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人尊严与政府职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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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申请低保时,申请人的姓名、住址、家庭月总收入等情况都会被社区公示,以接受居民的监督。近日,记者在河南省洛阳市了解到,这种公示方式让一些低保户苦恼不少。因为在他们看来,低保户容易成为邻里的笑料和讽刺的对象。(7月26日《工人日报》)


这的确是一个两难选择。好比化疗可以杀死癌变细胞,却也对正常细胞构成危害。不对申请低保的家庭情况进行公示,就不能得到有效的公众监督,难保不发生开着宝马车住着经适房那样的现实尴尬,让民众感到不公。但公示了低保家庭的有关资料,又会让这些人的姓名、住址、收入等个人隐私难免曝光。而现实社会里,就有人目光势力,要么把穷人当成茶余饭后的谈资,要么把他们作为讽刺挖苦的对象,甚至“笑贫不笑娼”。因此,低保人员总觉得尴尬难堪,生活中常常产生紧张不安情绪,直至影响邻里关系,就在情理之中了。但问题是,张榜公示既是申请低保制度规定的必经程序,也是对低保申办过程的必要监督。它不仅针对“申请人”,也还针对“审批人”。所以取消公示环节,看起来不大现实。

这就带来一个问题:如何帮助穷人又维护穷人必要的尊严。记得读过这样一篇文章,那上面说,纽约的冬天常常风雪弥漫、气候恶劣,遇到这种天气,公司、商店一般会停止上班。但纽约公立小学决不会轻易停课,校车照样接送孩子上学、放学,哪怕开行艰难。为什么连大人都无须上班之时,还要让孩子坚持上课呢?这是因为,一些穷人家里没有暖气,有时午餐都难保证,而孩子的营养主要靠学校的免费午餐。停课一天,穷孩子就可能冻饿一天。所以老师宁愿自己辛苦,也不愿意随意停课。有人会问:那为什么要求富孩子也一同前来,他们呆在家不就挺暖和的吗?学校的答复是:如果单单让穷人的孩子来校,他们就会意识到学校是在救济自己,这种“意识”,比寒冷更加可怕。

美国学校对待穷孩子的救助理念,很值得我们加以借鉴。就以申请低保来说,公示时能否隐去真名,只公布家庭平均收入,并接受社区代表的监督检查,这样既不招致个人隐私的泄漏,也不影响低保资质的认定。更何况现在的社区,已不是家族聚集的村落或者某个单位的家属院,老死不相往来的情况比比皆是,公示主要是评定标准的认可。而标准,才具有普遍公平的意义。

当然,即便这样做了,也没有根本解决穷人的尊严问题。彻底根治只能靠贫困的消除。任何救济方式,都只能解决“鱼”而不能解决“渔”的问题。古语说:“授人以鱼,三餐之需;授人以渔,终生之用。”故此,建立完善的福利体系,并给穷人安排就业岗位、进行就业培训、提供优惠政策、减免有关费用……这才是“授人以鱼”又“授人以渔”的做法,既能解决穷人的生存急需、体现党和政府的关爱之情,又能教给他们“捕鱼”的方法,让他们在市场经济的汪洋大海中搏击风浪、自食其力——这是政府的职责之一。

此外,我们不能忘了穷人对于尊严的基本诉求,不要总是喜欢在大庭广众之中、众目睽睽之下张扬救助情景。尤其在年节时分,非得让得到米、面、油或有限救济金的受救助者感恩涕零甚至跪倒在地,以此作出某种象征。象征什么呢?除了折射出我们的工作失职以外,看不出任何值得炫耀的地方。更重要的是,哪怕在最严格的市场秩序规范下产生的贫富现象,也决非天然合理。自由竞争的胜出者不能把胜出的功劳完全归于自己,而应怀着谦卑之心和感恩之情回馈社会,竭尽自己的社会责任,与贫穷者分享财富,更别说我们存在着太多的资源不平和制度不平,这就是尊重穷人的天赋理由。因此,通过补偿机制的建立,达到最大的社会公平,也是政府的天然职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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