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韬光养晦”并没有过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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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人质问,既然美航母进入黄海演习,为何中国不可在美国近海举行类似军演?这是一个伪命题,因为前提不存在。听闻类似说法,哑然失笑。


大国博弈,说穿了,惟力是视,不问是非。“强权即公理(Might is right)”,迄今仍然是国际政治的基调,藉口或者理由,仅是说法而已。能否在海外实施军事干涉,涉及大战略的运用,最终取决于某国是否具备强劲的远程作战能力以及在国际上能否纵横捭阖的现实。中国均付诸阙如。


1998年5月,印尼发生残杀华侨的暴乱。军人被指唆使暴徒杀害了多人,强奸了多名女子,连少女也不放过,往往先奸后杀,男子则被砍掉脑袋。日本外交官说,暴徒残杀华侨,并不是仇富心态作祟,因为印尼日侨远比华侨富有,暴徒之所以如此做,是因为吃准了无人会替受害的华侨做主。


如果暴动针对美侨,美航母早就闻风到来,射向暴乱指使者的导弹早就呼啸而至,陆战队也早就登陆了。此类事不至于发生在美侨甚至日侨身上,是因为暴乱指使者根本不敢这样做。至于来无影、去无踪的恐怖分子的活动,又当别论。


始自上世纪八十年代,东南亚国家同中国就南海诸岛的主权发生争议,迄今中国无可奈何。对此,北京如何决策,确实事在两难,决不像纵论国事者想象的那样简单。中国连在东南亚实施军事干涉,尚且形格势禁,投鼠忌器,遑论远赴美国近海举行大规模军演?


“韬光养晦”并没有过时


在中国,众多民众猝然面对仅持小刀的车匪路霸,却万马齐喑,无人敢出头,可是在网上谈兵时,却侈谈攻台湾、灭日本、战美国。精英阶层的孩子吃奶粉非美国货不用,甚至阖家漱口用的牙膏必须在美国本土制造(美商在国外生产的牙膏亦谢绝不用),却在撰文或发表讲话时,动辄扬言不惧同美国打一场高科技战争。此等现象风行草偃,非国家之福。

这次美、中黄海对峙箇中寓意,予人不少启示,聊举数条如下:

其一,黄海军演掀起轩然大波,可见中国缺乏反制的军事能力,只能寄希望于外交压力。这个现象同1969年中、苏对峙时的情况有些类似。当时毛泽东估计载运前来北京参加边界谈判的苏联代表团的一架飞机可能投放核弹,引起举国震惊。


其二,过去邓小平作出的包括“韬光养晦”在内的16字外交方针,并没有过时。GDP(国内生产总值)居高不下,并不能确保国家的安全利益。在处理对美关系上,“陪笑脸”是前提,“握拳头”是手段,“求发展”是宗旨。本身羽翼尚未丰满,拳头并未握紧,却以“老二”自居,显露躁动、膨胀的迹象,在国际舞台上锋芒毕露,似乎不妥。


其三,朝鲜胆大妄为,以其陈旧的常规军备,已经惹下祸端,却要中国承担重大的国际风险。朝鲜手上仅有核弹,即诉诸军事冒险,一旦拥有核导弹,掌握在这批人手上,迟早会酿成大灾祸。国际社会认为,既然中国无从施加约束力,难免要对朝鲜采取相应措施,或者反其道而行之,引导朝鲜同中国对立,把这泓祸水径自引向西北部。两者均有可能。勿谓言之不预也。


其四,中国核武器充其量仅能迫使敌国不对中国使用核武器而已,而不足以威慑敌国以常规武器发动的一场袭击。今后中国面临同强敌的军事摊牌,主要威胁来自敌国实施的常规打击。


况且,敌国以精确制导的常规导弹袭击中国的核武器指挥控制中心、核武器库、驻泊港内进行补给、休整的导弹核潜艇或者核电站,完全可能造成等同于甚至大于核袭击的效果。而敌国常规导弹和核导弹是混合部署的,中国根本无法判断来自某个方向的导弹究竟是否核导弹,这就势必阻滞中国作出实施核反击的决定。中国如何结合这些情况,相应调整核战略,成为一个课题。


其五,中国迫切需要建立一个核常兼备、攻守一体的作战体系。具体说来,可能要增强远程常规打击力量、研制海基导弹防御系统(可将导弹防御手段前出数百甚至数千公里)以及增加导弹核潜艇的数量并研制多弹头系统等。此外,还需要改善实施核反击所需的指挥、控制及通信系统的性能。从效费比及实用性的角度,则增强远程常规打击力量为当务之急,因为中国面临的未来战争的形式毕竟还是围绕中国周边地带的一场高科技局部战争。


作者为美国斯坦福大学国际安全和合作中心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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