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长篇小说:红颜是知己


第四章:内 退

[ 原创作者]:独孤求异

内退的报告经过我的努力,和老李的上下斡旋下,终于被批了下来。当我看到盖有总公司人事部,朱红色公章的批复时,胃里就像被打翻了五味瓶,很不是个滋味。人往往就是这样,未得心之所愿,急盼之!一旦如愿以偿,又有点恋栈和不舍。从入伍开始,就在组织的呵护下,一步步走了过来,十几年来已经形成习惯。这一页纸,就意味着,从今天起你已脱离了这个体系,即没有人帮你掌舵,也没有人帮你划桨!宛如一叶失去方向的小舟,漂泊在茫茫的夜海里,不免有点孤独和失落感!

晚上,我约了小颖在饭店吃饭。我刚到饭店的包间还没坐稳,小颖就尾追着过来了。

小颖今天穿了一件乳白色的羽绒大衣,脖子上围了一条红色的围巾,一进屋就张开双臂跟我来个熊抱,并高兴的对我说:哥!你怎么知道我想酒喝了?

我笑着说:我们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啊!

小颖捂着小嘴咯咯的笑了起来。掩嘴而笑,已成了小颖的招牌笑了,清脆、单纯、真挚、极富有感染力!

我从包里掏出一瓶五粮液酒,重重的顿放在桌子上对小颖说:我今天要开怀畅饮了,你可要奉陪到底呀!

小颖不示弱的举着粉拳在我眼前晃了晃,豪爽的说:没问题,我是舍命陪君子!说着站起身来脱掉身上的羽绒服,身着一件浅米色的紧身毛衣,身子向前倾着,调皮的瞪着她那双美丽的大眼睛看着 我说:哥!有什么喜事啊?

看着她哪急不可耐的样子,我笑着说:等一会告诉你。

说话的功夫服务员把菜已端上桌。小颖将两个酒杯分别斟满了酒,擎着酒杯笑咪咪问我:哥!该说了吧?什么喜事啊?

我端举起酒杯,沉默了一会说:不知道是喜事还是忧事?哥已办了内退,准备自己单干了!不知道这个选择是对还是错?我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小颖一时没反映过来,愣愣的看着我,好长时间才省过味来,吃惊的说:啊!哥你是辞职了吧?

我笑笑说:也算是吧!

小颖表情庄重,一脸严肃的样子对我说:哥!你的选择,我无力妄加评论!既然选择这条路,肯定有你的道理。我想工作环境的选择,就像选择爱人一样,不是找最好的,而是找最适合你发展的。哥非池中之物,可乘雷欲上天。只有跳出囿圃,换个活法,才能有利于你施展拳脚。说到这里,小颖停顿了一下,抬头看了看我,伸出柔软白嫩的小手,拍了拍我的手背,坚定的说:哥!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不要犹豫,要相信自己,义无反顾的走出扼杀志向的舒适陷阱,一往无前地走下去!淡而无味的生活不适应你,硝烟弥漫,战马嘶鸣才是你的战场!说着举起酒杯提议道:哥!为了迎接新的战斗,干一杯!

一篇宏论,化解了我的忧虑,激起了我的豪情。内心里不由的对小颖刮目相看。这个丫头,年龄不大,涉世不深,看问题竟如此大气,和透彻。对我是这样的了解和信任。我举起杯,感慨地说道:丫头!你真是我的知己呀!

几杯酒下肚后,小颖问我:哥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我说:准备开一个酒楼,合伙人,地点都找好了。

开餐馆?小颖又是一个惊讶!眼睛瞪得大大的说道:哥!你这身‘转’的让人所料不及,这‘相’亮得更让人吃惊啊!行业跨得幅度也太大了?有点跟不上你的思维了?

我端起酒杯喝了一小口酒后,笑笑说:我瞄准的行业,现在还不具备进入的条件。这个时候正好有个朋友是北京著名一家大酒店的副老总,手上有特色菜品,本人又懂管理,就是缺少资金,谈了两次,我们是一拍即合。我出百分之八十的资金,占七十五的股份,他出百分之二十的资金,占二十五的股份,他负责业务管理,我负责财务。过几天就签合作协议。

小颖看我谈起饭店的事,眉飞色舞,喜形于色的样子,担心的问我:这些事,嫂子支持吗?

提起我老婆,我的心蓦地阴沉起来,一股怅惘悄然爬上心头。拂逆她的结果就是打冷仗。我淡淡的说:她不搅局我就阿弥陀佛了!还敢奢望她的支持!我呆呆的的看着桌面,低下头,猛然喝了一大口酒,深有感触的对着小颖说:丫头!你以后可要擦亮眼睛,找个互相能沟通,善解人意的人!千万不能找认死理,自私倔强的人哪!

小颖傻傻的看着我,突然问我:哥!孙志坚这个人怎样?我说:可以呀!也算身材魁梧,相貌堂堂啊!其他的我还说不上来,需要进一步了解。怎么了?想和他交朋友吗?

我这么一问,小颖白净的脸上腾地升起一片红晕,低着头羞涩的说:我也说不清楚,他向我提出多次了,我至今也没答应,总感觉这个人和哥不一样?

我笑着说:哪不一样啊?

小颖没有立即回答我的问话,轻轻的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酒,用她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我说:哥很透明,一眼就能让人看明白。孙志坚这个人办什么事,目的性好像很强,有点让人琢磨不透。

我哈哈大笑起来说:哥是太简单了些!做大事的人都是深不可测的,这也不算缺点。

小颖拦住我的话头抢着说:哥!你可不能妄自菲薄,在我的眼里,哥可是英俊潇洒,气宇轩昂,宅心仁厚,拜将封侯的人物!是男人中的精品,是女人猎取的对象啊!

哈哈!我笑着说:说你们的事,怎么转移论点了?你可以和小孙多交往,慢慢了解吗!

小颖好像有些无奈的说:他现在是死缠烂打,软磨硬泡。我现在是既不答应他,也不疏远他,我要好好想想,好好看看,看准了再说!

我说:人无完人,抓住主要的就行了。说着端起酒杯真诚的说:哥祝你个人婚事顺利,早结良缘!

小颖很不情愿的端起酒杯,撅着小嘴说:哥是想早一点把我打发走吧?这酒我只能喝一半,以示抗议!

我笑骂道:你个臭丫头这样胡搅蛮缠以后谁敢娶你?

小颖调侃的对我说:最好没人要我,我就赖上哥哥不走了!

听小颖说完这话,不由的使我引俊不禁,差一点把酒从嘴里喷射出来:我不担心没人要你,我怕你被男人撕碎了!我怕男人的眼睛盯在你身上拔不出来?

小颖手扶着酒杯、颇有感触的对我说:哥!真是的!小的时候大人夸我漂亮时,心里美滋滋的,随着年龄增长,特别是青春期发育后,带给我的苦恼不仅仅是漂亮脸蛋,而是身体的变化。刚上高中时我的胸部像被气吹起来似的,把衣服顶的高高的,走在大街上招惹那么多的眼光看着你,吓得不敢出门。最讨厌的就是体育课,跑起步来、胸部就像藏在衣内两只不安分的小兔子,上下不停的跳动,人停下来了它还在颤动着,羞得我不敢抬头看人。平时不能向其她女同学那样随意和男同学交往,更不敢大胆向某个男孩示好,只能把自己情感封锁起来,深深地埋藏在心里。你不知道一个生理发育过早,而心理还不成熟的少女,是不知道如何处理这些眼光的,羞涩和恐慌的心理始终伴随着我。感觉自己很孤独,很压抑,还有点害怕!那个阶段我经常天真的想,我要是有个哥哥该多好啊?没想到这个愿望拖到今天才得以实现!是我之幸也!运也!小颖讲到这,像刚从压抑的情绪中解脱出来,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把酒杯举得高高的说:哥!为了有幸认识你,咱们干一杯!说着也不管我是否同意,自己先把酒干了。

这是我认识小颖以来、交谈最深的一次,她把该讲的和不该讲的私房话,都毫不隐晦的袒露给了我。是把我当成她最亲近、最可信赖的人了!心里很受感动。我抬头看着小颖被酒精刺激的绯红的脸颊,长长睫毛下,两颗黑葡萄般的美眸,闪着柔和的光芒,紧身的毛衣把凸凹有致的身段勾勒出淋漓尽致,更觉得小颖和以往有着异样的美,这种美是那样的高雅、那样的圣洁、让人不敢有半点非分之想。

我习惯性的往后捋了捋浓密的头发,点评说:少男少女在青春朦胧期间的行为处事,缺少的是理智,往往靠的是一种本能和冲动。此时把自己的感情包裹起来,做被动的防守,看起来有点愚蠢,其实是个聪明的办法。事实上对漂亮女孩的追求,跑在最前面的人,大多不是最优秀的,往往是一些厚颜无耻的人。所以很多婚姻就出现因误解而结合,因了解而分离的怪现象。

小颖不无担心的说:哥!婚姻太复杂了!我真担心嫁错了人?

我笑着说:那也不能因噎废食呀!关键是多沟通了解,既要了解他的优点,更要熟悉他的缺点,不能和他的优点谈恋爱,却和他的缺点生活在一起!

小颖扶着酒杯认真的看着我,就像一个听话的学生在聆听老师的教诲,沉默不语,又若有所思。她端起酒杯送到唇边轻轻的抿了一小口酒,然后求教似的对我说:哥!我现在理解是,婚姻不但复杂,而且是非常困难,你能告诉我困难在什么地方吗?

此时我真像一个大师,在指导一个陷入困惑的学生,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后,笑笑说:关键是统一,是理智后的思想统一。性是肉体生活,遵循的是快乐原则!爱情是精神生活,遵循的是理想原则!婚姻是社会生活,遵循的是现实原则;这是三个不同的东西。婚姻的困难就在于,如何在同一个异性人身上,把三者有机的统一起来。

小颖听完我的话后大声说道:不听了,太深奥!太复杂了!傻丫头今后就凭着感觉走了!嫁错了就回过来找哥。说着端起酒杯硬逼着和我碰了一下杯说:就这样定了!说着一饮而尽。

我和小颖这顿酒足足喝了有二个多小时。


(未完待续)2010年于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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