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越造越大的日本“驱逐舰”究竟是什么——兼论日本防卫政策和日本海自的发展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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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作为日本海上自卫队的水面作战舰艇部队的中坚力量,现代日本驱逐舰一直受到广泛的关注。不论是其世界第二的部队规模,独特的舰种命名(日本自己叫做“护卫舰”,相应地,所组成的部队也叫做“护卫队”),还是越来越大的尺寸与吨位,近年来每一级新的日本海自“护卫舰”的入役,都会引起众多相关的话题与讨论。 自从日本在“海上自卫队”的名义下在战后重建的海军开始获得国产装备以来,日本驱逐舰总的发展趋势是大型化、远洋化。但是,直到本世纪初期,这种大型化尚未突破对于“驱逐舰”这一舰种的一般认识(金刚级及其改进型爱宕级的吨位、装

作为日本海上自卫队的水面作战舰艇部队的中坚力量,现代日本驱逐舰一直受到广泛的关注。不论是其世界第二的部队规模,独特的舰种命名(日本自己叫做“护卫舰”,相应地,所组成的部队也叫做“护卫队”),还是越来越大的尺寸与吨位,近年来每一级新的日本海自“护卫舰”的入役,都会引起众多相关的话题与讨论。


自从日本在“海上自卫队”的名义下在战后重建的海军开始获得国产装备以来,日本驱逐舰总的发展趋势是大型化、远洋化。但是,直到本世纪初期,这种大型化尚未突破对于“驱逐舰”这一舰种的一般认识(金刚级及其改进型爱宕级的吨位、装备、用途和战斗力与美俄大型驱逐舰相比,并无质的差别)。而2009年服役的日向号和随后的同级舰伊势号继续被日本官方称作“护卫舰”(就是“驱逐舰”),就已经开始超出一般对于驱逐舰的常识性理解了。紧随其后,根据已经披露的信息,日本还将建造吨位更大的“护卫舰”(驱逐舰)22DDH。


从日向级到22DDH,这两级舰,无论是外观、武备还是可能的作战使命,都已经超出了一般驱逐舰的范畴(除非对于“驱逐舰”的概念重新加以定义)。显然,日本官方一概称之为“护卫舰”(驱逐舰)不过是一种很不高明的障眼法,也就可以骗骗幼儿园的小孩子罢了。


那么,越造越大的日本“驱逐舰”究竟是什么?


很多人称之为准航空母舰或轻型航空母舰(得到这一非正式称谓的日军舰艇还包括3艘大禹级“运输舰”)。这种叫法不仅一般军事爱好者在用,很多专家也在用,并以此作为日本复活以航空母舰为核心的远洋进攻型海军的重要步骤。这种观点将日向级和22DDH(甚至包括大禹级)视为轻型航空母舰,认为日本海自将以其为核心,配合“十九舰队”的驱逐舰部队,组建(以航空母舰为核心的)海上机动作战编队,以便与我争夺东海海域的制海制空权,干涉我维护祖国统一的军事斗争,甚至南下南中国海,支持南海周边国家蚕食我国领海、岛屿和资源。而对于日本海自下一步的发展,则认为其会在这些舰艇的基础上,进一步研制装备更大吨位的航空母舰,最终形成类似美国海军那样的航空母舰远洋作战编队。


这种观点的主要依据,一个是这些日舰的外形,另一个是这些日舰在未来都有可能成为F35的载舰(特别是22DDH)。从外形上看,具有直通甲板和右舷岛式上层建筑的军舰很容易被一般人理解为航空母舰;从可能的舰载机来看,F35将是一种同时具有制空作战能力和对地/对海攻击能力的4代机,搭载这样的作战飞机的军舰,被理解为航空母舰似乎也是很有道理的。


我个人不赞同对这些日舰的这种解读。这里主要说说我的依据和分析。


日本海自开始装备这类的军舰,最早的尝试是大禹级“运输舰”。现在来看,大禹级被叫做“运输舰”从某种意义上讲是没错,它的确是“运输舰”,只是,不是我们一般理解意义上的运送后勤物资的那种速度很慢、火力很弱、只能在战线后方活动的“运输舰”,而是日本试图组建的全新的两栖舰艇编队的一部分,是用于两栖作战中的“运输舰”。由于是第一次装备类似的军舰,因而由于种种经验和条件的限制,带来了性能上的很多不足,最明显的,就是由于在舰岛部分的宽度不够,因此偌大的飞行甲板只能布置两个直升机起降点。其本身可以携带两艘LACA,并能够使用CH47或类似的重型直升机,因此在两栖行动中可以采用气垫登陆艇快速上陆及直升机垂直登陆的方式对守敌展开立体攻击和超越攻击,非常符合现代两栖登陆作战模式的发展趋势。由于初始设计的原因,大禹级如果不经过重大改装,基本上不具备搭载固定翼舰载机(海鹞或F35)的能力。这不仅是因为吨位和机库尺寸的原因,还有就是垂直起降的喷气式飞机的尾喷口高温气流会对未经特殊设计和加固的甲板造成破坏(而现代直升机则不会),以及搭载这样的飞机需要增加专门的后勤补给和维修、备件和弹药的供应等。因此,大禹级其实是一种具有直通飞行甲板的两栖船坞登陆舰


日本人之所以将两栖船坞登陆舰建造成这个样子,是有他们自己的目的的。这个目的,我们在后面的日向级和22DDH上,已经可以比较明确地看出来。这两级舰,名为“护卫舰”(驱逐舰),其实质,应该是大禹级向两栖攻击舰方向的发展改进型。


与一开始就作为轻型航空母舰建造的英国无敌级、西班牙阿斯图利亚亲王号和泰国的差克立•纳吕贝特号(皇家公主号)不同,日本的日向级和22DDH与其说是轻型航空母舰,不如说是越来越大、越来越标准的两栖攻击舰(类似的舰种在西欧国家还有叫做“战略投送舰”的)。


两栖攻击舰与轻型航空母舰的重要区别,在于前者是以两栖登陆作战为核心任务、围绕这一核心任务进行舰艇设计与装备配置的;而后者则是吨位较小、载机数量较少的航空母舰,具有航空母舰的一切装备特点和任务特点,以夺取并保持战区制空权、使用空中力量对敌进行攻击为主要作战任务,不具有两栖作战的相关装备,执行(使用直升机的垂直)登陆任务一般带有临时性和特种作战的意义(如美国航空母舰尼米兹号在1979年执行的蓝光行动)。


越造越大的日本“驱逐舰”究竟是什么——兼论日本防卫政策和日本海自的发展走向


从目前公开的信息看,日向级舰长197米,宽33米,标准排水量1.4万吨,满载排水量约1.95万吨,航速约30节,机库最多可以搭载11架直升机,飞行甲板上可以同时起降4架直升机。该舰装备主动相控阵雷达,具有强大的海空探测和通讯能力,拥有完整的旗舰设备,可以承担作为海上编队指挥舰的任务。该舰人员编制322人,对于一艘2万吨级的战舰来说,这样的人员编制是相当少的,这似乎从侧面印证了该舰的一个日本至今不愿意提及的使命——可以搭载登陆部队的两栖攻击舰。从这个角度看,日向级类似美国的第一种两栖攻击舰硫磺岛级,不能搭载登陆艇,而只是以使用直升机进行垂直登陆的方式输送登陆兵上陆。综合参考日向级的吨位、舰内空间,以及它不能搭载重型陆战装备的特点,我个人估计日向级应该具有一次运送至少500名携带可以由直升机进行机动的陆战装备的登陆兵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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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DDH目前公开的信息不多,网上流传的数据是该舰的飞行甲板长248米,另外有假想的该级舰与日向级编队航行的图片。从这些信息推测,22DDH的吨位应该比日向级大很多,估计能够达到2.5万吨至3万吨的级别(满载排水量)。这样的吨位,不仅载机数会相应地增加(有信息说日本防卫省披露该级舰能够搭载9架直升机,这应该是一个故意缩小的数字),而且增大的舰内空间为该舰增加可以装载登陆艇的坞舱和重型车辆甲板创造了条件。根据建造和使用日向级的经验,可以认为日本海自也会要求22DDH同样具有完善的海空探测能力、通讯能力以及旗舰设施。


从目前公开的信息看,日向级是否具备不经改装即可搭载F35B的能力似乎并不确定,而22DDH则在初始设计时即考虑了搭载F35B的问题,这应该不仅表现在其所采用的可以承受重量更大的飞行器起降、并且可以经受高温燃气流冲刷的甲板,而且在于其航空支援设施具备相应的使用F35的能力。如果上述推测属实,那么22DDH就将成为日本海自历经3代发展、最终成熟的两栖攻击型“驱逐”舰。


作为这个判断的另一部分依据,则是日本的防卫政策(国家军事战略),以及在这个政策指导下的日本海自在可以预见的未来的发展走向。日本在外交上和军事上,均以日美同盟为基石,这同样也是日本防卫政策的基础。在可以预见的未来,日本无论是在国力上,还是在战略态势上,要想摆脱日美同盟条约对日本军事力量发展的羁绊和束缚,都不具备现实可行性。


日本政府和军队领导层对于这一点是很清楚的。因此,在美国的支持下称雄东亚成为日本海自的建设目标,而配合美国压制中国海上力量的崛起则是实现这一目标的重要手段。在这样的外部条件约束和战略指导下,日本海自已经发展成为一支强大但并不完整、缺少战略威慑和攻击力的海上力量,而且将继续沿着这条路走下去。


发展具有海空攻击能力的航空母舰(由轻型到中型最后到重型),不仅不符合日本目前的防卫政策和作战需求,同时也为美国所忌惮和禁止。美国海军要独霸太平洋,不能容忍出现一个哪怕是潜在的对手,更何况这个潜在的对手曾经在这片大洋上给予过自己以沉重的打击,纵龙入海、放虎归山对于美国而言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的;日本自卫队在冷战后将假想的作战对象由前苏联转向中国,而中日之间在东海领土主权、海域划界和资源归属、台独等问题上存在尖锐的矛盾,具有爆发海上冲突甚至局部战争的可能,以我海军为假想敌的日本海自目前更加急切地需要的,是两栖攻击舰,而非航空母舰。


对于中日之间的关系,中国人习惯于说“一衣带水”,用以形容中日两国在地理上的距离之近。实际上,日本航空自卫队装备的F15J、F2等第三代战斗机的的作战半径完全可以保证其从本土南部的基地起飞后在东海上空进行巡逻和作战;如果战时向美军借用冲绳的基地,并征用相关的民航机场,则日机在东海上空的应对危机反应速度、可以获得的巡逻和作战时间与我南空和东海舰队航空兵的飞机相比,丝毫不会处于劣势。


如果日本决意军事干涉我祖国统一斗争,则这种干涉必然是基于日美同盟而进行的,日本在本土南部和冲绳地区现有的空军基地和战时可以征用的民航机场同样可以对日机的作战行动提供有效保障,而台湾以东、以南及菲律宾以东、以北海域的制空、制海权将由美国海军的航空母舰部队和美国驻冲绳及关岛的空中力量加以保障,无需日本海自拥有航空母舰。


东海为大陆边缘海,面积约77万平方公里,东西宽度最大约700公里,地处东亚大陆和所谓的“第一岛链”的包围之中。上面已经说过,部署于日本本土和冲绳基地的飞机可以将整个东海纳入有效作战范围。而在未取得战略制空权的情况下,航空母舰在东海海域作战的回旋余地是相当小的。日本海自拥有航空母舰并不能从根本上改变中日之间在东海地区的力量对比。


而现代化的两栖攻击力量对于东海有争议岛屿的争夺和日本军事干涉台海局势的企图是非常重要的军事装备。日本在战败后被解除武装,后来虽然以“自卫队”的名义恢复了三军建制,逐步装备了现代化的武器,但是受制于“专守防卫”的和平宪法和美国的亚太地区战略的需要,日军的两栖攻击力量到目前为止仍然是其军事体系中的短板之一。日本如果大力发展两栖装备,必然大幅度地增强其向本土以外的地区投送兵力的能力,无论是对于与我军事争夺东海岛屿,还是对于其武装干涉台海局势的政治企图而言,大规模现代化的两栖攻击部队都将是其至关重要的军事依托。


传统的观点认为航空母舰是霸权主义国家用于称霸世界的进攻性武器系统。而在现实中,除了美国及其西方盟友外,拥有航空母舰的国家基本上都奉行的是防御性的军事战略,航空母舰在其武装力量的体系中其实主要起到的是外推国土防御圈的作用(这一点即使是整天叫嚷“进攻战略”的印度海军也不例外)。相比于耀眼的海军“明星”航空母舰而言,两栖攻击部队历来较少受到公众的关注。实际上,两栖攻击舰已经成为现代海军远洋进攻的主力装备。具有远海战略、战役和战术投送能力的两栖部队实际上是远洋进攻型海军的重要组成部分,在这方面最好的例子就是美国,其海军陆战队不仅自成军种,而且规模和装备均高居世界第一,超过大多数国家的全部武装力量。对于两栖部队在现代军事体系中的作用和价值,有必要在给予足够的重视和关注。


对于日本国家而言,有朝一日最终恢复能够称雄于亚太地区、并进而争霸全球海洋的海军是一个极具诱惑力的远期目标。而在近期遇到诸多实际困难的情况下,借道装备两栖攻击舰,为未来最终装备真正的航空母舰做各种技术和非技术的准备,则不失为一个现实可行的途径。我们需要警惕的是,日本利用“航空母舰”一词的敏感性,有意宣扬日向级和22DDH(甚至包括大禹级)为“准航母”、“轻型航空母舰”,以误导舆论,掩盖这些军舰的军事实质(再称之为“护卫舰”显然难以自圆其说,那么,既然你们都认为是航空母舰,那就当它们是“航空母舰”吧)。


实际上,大禹级自不必说(如果海军飞机回到20世纪20年代的技术水平,大禹级估计有可能作为航空母舰使用),即使是日向级和22DDH,也基本上不可能作为航空母舰使用。前面说过,航空母舰与两栖攻击舰的重要区别在于核心作战任务的不同,以及由此所带来的在结构上和功能上的根本性差异。


日向级的机库可以容纳11架SH60这样的中型直升机,如果换成重型直升机或者F35B战斗机的话,数量只会更少;其升降机尺寸(20 X 10米和20 X 13米)用于运送F35B很勉强;如果不做改装,日向级的飞行甲板是否能够承受F35B垂直起降时发动机喷出的高温燃气流还是一个未知数。因此,从目前看,日向级基本上只具备使用直升机的能力(而未来,如果海军舰载无人机技术实用化,则不排除日向级可以使用中小型舰载无人机的可能性)。这样,除了反潜以外,使用直升机进行中小规模的两栖作战成为日向级可能担负的主要任务之一,而日向级作为轻型航空母舰使用的可能性则几乎没有。


关于22DDH目前的详细信息不多,我们只知道它有可能有两艘同级舰,会比日向级大得多,采用舷侧升降机,飞行甲板可以承受喷气式发动机的高温燃气流,能够搭载更多更大的飞机,包括F35B,甚至还有可能具有运用MV22的能力,搭载和使用重型运输直升机和攻击直升机当然更不在话下。那么,22DDH会不会设置坞舱和重型车辆甲板呢?从已经披露的关于该舰的尺寸和排水量推测,有这种可能性;当然,也不排除日本在建造22DDH时,出于隐蔽该舰真实用途的目的而暂时不设置,而是预留此能力,留待日后改装或在改进型舰中设置的可能性。如果22DDH明确配置坞舱和车辆甲板,则其毫无疑问将会成为日本第一型真正意义上的两栖攻击舰。


那么,22DDH有无可能变身为航空母舰呢?我个人认为几乎没有这种可能性。从舰的尺寸和吨位看,如果作为航空母舰,可以进行类比的就是英国海军的竞技神号。竞技神号载机数量不到20架,在战时超载的情况下才只能搭载37架舰载机(还是尺寸较小的海鹞,如果是F35B的话,数量只能更少),而且机种不全,没有预警机和电子战飞机,作为现代航空母舰而言独立作战能力很有限。这样性能的“航空母舰”对于今天的日本海自能有多少吸引力、对于日本海自的实际海上作战能力能有多少提高是一个很大的问号。如果22DDH作为轻型航空母舰建造和使用,其大约只能搭载10架左右的F35B飞机,这样的航空母舰在战时能否保证自身和编队的防空安全都是未知数,更遑论对敌进攻。


综上所述,到2艘22DDH建成服役时,日本海自将拥有一支由3艘大禹级、2艘日向级和2艘22DDH组成的“特殊”部队。如果这些舰只配合使用,日本将拥有一支规模可观的两栖攻击力量。如果22DDH拥有坞舱和车辆甲板,则其可以独立作为两栖攻击舰使用,而大禹级和日向级可以配合达到两栖攻击舰的使用效果;如果22DDH不具有坞舱和车辆甲板,则22DDH及日向级与大禹级配合使用,仍然可以达到类似现代两栖攻击舰那样的使用效果。


很多人认为日本海自拥有航空母舰(哪怕是轻型航空母舰)将成为中国海军的海上威胁,殊不知,如果日本建成一支现代化的装备精良的两栖部队,对我国的国家安全同样构成重大威胁。由于种种原因,日本拥有航空母舰并不能显著改变中日之间的力量对比(日本今天凭借岸基航空力量同样可以威胁到我国领海、专属经济区甚至是大陆沿海地带的安全),但是日本拥有中远海两栖攻击力量将会使缺少现代化两栖攻击力量的我海军在东海岛屿争端中处于更加不利的境地。随着一系列新型舰艇的服役,日本海自的两栖部队能够更加快速地应对外部威胁,向危机地区迅速投送更多的地面部队和重型武器,从而在日美同盟的掩护下确立在东海领土争端中对我军的局部优势。对于台海问题,现代化两栖投送和攻击能力将增加日本进行实质性军事干预的能力,以及日本右翼势力进行此种冒险的冲动。


因此,如何应对日本具有远洋两栖攻击能力的局面,是我们所需要认真考虑的。

本文内容为我个人原创作品,申请原创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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