亢奋 正文第四章这公平吗 二在那银色的月光下

丁捷 收藏 0 47
导读:本文全文阅读地址:[URL=http://book.tiexue.net/book_16564.html][size=14]http://book.tiexue.net/book_16564.html[/size][/URL] 都说过了四十岁的老男人喜欢年轻、丰满而又活泼的姑娘,陈振飞见到姜容之后,替老同学顾东岳有了这样的感受。 二十二岁的姜容长着圆润的脸,大眼睛双眼皮大嘴巴,形象生动;加上一副好嗓子,和看起来柔软的身子骨,一种魅力就扑面而来。难怪老同学会为了这样的女孩,拉下老脸讨好自己。陈振飞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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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过了四十岁的老男人喜欢年轻、丰满而又活泼的姑娘,陈振飞见到姜容之后,替老同学顾东岳有了这样的感受。

二十二岁的姜容长着圆润的脸,大眼睛双眼皮大嘴巴,形象生动;加上一副好嗓子,和看起来柔软的身子骨,一种魅力就扑面而来。难怪老同学会为了这样的女孩,拉下老脸讨好自己。陈振飞问了她几个问题,比如专业里最感兴趣的课程,喜欢什么样风格的主持人,平时读什么书,看什么电影,喜欢哪些网络。然后又让她评价央视的文艺主持人周涛、朱迅和董卿,以及湖南卫视的何炅、李湘和黑楠。她说自己最喜欢的女主持人是董卿,因为“她长得好像一只机灵的孔雀”,最喜欢的男主持是何炅,“一看到他就觉得自己有了一个乖巧聪敏的弟弟”。陈振飞问她如果让她自己选择当主持人,她会去当什么样的主持人。回答是“朱军那样的”。问为什么。回答是“机智,但是给人的感觉很厚道”。还补充说,中国电视界这样的男主持人是有的,但这种风格的女主持人,少。机智的女主持人敬一丹柴静杨澜等都有些咄咄逼人,客大欺店,被采访对象很容易被主持人把风头给盖了,观众看到最后都在看主持人。

陈振飞彻底消除了“安排关系户有后遗症”的顾虑,直觉告诉自己,这是个主持人的苗子。陈振飞就逗她,那就没有你觉得比较完美的主持人么?姜容笑嘻嘻地搂着吴语说:“我的偶像是吴语姐姐,我就是冲着姐姐来的。”陈振飞和吴语都被逗乐了。陈振飞就跟她们谈正经的,告诉她们台里决定把年终的电视文艺晚会,改成送戏下乡。距离过年只剩下两个多星期了,所以只能给十多天的准备时间,要把这台晚会改成热闹、活泼,适合老百姓口味、饱含过年欢乐气氛的一场戏。下乡的地点是乾水县。

姜容听了,高兴得跳起来,说太好了,我的老家啊。陈振飞说,你别急,好事在后头呢。“我要启用新面孔,跟吴语搭档,搞一个姐妹组合主持,一个高挑,一个丰满;一个娴静,一个活泼;一个把握场子上的大局,一个润滑进程中的细节。还有,一个用普通话,一个夹带乾洲方言。你们明白各自的角色了吗?”

吴语和姜容一同瞪大了眼睛。

“吴语你就别瞪眼睛了,我记得你到我们这里上班第三天就主持了全市精神文明创建文艺汇演,十分成功,一鸣惊人,所以这对你来说是小菜一碟。你的担子,这次是助姜容克隆你当年的轰动。”陈振飞对姜容说:“小姜你有信心吗?”

姜容的脸激动得潮红。她说,有吴语姐姐,我才不怕呢。

“那就好。这件事我就放手了。我会重新交代给老游和康主任,你们的任务就是到时的临场发挥,平时帮着把持排演的节目,要出一个表现新农村家庭悲欢的小品,不是搞笑的那种,我要老百姓流着眼泪,享受戏里的人间温情。”

吴语忽然问:“哪里来的灵感啊?”

“你给我的剪报夹。”陈振飞给了她一个眼色。吴语出门时说:“陈台,你知道我为什么崇拜你老人家吗?你真是太有才啦!”

她们出了门,陈振飞就给顾东岳打电话商量到他们县送戏的事情。顾东岳一听,高兴万分,问需要什么条件,要不要出赞助费。陈振飞说:“出赞助费还叫送戏下乡吗?我还要倒贴你们呢。我这里有不少广告产品,衣服啊食品啊书包文具啊什么的,你找两个贫困乡,我们把它捐赠了。”

“啊呀,还是老同学好啊。”顾东岳说,“在县里干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不要钱的吆喝呢。我要好好给老书记汇报一下,这么高觉悟的下属,他可要培养啊。”

“好事还有呢,你听着。”陈振飞继续说,“我还要感谢你并要你帮忙呢,你推荐实习的那个大学生姜容,非常具有主持人潜质,素质出众。这次台里文艺中心的大导演康中辉和名主持吴语,可看重她了,吴语要求让姜容与她搭档主持送戏下乡,改变一男一女的主持老套。我听了都很意外啊。我现在都担心她实习完了不肯留在我这小台。”

“是吗是吗?!”顾东岳着实太高兴了,说,“我知道你老兄背后抬爱了。”

“这你老人家就多心了。”陈振飞说,“文艺主持人这个活儿,是要真刀真枪亮相的,开得了玩笑嘛!再说,我如果想安排,可这是人家专业上的事,那些小知识分子会听你台长的摆布吗?那不是等着给他们骂不懂艺术规律,权力强奸艺术吗?!”

“玄乎玄乎,”顾东岳在电话里直咂嘴,“我不懂你们文化界的事,反正,玄乎。”

下午下班前,陈振飞忽然接到一个意外的电话,是宣传部的海小红副部长打来的。海部长让他第二天一上班就去部里汇报送戏下乡的事。陈振飞就检讨说自己被动了,本来也准备明天去汇报的,没想到海部长您已经知道了,我们也是刚刚定下来。海小红是个心直口快性格热的女人,平时跟大家处得都很热络,她笑着说,“啊哈陈台长你就装吧,不是老姐我想你这个刘德华样的帅哥,是关部长要我找你的,我是仆奉主命呢。”

这个电话使陈振飞长了几分精神。他赶紧叫文艺中心,连夜加班也要弄个节目安排表出来,明天好拿着去宣传部汇报。晚上陈振飞回去后,主动问王素琴今天是否牙疼,因为最近王素琴特别反常,几乎每天晚上喊牙疼,并要陈振飞搀扶着甚至背着,到小区外的一条林阴道上散步。王素琴的理由是,最近的月色特别迷人,林阴道两旁的高大梧桐,叶落剩下繁杂的树枝,把月色切割成丰富的斑斓,她很喜欢。这条路更是他们在这个城市刚刚建立小家庭的日子里,几乎每天散步的必由之路。

“看来习惯靠培养,即使这种习惯不好。”王素琴调侃陈振飞,边穿衣服下床边说,“今天怎么这么贱啊。”

“这怎么是贱呢?都应该是我主动才对,你生病,老公是伺候工作第一责任人,我这已经欠你太多了。”

“真孝顺。”王素琴也挺高兴,拿话占陈振飞便宜。陈振飞听到的是以前那个他熟悉而又佩服的王素琴,不禁心一热,顺势就蹲下身去背起老婆。王素琴下了楼就不肯让陈振飞背,要自己走。王素琴说:“你以为我生病变态,我也有身体好的时候呢,我也心疼我的老公啊。再说,我得巴结着你一点,我死后还要仰仗你照顾清清呢。”

“呵呵。又是死啊活的。”陈振飞挽着老婆的胳膊,说,“你这话说的,倒让我怀疑清清是不是我的亲生女儿呢。”

“哎哟厉害。”王素琴说,“要不我们赶个时髦去做个DNA啊?”

“那可不行,现在据说,只要做这个的家庭,出事概率高达七成。万一我中标,我可承受不了。”

“七成?是你们电视界那些女人吧?”王素琴说,“如果是你们那个行业,这个数据还太保守,太保守。”

两个人斗了一会儿嘴,就很习惯地聊到了陈振飞当前的处境。陈振飞说了前一阵子几件事,对自己连电视台改革领导小组成员都进不去愤愤不平,对秦市长关键时候不帮自己说句话,很寒心。王素琴开导他说:“这个事情并没有结束,还会有变局。你千万不能在任何场合流露一丝一毫对这件事的不满,尤其不能表达对秦市长的不满。你想想,你以为就你一个人对秦市长好?你以为秦市长就赏识你一个人?说不定人家对赵杉对吕良人更赏识呢?”

“这个我想不会。”陈振飞说,“再说,秦市长对油嘴滑舌的许之光很感冒,谁不知道赵杉是许之光的红人。”

“你不要看表象。”王素琴说,“在男人主权的世界里,能混到这个地步的女人,比你想象得还要复杂。只听说过赵杉上面有某某领导赏识,可你听说过赵杉有什么领导不赏识的吗?再说,好男不跟女斗,官场上,有时候宁可错干掉几个男的,也没人敢轻易对女人挡道。”

要不是跟赵杉狭路相逢,陈振飞还真是很少去研究过官场女人,因为他以前觉得自己毕竟不是在真正的官场,更很少能碰上真正的女官员。她觉得老婆的话有些危言耸听,他倒觉得官场就是官场,官场上只有身份、资历、级别,没有什么性别。你只要闯到这片领地,就像花木兰披甲上阵,敌人不会在乎你是男是女,只在乎你的武艺,你的刀枪。

“你要沉住气,风浪头上不要当跳梁小丑。”王素琴继续说,“我知道你心里委屈,觉得自己干得这么出色,怎么连个小组成员都不是,完全失去了发言权。这样的处境确实很不妙,但塞翁失马焉知祸福,有时候也许被置于不利之地,受人同情,比一时占上风而春风得意,要更好。”

沉默了片刻,王素琴就回忆大学时代的事。王素琴反反复复地说当年陈振飞竞选学生会主席,两次败阵的事情。王素琴就喜欢说这件事,而且用文学语言描绘当年的陈振飞,如何在失败的时候,在学校小酒店酗酒,与外国留学生打架,如何抱着王素琴痛哭。王素琴每次都耐心地抱着陈振飞,说,“孩子别哭,玩大人的游戏,就要有大人的力量和承受力。”这个时候,王素琴总是最好的依赖,最好的宣泄对象。陈振飞记得那时,自己哭完了,总是被王素琴抱得越来越暖和,然后就扒王素琴的衣服,两个人做一场爱,这样他才能平息下来。

王素琴的声音穿过那些逝去的青春岁月,变得再次充满激情,充满梦幻一样的色彩。多少年来,只要这些岁月的声音响起,陈振飞颓废情绪的心,便充血般变得饱满。这样的饱满,使他的血液流速加快,使他的男人力量得到修复,忍不住重新站到一个充满奇峻的起跑线前。

是啊,谁也代替不了王素琴,只有王素琴能够读到血液里的每一个数据,王素琴能够为他解码,为他启发设计新的编程的灵感。

冬天的微风,经过乾湖浩渺的水面的激荡,经过那些温暖的水汽的掺杂、软化,从城市的一个方向轻轻吹来,在夜空的梧桐里做着短暂的停留和曼舞。最后的几片叶子,在路基上为过往的风送行,交换着窃窃私语的亲密。陈振飞和王素琴走在这条路上,即使是生活的困窘,也在心头变幻出几分诗意。王素琴有一双锐利的现实主义眼睛,一个敏感的哲学头颅,又有一颗浪漫的文学心脏。是不是世界给她的睿智太多,就要侵蚀她的健康肉体呢?陈振飞有些感伤起来,不由自主挽紧了妻子的胳膊,步子放得更缓慢、更缓慢一些,好像这样,时光就会呼应着,生命就会呼应着,会回应他的心思,放慢她逝去的脚步。

“我觉得目前最关键的是,你要稳住阵脚,放平心态,至少看上去心态平和。”王素琴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来:“清末的时候,垂帘听政的老慈禧与乳臭未干的同治皇帝争权。压抑万分的同治疯狂收藏洋钟表,并每天去看这些宝贝,倾听时钟的激荡唱响。就这样一个行为,让慈禧痛下杀心……这个故事,能让你悟到什么吗?”没有等陈振飞回答,王素琴就自己解释道:“今天拼不过他们的资历,明天拼得过他们的年龄。”

陈振飞脑子里冒出一个成语,“坐而待毙”,信口说了出来。王素琴说,“看起来是这样,至少外人看起来是这样。但可待不可坐,你要悄悄动作起来。比如,要设法让坐的时间短,就要让慈禧变成一个更老的慈禧。”

这让陈振飞恍然大悟,想起钱秘书那天的话,就把钱秘书的提醒跟王素琴说了。“你说这小钱,他指的是谁可以介入广电班子人选竞争,替我挡一下道,为我留点时间呢?”

“这不就是刘伯庭吗,你真笨,光天化日下摆着呢。”王素琴伸手给了丈夫一刮子。陈振飞其实不是没有想到这个人,但是他实在想象不出,一个五十六七岁的人,有什么兴致跳出来争这个位置,再说又有什么堂皇的理由,去体现激活机制的改革成果反映的人事新气象。这不荒唐吗?

“怎么就不可以呢。”王素琴仿佛听到了陈振飞的心思,“只要刘伯庭跳出来搅浑水,就要重新洗牌;只要重新洗牌,既定的人事格局就会打破,不公正的东西在这种时候,最有可能得到调整。”

陈振飞又提到下午海小红打电话的事。

“这不有戏了吗。”王素琴说,“你真正的救星是那个新官关连水,因为只有他跟你们中的任何人没有瓜葛,没有恩怨。要说无私改革,恐怕只有他有这份心,只是目前还使不出劲罢了。”

“这个人对我印象,恐怕已经坏了。”

“怎么会呢!”

“有人猛写我的人民来信,既详细又狠毒。”陈振飞说,“秦市长的秘书曲小波偷偷给我复印了一份,简直可以算是经济台邪传,能当演义读。这封东西被转到了关连水手中,明天是不是找借口查问这方面的事,我还担心呢。”

“谁叫你们干那么多坏事的呢,活该。”王素琴说,“看把你吓的,你还是心虚吧,没做亏心事,哪怕半夜鬼敲门……不过,你也不要太小学生了,被人写人民来信是好事。我记得我父亲在世的时候,经常跟我说人民来信这种事。我跟你说过的吧?我再说说。老人家说,一是被写人民来信得够格,说明别人在乎你了,说明你有上升趋势和传闻了,说明你对他人的影响不可忽略了;二是没有官不被写人民来信,除非你无权无势无影响。大家都被人写了,大家就等于都没有被人写,扯平;三是人家要用你,人民来信就是诬告,就是捏造,就是心里不平衡者的打击,就是被你整治过的坏人的报复,就是你的竞争对手的卑劣手段,反而会激起伯乐快马加鞭的欲望,尽早促使千里马冲出去。人家不用你甚至要搞掉你,人民来信就是正义的呼声,人民的呐喊,就会被敦促高度重视,调查取证。所以,人民来信里包含的哲学就是:我有,也让别人有;我有伤,很正常,官场如战场,上阵谁能不受伤?但是不能有硬伤。平时做事不要留下硬伤,到头来不可治愈,像我这个烂身体一样。”

王素琴声音越说越大,陈振飞赶紧摇摇她的胳膊,示意小声点。因为,一辆市级机关牌照的帕萨特汽车,缓慢地从身边驶过。王素琴打住话,但是她要陈振飞蹲下去,马上把她背起来,她说她眩晕,快不行了,赶紧走。

陈振飞赶紧背起老婆往回走。走了几步,才发觉自己累得快散架了,眩晕这个词,完全也可以马上用到自己身体上。

银色的月光,一路晃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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