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 子

祸不单行

“香橙,总经理找你。”同事莫小轻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香橙的手在键盘上1厘米处冻成了冰,侧头诧异地看着莫小轻:“总经理?”日理万机的总经理找她这个小文员?

“总经理让你马上去他办公室。”莫小轻点点头,转身离开之前丢下一个同情的眼神。

看着莫小轻渐行渐远的背影,一丝不祥的预感在香橙心底滑过:金融危机爆发以来,有几个公司同事再没见过了。

香橙不敢再想,连忙弹跳起来,奔到总经理办公室前,轻轻敲响那扇冰凉的雕花橡木门。

“总经理,我是香橙。”

“进来。”

深吸一口气,香橙推开门。堆满文件的红木办公桌后,那个头发掉了三分之二的中年男人正倚在皮椅上,左手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听到声响,中年男人抬起头,眯着一双比绿豆大不了多少的眼睛猥琐地上下扫视她,最后,目光定格在她清秀的脸上:“来了?”

“嗯。”香橙忍住逃跑的冲动,咽了咽口水,掩上门,走到办公桌前,低头恭敬地问,“总经理找我有事?”

“你昨天交上来的报告我看了,做得很好。”中年男人自命潇洒地笑着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她面前。

咦?不是要辞退她?香橙正惊诧,一双粗糙厚大的手掌覆上了她娇嫩的小手。

眼前这家伙的好色众所周知,公司所有的女员工都没能逃过那只狼爪,甚至连扫厕所的大婶也不能幸免。大家都很憋屈,但工作不好找,为了养家糊口,也都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忍了。

香橙的小手也被他摸过几次,每次她都恨不得把那只狼爪剁下来,但为了每个月进入银行卡的数字,却只能把这口憋屈气吞回肚子里。现在,香橙肚子里有个小人儿在嘀咕:“你就当和猪握一回手算了。”

轻轻深吸一口气,香橙缓缓而有力地把手从狼爪中抽回,张开嘴唇,露出四颗牙:“总经理夸奖了。”

中年男人盯着香橙上下蠕动的樱唇,尖瘦的猴子脸写满了贪婪:“我计划提升你为总经理助理。你有信心吗?”说着,左手悄悄地覆上了她的臀部。

香橙一侧身,躲开那只手,沉着声音问:“请总经理吩咐工作。”

“每月拿鸡毛蒜皮那么点钱,还做得像狗那么累,很辛苦吧?只要你跟了我,什么也不用做,工资升到每月一万,如何?”他嘴巴一张一合,喷出一股股异味,浓烈的恶臭差点没把她熏晕。趁着香橙侧头的工夫,总经理的手覆在了她的屁股上。

香橙一惊,连忙拍开他的手,沉声道:“总经理,请自重!”

以前她一直忍气吞声,怎料她的容忍在他眼里竟成了默许。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底线,要是他再做什么过分的事情,管他是总经理,还是天王老子,她都不会再沉默下去!

色老头不以为然,变本加厉地把嘴巴凑到香橙面前:“工资升到每月一万,如何?”

香橙怒了,再也顾不上什么工作,伸手就在色老头的左颊上扇了两掌:“流氓!”不过扇完没两秒,她就后悔了,因为——她的手好痛啊!她真不应该用手打他,她应该脱下鞋子狠狠地往他脑门上敲!

色老头显然没想到香橙的反应会如此激烈,在措手不及的情况下,被她那使尽全力的两掌打得踉跄着倒退了两步,慌乱中又不小心被桌脚绊了一下,狼狈地摔倒在地。

香橙一愣,继而笑吟吟地看着呆坐在地上的色老头,乐得直拍手:“哈哈!天助我也!”

色老头在香橙的冷嘲热讽下回过神来,他仰头怒视着她,鲜红的巴掌印在铁青的脸上异常清晰,绿豆小眼放射出凶狠的光芒,像是恨不得把她撕成碎片。

“你竟然敢打我的脸!”他咬牙切齿,挣扎着就要爬起来,香橙没有让他得逞。

“我不但敢打你的脸,还敢踹你的命根子!”说着,香橙抬起脚就往色老头的胯下踩去……

几乎就在下一秒,色老头就尖着嗓子痛呼:“妈啊!痛死我了!”他伸手捂住胯下,身子蜷曲成一团,尖瘦的脸扭曲得不成样子。

香橙双手环胸,像女王一样骄傲地俯视着他,得意地说:“怎么样?这回知道我敢不敢了吧?”

“你……你不想要工作了?”色老头气得发抖,额角因疼痛而蒙上了密密一层汗珠。

香橙撇了撇唇,不屑地说:“与你这种人一起工作会把我弄脏!”

“你……你别太嚣张!回头我就找律师告你!告你人身攻击!”

香橙双手叉腰,恶狠狠地瞪着色老头道:“你倒是告呀!到时我就反告你对女员工进行*!”说罢,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还觉得不解气,回头又狠狠地补上两脚。色老头捂住命根子,发出杀猪般的号叫,高分贝差点把办公室的玻璃窗震碎。香橙满意地笑了笑,拍拍手中不存在的灰尘,潇洒地走出总经理办公室。

办公室外就是员工工作间,一票好事者正竖着耳朵听得起劲,看到当事人出来,立刻投以钦佩的目光,有人甚至对她竖起大拇指。

香橙先是一愣,然后明白过来。公司墙壁的隔音效果很差,办公室里动静那么大,同事们肯定听到他们的争吵了。没想到大家会这么支持她呢!香橙不禁有些得意。

可得意过后,失意便接踵而来。

香橙耷拉着脑袋捧着装满零碎物件的小纸箱,垂头丧气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一名高中毕业生想找一份满意的工作,难度有多大,香橙是知道的。当年高考在即,她却痴迷上网络游戏,成绩一落千丈,最终以五分之差与美好的大学生涯擦肩而过。落榜后,香橙拿着高中毕业证书找工作,四个多月,布鞋都磨破了好几双。最后,还是姐姐香婷四处托人,才千辛万苦地把她弄进了现在的公司。她却因为一时之气,莫名其妙地把好不容易得来的工作弄丢了,回去后该如何向姐姐交待呢?

香橙越想越头痛,忍不住朝天大叫:“好烦啊!”

突如其来的大叫把路边一只正在垃圾筒旁吃骨头的大黄狗吓得差点噎着,它不满地抬头瞪着香橙,甩了甩沾满垃圾和污水的脑袋,不悦地朝她汪汪地恶叫了几声。

狗叫把香橙吓了一跳,随之而来的是更加旺盛的怒火。

“他奶奶的!是不是连路边狗也要来欺负我!”香橙瞪着眼,朝它吼叫。大黄狗不甘落后,也昂着脑袋朝她吠了几声。香橙更加生气,没有细想,便火大地踢了狗旁边的铁制垃圾筒一脚。

铁制垃圾筒发出闷闷的回响,大黄狗吓得跳开几步。

“哼!活该!谁叫你吼我!”香橙得意洋洋地把手环在胸前。

可她眼里的得意持续不到两秒,便被骇然占据。她瞪大眼,不敢置信地盯着那只恼羞成怒向她扑来的大黄狗,尖叫着转身就跑。

后头的大黄狗也没打算放过她,对她穷追不舍。

跑了大概10分钟,香橙觉得自己快要瘫痪了,脚上的鞋也不知被她蹬去了哪儿。香橙回头瞄了一眼敌情——那只疯狗离她竟然只有不到1米的距离!

这回完蛋了!她哭丧着脸,使尽残余的力气加快脚步,可腿却像灌了铅般沉重。脚底细嫩的皮肤已被地上的砂粒磨破,随着她的奔跑,传来一阵阵火辣的刺痛。就在香橙以为自己逃脱不了被疯狗追咬的命运时,她发现小巷尽头正迎面走来一个年轻男人。她脑子一转,眼前一亮,一个点子油然而生。她知道这样很对不起那个男人,可是为了免去自己的厄运,她顾不得这么多了。

正所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啊!

香橙说服着自己所剩不多的良心,咬牙向年轻男人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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