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小石子

中华五千年,每个朝代都有它独有的特点,很多很多,角度不同结论不同,如果照我看,秦朝的统一、汉朝的强盛、隋唐的开放、宋朝的文化、元朝的武力、明朝的内阁制度、还有清朝的衰落、民国的反抗和共和国的崛起。

晋朝也有特点,那就是豪门大姓和士大夫官员们,吃饱了饭不干正经事,三五成群聚在一起胡乱吹牛。这帮人竟说些脱离实际的荒诞无稽的怪话,比如说:“啊,吃饱了不饿呀!!”这种谈话叫作“清谈”。他们说的话别人往往都是感到云里雾里,不知所云,因此觉得这帮人真是玄而又玄,对他们推崇至至,觉得做人就要这样。除了清谈,这类人的行为还十分的怪诞,比如说经常在闹市区裸奔,并且如果被认识的人看见了,还经常会得到这样的评价,“我从来不知某某兄竟是如此豁达也”。(真不是我天马星空的胡诌,史料记载如此,我也没办法)

豪门大姓、政府官员,上层建筑基本被这类人所充斥,你说这社会能好得了么。西汉初曹参讲究无为而治,得了个贤相的美誉。可晋朝这帮家伙不顾社会现状,也崇尚无为,认为事情都应该是俗人干的,有文化、读过书的人就应该去三五成群的坐在一起,侃侃而谈。他们的理由很简单,像种地、织布、打扫房间之类的,干这些实实在在事情的那都是俗人;什么是圣人?什么是有档次、有身份的圣人?当然是不干事的了,因为圣人讲究的就是一个“虚无”。很可悲,这成了社会争相追求的方向。

这帮人名气很大,地位很高,虽然很二,但没办法(再说当时也没人觉得他们很二)。

当然,还有一些极个别的人,品性正直肯干实事。当初的吴国属民,被写进《除三害》故事的周处就是一位。据记载,他担任广汉太守前,当地原来的官吏腐败,积下来的案件,有三十年没有处理的。可他一到任,就把积案都认真处理完了。后来调到京城做御史中丞,不管皇亲国戚,凡是违法的,他都能大胆揭发。不过这种人太少了。

公元296年夏季,雍州(陕西中部、北部)少数民族部落一起叛变,斩北地郡长张损、打跑了冯翊郡长欧阳建。这会儿在雍州的亲王是赵王司马伦,而雍州刺史是解系,他们两位在军事上出现了分歧,于是纷纷向朝廷控诉对方,此时欧阳建也跟着上书,陈述司马伦的种种罪行(推想,司马伦仗着是亲王,又山高皇帝远,做出了不少藐视法律尊严的事,看来也不是什么好人。并且少数民族叛乱,一个小小的郡长敢弹劾亲王,八成就是司马伦不发救兵,把欧阳建逼急了)。此时朝廷认为司马伦留在雍州,不会平叛、八成只能添乱,因此调司马伦回京,改派梁王司马肜(rong,音同荣)都督雍凉二州军事(凉州,甘肃西北)。张华和解系的老弟、御史中丞解结上书请求诛杀孙秀,用以安抚叛乱的各少数民族(孙秀是司马伦的亲信,很有智谋。但张华请求诛杀孙秀,猜测有可能是司马伦和孙秀狼狈为奸,坏事做尽,导致官逼民反,杀孙秀以泄民愤)。张华把诛杀孙秀的事告诉了司马肜,司马肜也同意,后来不知什么原因,司马肜没有下手,这样孙秀算是逃过一劫。

此时贾模已死,司马伦进京后,孙秀建议其结交贾谧、郭彰,至此,贾南风对司马伦大为赞赏。司马伦得寸进尺,要求进一步主管政府机要,张华、裴頠不准,于是司马伦、孙秀与张华的矛盾进一步加深。

此时天空一声惊雷,叛乱分子竟敢拥立氐(di,音同低)族酋长齐万年称帝,一个天空岂能容下两个太阳,晋王朝怒了。

公元296年10月,惠帝(贾南风)下诏,命周处为建威将军,与振威将军卢播一起,隶属安西将军夏侯骏(就是傅咸上书司马亮提到的那个夏侯骏)。任命一下达,中书令陈准就向政府警告:“夏侯骏和司马肜是皇亲国戚,都不是当元帅的材料,并且有了功劳他们也不可能再升迁,有了过错朝廷也不会给予处罚,这是有恃无恐。而周处原是吴国臣民,为人忠诚勇敢,在朝廷中没有后援,只有仇家。让周处当先锋,如果有事,夏侯骏肯定不会派救兵。如果改派孟观为先锋,率领一万人,叛乱肯定能平息。”这里后半句说的就比较隐晦了,孟观向来是贾南风心腹,他要是去,夏侯骏和司马肜必定全力保护。可惜朝廷不听。同时,齐万年听说周处为先锋,对手下说:“周处曾是新平郡长,为人文武全才,军队让他指挥势不可挡,让他听命于人,那就是送死来了”。

公元297年1月,夏侯骏和司马肜命周处率五千人出击,周处认为会孤军深入,但夏侯骏不理。周处和卢播、解系无奈进军,4日到了一个叫六陌的地方,士兵还没吃饭,夏侯骏就催促进兵,无奈之下,周处发动进攻。据记载,战斗从早上打到晚上,双方的伤亡都十分巨大,晋军的弓箭全部射完,连弓弦都已折断,但救兵迟迟不到(光看文字就已惊心动魄),最后实在坚持不足,左右劝周处撤退,而周处手握剑柄,大喊:“这正是我尽忠报国之日”,战死。事后果如陈准所说,朝廷对司马肜只做了批评,并没有给处罚。

周处战死,司马肜、夏侯骏留下继续战斗。说白了,两个缺心眼能打什么仗。时间长了,张华、陈准等人看不下去了,纷纷上书朝廷,认为赵王司马伦、梁王司马肜相继镇守关中,悠闲自得、骄傲蛮横,出兵已久却毫无功绩,积弩将军孟观沉着坚毅、有文才武略,建议任命孟观前去讨逆。孟观果然不负众望,于公元299年元月,生擒齐万年。

叛乱平息了,天下安定了,齐万年也就没有成为小石子的可能了——脑袋没了。

赵王司马伦借着这事回京了,这才是那颗能掀起波澜的石子,当然,核心其实是孙秀。


司马遹(yu,音同遇)这个太子做的很不快乐,贾南风就像头恶狼一样,无时不在找他麻烦。贾谧这会儿在东宫当太子司马遹的伴读,但他仗着姨妈的威势,根本就不把司马遹放在眼里,有一次在欺负司马遹时,正好被成都王司马颖撞上。司马颖是司马衷同父同母的亲弟弟,也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脑子也不是很好使,看见贾谧胆敢欺负太子,也不管你是谁了,冲上去就来了个路见不平。贾谧也怒了,还没人敢这么对他呢,于是把此事告诉了贾南风,就这样司马颖被封了个平北将军的头衔,逐出京师,驻守邺城。

司马颖前脚被打发走,贾南风后脚把司马肜征调回京,主持机要来了。但关中重地不能没人吧,这么重要的位置也不能随便交给一个外人,于是任命河间王司马颙(yong,二声)镇守关中,驻防长安

邺城,从袁绍时期开始,又经过曹操多年的经营,此时俨然是北方中原大地上,一个重要的经济、军事重地。

长安,从西汉到魏晋,直至隋唐,它的重要不用再过多阐述。

东面一个司马颖,西面一个司马颙,能掀起巨浪的两颗石子就又这么布下了。


(下一回——司马遹被杀、司马伦兵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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