亢奋 正文第二章多事之秋 五还是人民来信

丁捷 收藏 0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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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已经是两点钟了。陈振飞迫不及待地打开信封,见是两封复印的人民来信。上面一封是前文提到的,信文落款是稍早些天的;下面的一封日期则是几天前的;除了秦市长的批示是与写信人日期相应,其他人的都是刚刚批示的。信文全用黑体字打印,极有视觉冲击力:尊敬的秦市长、黄书记:

前几天,我们经济电视台的老同志们,曾经给你们二位领导写过一封信,反映乾洲有线电视台现在也叫乾洲经济电视台的台长陈振飞,结党营私,滥用坏人,造成了台里矛盾激化,分配不公,贪污腐败,淫乱成习的事实。领导们一定已经从我们的文字中对王爱民马天一之流,略通察一二。二位领导为了乾洲的工作,夜以继日,也许还没有来得及认真调查和处理这个小小电视台的败类。不过,不要紧,只要领导心知肚明,不影响未来的文化事业改革和我市广播电视业的发展重组,我们就放心了。

其实,一窝熊熊,熊于熊首。

上世纪八十年代后期迄今,有线台运转了二十多个年头了。应该说,今天的经济台不缺少德才兼备的人。在经济台,你可以无才,但不可有德,否则,你不是被赶下台,就是永远没有上台的机会。经济台这几年为什么正不压邪?就是因为龙头不正。归根结底,经济台变成陈振飞的台后,才雨后春笋般冒出了一批流氓小人。陈振飞是他们的幕后人,他藏得深,做得奸,演得好。所以,他不但能够稳坐钓鱼台,而且捞了一大堆荣誉和头衔。他的爪子们到组织部,到宣传部,到省市广电局,甚至在兄弟省市和中央有关单位,编故事,找说法,到处吹嘘他的政绩,把他塑造成业界精英。经济台现在的经济效益在我市新闻单位是名列前茅,但是这不能说明陈是能人,更不能说明他是好人。经济台得益于你们和所有市领导长期的亲切关怀;得益于市委市政府的正确领导和对新台不遗余力的扶持;得益于广大有线人的玩命工作;得益于新台负担轻包袱少,不像无线台、广播台和日报这样的新闻单位,有一大批离退休人员;得益于前几任台领导打下的良好基础;得益于它不是主流媒体,无须承担大量正统的宣传任务;也得益于我市其他新闻单位,体制过于陈旧,动作过于保守,领导过于忠厚,等等,等等。

现在,广播电视界乃至整个文化界,都在为了适应形势,酝酿和正在进行着大调整大改革。据说作为全省数一数二的大市强市,省里要把我市作为文化改革的先行试点,这是一件大快人心的好事。但是,我们认为改革的成败关键是人,我们将有什么样的领头人,事关重大。听说陈振飞蠢蠢欲动,他的爪子们大造舆论,说将来的总台长,非陈振飞这样的“能人”和“专家”莫属。我们真诚而又急切地期盼上级领导,以广大人民的利益为重,认真调查有线和陈振飞的问题。下面,我们综合群众对他的几点了解和评价,供领导参考:

一、 政治上哗众取宠,沽名钓誉

陈振飞采取明暗两手抓的办法,为自己大捞政治资本。近年来,乾洲经济电视台获了大大小小很多奖项,这些奖项为陈振飞争了不少光。其实,这些奖都拿得不是理直气壮的。每逢评奖期间,陈振飞的亲信计红就“南征北战”,“南征”就是到省里去活动,“北战”就是到北京去公关。这几年花在买奖上的冤枉钱不知有多少。另外,这些获奖作品,也不是我们台主创的,而是通过各种途径,花大钱买过来的,只不过空挂了我们台一个名罢了。暗地里,陈振飞到处活动,在组织部门和宣传部门广交“朋友”,为自己的仕途打造外部环境。

二、 组织上任人唯“奴”,党同伐异

前信我们列举了陈振飞赏识和重用的一部分人,这一点不说您也有了几分印象吧。陈振飞经常得意地说一个历史故事。说东方朔这家伙才高八丈,德可斗量,了不起啊,帮皇帝出了很多治国的大略,解决了很多危机。汉武帝内心很佩服他,但不愿重用他,因为他狂,他经常不知道谁是天谁是地,谁是老子该第一,不服用,骨头发痒。“奴才奴才,七分用奴三分用才。”皇帝老子这话都说出口了,最终肯定得废了他。为什么?就是这个道理。他陈振飞把这个歪理吃得最透,消化得最彻底。可以毫不夸张地说,乾洲经济电视台就是陈振飞“奴才说”的实践基地。

三、 经济上不择手段,黑洞重重

有许多事情能够折射出陈的经济问题。比如,在乾湖搞高档会所,吃喝玩乐;大举装修电视台的大楼,这中间不会没有文章;小小电视台,斥巨资到新区圈地三百亩,一个小电视台要这么多土地干什么,可见陈振飞对这种有利可图的事,多么有兴趣;与广告公司的老板们交往密切;参与社会上的一些投资经营活动,这是谁授予他滥用血汗钱的权利;今年设备大换代,比市无线甚至比省台的设备还要先进、昂贵……

四、 生活上铺张浪费,腐败糜烂

有线台创建之初,靠国家财政拨款,比较困难。正因为这一点,全台上下养成了勤奋节俭的良好风气。记得从前电视台附近,冷冷清清,干干净净,没有那么多不三不四的地方。陈振飞和他物色的这批人上台后,消费旺盛。电视台四周,饭店歌厅洗头房桑拿中心礼品屋应运而生,生意火爆。那些小老板们都说,经济台是他们的衣食父母。

国家明文规定,领导干部不许自驾车,陈振飞却带头自驾车进进出出。为了掩人耳目,浑水摸鱼,他鼓励职工们买车、驾车,并对记者买车每辆补贴三万元,仅此举就流失国家财产几百万元。同时,这些车均出自台里指定的一个汽车专卖店,他为什么如此关照这家汽车专卖店?

陈振飞对少数几个貌美的女主持人特别偏爱,其中众所周知的,就是文艺主持人吴语。吴语以前是一名普通主持人,主持一个叫“消费时尚”的小节目。陈振飞当台长后,吴语迅速蹿红,一度几乎包揽了所有收视率较高的综艺节目。陈还经常让她参加与省台和中央台联合组织的活动。陈振飞的老婆身体不好已经好多年,也管不住自己的丈夫,吴语二十大几不谈对象不思嫁,嘴上说得比唱的好听,什么“为了事业不想嫁”,“不是不要,是缘分没到”,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念的什么弯弯经。

……

尊敬的秦市长、黄书记,你们是直接关心经济台成长的领导,只有您们能够挽救乾洲经济电视台,能够把我市下一步的文化改革大旗举高举正。我们反映问题的目的不是要叫领导去搞人,我们希望领导能治病救人,帮助有线台端正风气,清除腐败,帮助有些人找回良心,彻底反省。我们建议在下一步的文化事业改革中,除了建立一个好的事业机制外,更要把好用人关。陈振飞这样的干部可以提拔,但不能再在广播电视口子上任职,他不具备政治家办台的起码素质,不具备团结文化人干事业的肚量,不具备新闻家的严谨作风。“新闻宣传无小事,思想出错非小错”,用什么人当家真要慎之又慎、慎之又慎啊!

现在,电视台及其下属单位的许多正直的干部群众,一致表示:坚决支持改革,坚决不同意陈振飞继续担任新台的负责人。如果领导认为陈振飞“年富力强”,我们举双手赞成他提拔升官,但这样的品德,不能用在党的意识形态部门,不能用在传道授业解惑的行业。如果事与愿违,我们将继续到市委、省委、中央上访举报!

乾洲经济电视台部分干部职工十二月,彻夜难眠中陈振飞首先从这封信里注意到几个值得研究的问题。一是各位领导的批示里,都藏了无限玄机,看似大话套话,实则非同寻常;二是落款和批示日期上的玄机;三是写信人的语气,特别是用语习惯,比如,将已经改名四五年的经济台台名,一再在行文中说成老名“有线台”,如此看来,倒真是出自本单位有些台历台资的人之笔……他正要细细研究,听到卧室里传来痛苦的呻吟声,就赶紧收起信,到卧室去看王素琴怎么回事。

六知心爱人

王素琴是大学三年级的时候看上自己的“下属”陈振飞的。

大学三年级是大学学业和学生成长的拐弯阶段。上世纪八十年代学生基本上还是由国家统一分配,要有一个好的出路,最后两年的在校表现和学习成绩就特别重要。王素琴来自江苏扬州的一个小县城,父母都是中学老师,在他们的培养下,王素琴从小正统好学,发展健全。考上大学哲学系后,她更注意培养自己全面发展。大二的下学期,她已经是哲学系学生会副主席,党员,还是一大群教授参与的校马列学会的学生委员会主任。大学三年级一开学,她又通过公开竞争,成为校学生会主席,由此顺利地成为省学联主席团成员。

没有人怀疑,一条通向金色仕途的捷径,已经在她面前铺成。

就在这拐弯的节骨眼上,新闻系的才子、校学生会下属的学通社社长陈振飞,突然在“外力”的作用下,闯进了王素琴的内心世界。

“外力”来自王素琴的一个政治对手,外国语言文学系的系花庞敏。她在与王素琴竞争学生会主席失败后,在省城的一个三流文学刊物《雪花》上,用荒诞手法,写了一篇名为《错错错》的小说,大致的意思是一个有性格缺陷和生理缺陷的才女,被男孩看成是洪水猛兽,唯恐躲之不及。在到处求爱不成、恋爱屡遭失败的情况下,她开始变态地加入黑社会,并凭着她的无情和狡诈才智,很快成为黑社会的老大,并开始一一报复抛弃和轻视她的那些男人们。

《错错错》在那本发行量只有两千来本的刊物发表后,本来没有任何影响。但是,神通广大的庞敏不是等闲之辈,她去找了文学圈里所谓的一个老权威,为这篇文章写了一个评论,又推荐到当年春天开评的“扬子之春文学奖”评选,获了个三等奖。新闻媒体一报道,本校的学生开始注意到这篇文章里,似乎有含沙射影的味道。有人在学校图书馆的这一期期刊上,加了一个注:《错错错》告诉你

学生会是个黑社会

主席是个女老大

小鸡鸡们,快跑!!!就这样,这篇文章在学校炸了窝。王素琴看到之后,肺都气炸了。但走到同学们面前的王素琴还是那个精明理性的王素琴。她没有发作,好像这些事情跟她毫无关系。没有人知道,对王素琴这样的女孩子来说,几乎没有解决不了的麻烦和弥补不了的损失。

一天深夜,王素琴回到她的宿舍。同室的姐妹们在她回来前,商量再三,决定告诉“蒙在鼓里”的王素琴,她是如何中了别人的文字暗器的。所以当王素琴忙完她学生会的“公务”,一推开门,就发现姐妹们都没有睡,桌子上摊放着那本《雪花》杂志。

王素琴站在桌子前,“好奇”地打量着姐妹们。她们指着桌子上的刊物说,庞敏那个妖精,写了一篇小说诅咒你。王素琴边收拾自己的床,边说:“我还以为你们不睡觉,是谁过生日呢。这个文章啊,我早就看到过,很有文采,人家学外国文学的,毕竟不一样,表现手法新得很。”

姐妹们全瞪大了眼睛,说,知道了你竟然这么平静。

“人家不是骂我,况且骂我我也不在乎。”

一个姐妹跳起来说:“你有毛病啊?”

王素琴说:“她写得不像我,我早有男朋友了,哪像小说里的女侠倒过来追求男的,人家还不理。追我的多呢,我是躲不掉才挑了一个最痴情的。”

这下子姐妹们全跳起来了,说,好啊,毕竟是做领导的,怎么一点风声也不肯透露,什么时候,谁,快交代,为什么瞒着我们?

“陈振飞,新闻系的陈振飞啊!”王素琴平静地说,“学校三令五申不让谈恋爱,我是学生会主席,我能带头?我怕你们嘴巴关不拢呢。”

整个宿舍被这颗重磅炸弹炸开。

姐妹们一夜唧唧喳喳,兴奋得不能入睡。王素琴则躲在被窝里,悄悄地抹了一夜眼泪。这篇文章风云刚起的时候,她就陷入了无限的痛苦和烦恼中。她的眼前始终晃着庞敏,那张经典的高傲、美丽而刻薄的南方小女人脸。她必须把这张脸从她眼前拿开,像丢一片落叶那样,无声无息地把她交给腐烂消化她的地方。她想了很多正面的计划,比如,找庞敏谈谈,让她停止攻击她;比如,也写一篇文章,以庞敏为原型,使劲刻画她的种种丑态,可以塑造一个外表漂亮内里无货的绣花枕头,如何在改革开放的浪潮中经不起物质诱惑,成为一名新中国消失已久的娼妓的;还可以直接找到校领导和外语系领导,直接指出她的这种所作所为,是恶劣的人身攻击和对学校推行的学生会负责人选举制度的挑衅,等等。但是,当她冷静下来,这些计划都被她一一否决了。她想她一定能够找到一种方法,在若无其事中“打败”那个人。后来,在一个夜晚,她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陈振飞就是在那个夜晚被王素琴约出去的。

学通社社长陈振飞,正在校广播电台准备第二天的晨播节目,学生会主席王素琴忽然冲进来,说,我有话问你。然后像个恋人似的拉着他的手,急匆匆就往外跑,一口气跑到校外附近的一个公园,跑到一个幽静的角落里。陈振飞站在草地上,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们平素不苟言笑的主席。

“我不想再当主席了,我要辞职,我要你去接替我的位置。”王素琴把话讲得非常急促,但每个字都不含糊,都像是咬牙切齿才说出来的。

她的与平素如此反差的举动,使才子陈振飞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转弯,他问:“为什么?”

王素琴说:“因为我爱上你了。”

这下子陈振飞彻底脑子直了。他傻在那里,惊愕地看着眼前这个清瘦的姑娘,好一会儿才说:“你开玩笑的吧,我们在学生会里几乎天天碰面,我一点也没感到啊。”

王素琴突然哇哇地哭起来,上前一把抱住身材瘦高的陈振飞。在陈振飞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她的冲击力像她那决堤的眼泪,把陈振飞的精神和身体,一下子统统放倒。两个人跌在草地上,天上的月亮,疯狂地倾泻着它的光辉。身边的草木,无声地涤荡着两个陌生而咬合的青春。王素琴不再说任何话,就是哭,好像有几百年的委屈。这种哭声和它传递的可怜楚楚,慢慢地把学生会主席王素琴从陈振飞的身边赶走,把一个软弱痴情的带着勇敢冲动的小可爱,送进了他真实的怀抱和新鲜的认知。在她的哭声渐渐远去后,陈振飞开始吻她的脸和嘴,两个笨拙的嘴靠在一起。

就这样,学生会主席王素琴成了她的“下属”、学通社社长陈振飞的女朋友。不久,王素琴辞掉了一切学生干部身份,只保留了她最喜欢的马列研究会学生委员会主任职务。此后,她一心“辅导”着陈振飞在学生会打拼。书生气十足的陈振飞,在女友的调教下,终于在大四走上了主席的岗位。而且,他比王素琴走得更高,他当上了省学联的主席,并进入了全国学生联合会的主席团……

这会儿,陈振飞推门进去,见王素琴卧在床上,牙疼得不行。她这几年瘫在床上,下身几乎麻木无知。但这不影响其他神经的活跃,这牙神经就是其中活跃的一个。只要不小心受凉,或者吃了东西塞牙,粗暴地掏掏,牙齿就毫不客气地报复,非要疼她几天,用药也没有用。

陈振飞进来的时候,看到王素琴连着被子躺在地上,旁边打坏了一个水瓶,水流得到处都是。王素琴和着被子就躺在水里。陈振飞心里一阵疼痛。他把王素琴抱上床,给她换了一床新被子,责怪她要喝水怎么不喊他一声,或者叫保姆。王素琴说,深更半夜的,保姆也很累,你又忙成那样,我能为一口水喊你们,我这人也不能废物到这种程度啊。

陈振飞打开空调,又用手试试被窝里的温度,触到王素琴的身上是潮的,赶紧又去找内衣给她换。在为她脱光衣服的时候,陈振飞看到王素琴的下身都已经变形,皮肤也因为长期裹在被子里不见天日,生满了斑疮。陈振飞不禁眼睛一湿,流下泪来。

王素琴抱过陈振飞的头,放在自己裸露的两个乳房间,也抽泣起来。

“我现在丑成这样,帮不上你忙,心情不好,还尽给你添麻烦。”王素琴说,“连女人该给你的东西都不能给,能早点死掉多好。”

“我跟你说过无数遍,不要瞎说,不要这样瞎想。”陈振飞看了妻子一眼,又把头埋到她的胸前,并轻轻地吻着她的乳房,“你活着,就是我和清清的力量!”

王素琴更大声地哭起来。哭声惊动了对面小房间的保姆小蔡,她过来敲门。陈振飞赶紧边帮王素琴穿内衣,边冲着门说,没你的事小蔡。王素琴小下声来,只是一个劲流泪。陈振飞到卫生间给她洗了一个湿毛巾,并给她倒了一杯热水。王素琴的情绪渐渐平息下来。她对丈夫说:“你忙成这样,不要管我,早点休息吧。”

“今天我也睡不着,”陈振飞说,“我陪你聊会儿天吧。”

两个人七扯八扯,就扯到学生时代。王素琴又哭起来,说牙疼,实在睡不着。整天憋闷在家里,快疯掉了。陈振飞说,我背你出去晒晒月亮吧,今天月亮很好的。王素琴没有反对,但她担心陈振飞身体吃不消,就说,我们最多二十分钟,就回来,你也要早点休息。

陈振飞替她穿好衣服,就背着妻子下了楼。王素琴的身子骨实际上很轻,看上去不瘦的地方,其实都是浮肿。陈振飞在月光下,背着她慢慢地走。地上铺了一层细细的霜,与月光融合在一起。没有风动,只有细碎的树叶切割着他们重叠的身影;没有声噪,只有零散的交谈撒落在他们之间。

陈振飞忍不住把最近工作上的烦恼事说了。王素琴用手揪揪他的头发,说:“不要烦,我觉得这是件好事情,是你陈振飞的又一个机遇,你早就不应该是一个小台的台长了!”

陈振飞岔开话题,说:“以后,我还是要挤出点时间陪陪你,跟你聊聊总是有长进。呵,你的牙还疼得厉害吗?”

“好多了。”王素琴说,“我们回去吧。”第三章脑子到底转得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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