处,能瞒天过海,起死回生。”

叶竹不胜欣喜道:“真有这种枪法,郝大哥就有救了。”

“先别高兴,能不能救郝勇,还要看运气,”项荣捏住叶竹的手,“记住,顺手的话,你一定转告郝勇,远走高飞,别再回队伍,他还想打鬼子,就投靠八路军去。”

叶竹喉咙有点哽咽,说:“那,你呢?”

项荣看着桃花带雨的叶竹,摸着她那微微凸出的肚子,百感交集。弄成今日这种地步,他竟有些后悔,不禁紧紧抱住叶竹,深情地说:“战争是无情的,能活下来最好,我会回来找你的。万一有个闪失,郝勇也会好好待你,做男人,他比我更会照顾女人。”

叶竹一听,眼泪就滑下来,一句话也说不出了。

6、特殊执刑

郝勇归队后的第十天,落日黄昏时,平空一个闷雷,传出枪决郝勇的消息,震惊全军。

对郝勇执刑的当天,阳光艳照,遍地金光。老天唱了反调,让人悲怆不起。

张宇将军破例摆了一桌“饯别酒”,军中高级将领都为郝勇轮番敬酒“饯别”。郝勇来者不拒,豪情满怀。

喝罢“饯别酒”,行将枪决之际,执刑枪手面对昂首挺胸的郝勇,忽然腿肚子打颤,几次举起手都抖得厉害,竟下不了手。项荣看准时机,挺身而出,自告奋勇,请求代为执刑。

张宇感到意外,一时不置可否。

项荣走上前一步,振振有词:“军长,执刑枪手都是郝勇的部下,不忍执刑,情有可原。请军长允许我代为执刑。”

“项荣,郝勇可是你的义兄。”

“军长,难道你怀疑我会徇私舞弊,从中做手脚?”

张宇摇摇头,“我不明白,面对自己的义兄,难道你就能忍下心,下得了手?”

项荣此时万般思绪,这次他是真想救郝勇,可是,代为执刑之举,难免让不明真情的人误解,把他当不仁不义之辈。他咬咬牙,说:“军长,也许,面对郝勇,我也开不了枪,但我能背后使枪,弹不虚发,一枪就可以结束郝勇的痛苦。”

张宇用征询的目光看了几位高级将领一眼,将军们都默默地点头,张宇也就点头默许。这是一次绝无仅有的执行枪决,执刑者竟背着服刑者开枪!

全场凛然,屏息凝神。

郝勇处之泰然,倒计死亡时刻。

项荣背向郝勇,强作镇定,但握枪的手仍微微的颤了一下,他徐徐地吐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心绪,慢慢地举起了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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