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个女兵做老婆 第四章 潜水楼 3、探望叶方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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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本文全文阅读地址:[URL=http://book.tiexue.net/book_16514.html][size=14]http://book.tiexue.net/book_16514.html[/size][/URL] 红生到大队服务社,买了一条当地产的寸金桥香烟,还有两听茉莉花茶。回到宿舍,发现东西少了点儿,又把昨天刚发的几瓶罐头拿出来,向陈平借了马桶背包,准备到422医院探望仍在住院的叶方文。 陈平也要到422医院去,恰好和他同路,得知红生去看望叶方文,气得火冒三丈,大骂,叶方文算个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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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生到大队服务社,买了一条当地产的寸金桥香烟,还有两听茉莉花茶。回到宿舍,发现东西少了点儿,又把昨天刚发的几瓶罐头拿出来,向陈平借了马桶背包,准备到422医院探望仍在住院的叶方文。

陈平也要到422医院去,恰好和他同路,得知红生去看望叶方文,气得火冒三丈,大骂,叶方文算个鸟,看他个鸡巴毛啊!

红生低头笑笑,没有说话。

一路上,陈平都在数落他,骂出来的话特别刺耳难听。禁闭、开除、记大过处分,都因为这个王八蛋,你一样没少挨,就差押赴刑场执行枪决了。你还去看他,犯得着这么贱吗?他妈的,你是男人没有?你下面还挂着鸡巴吗?

红生笑着说,他毕竟是我们的老班长,被我这个新兵蛋子打伤了,心里面一定不好受啊。

狗屁!是他妈的罪有应得,老子高兴还来不及呢。陈平好言相劝说,兄弟,多想想他在新兵连整治的我们那些恶心事吧,这可是一辈子的深仇大恨。说真的,有时我真想杀了这个狗娘养的。

应当说,叶方文在新兵连对弟兄们凶神恶煞,为非作歹,让新兵吃够了皮肉之苦。红生心里确实忌恨他,但凭心而论,叶方文毕竟是老班长,三个月的新兵生活风雨如晦,就算他没有功劳,也有几份辛劳吧?现在被自己打成重伤,面颜尽失,威风扫地,造成了身心伤害。作为一名老兵,一个男人,还有什么比这个更丢人现眼的呢?就凭这一点,他去医院探望他,向他表示真诚的歉意,也是理所当然的。

陈平真诚地说,林红生,你为人太好,将来一定会吃亏的。

男人嘛,退一步海阔天空,我们要学会包容,还要学会换位思考,凡事不能光为自己着想。

好人不会得到好报的,你记住我这句话。

红生不置可否,望着他还是笑。

422医院与潜水楼大约两公里远,也建立在海滩上,从海滨二路过去要绕行三公里,这段路当时还不通公共汽车,当兵的没有自行车,只好步行。陈平鬼精,带着红生从4804工厂内斜插过去,绕道第八工程处崎岖的麻石小径,再爬过一条逶迤的矮墙,不到二十分钟,他们就来到了422医院的西侧门。

西侧门直通海边码头,是战时海上救护专用通道,平时大门紧闭,无人值守。陈平三下两下爬上门柱,人像燕子一样轻盈。接着,扑嗵一下跳过去,隔着铁门朝红生嘿嘿地乐。红生纳闷儿,这小子比自己早到单位没几天,怎么对这里这么熟悉呢,太厉害了!他学着陈平的样子,越过大门,转眼发现他不见了。他背着马桶包,焦急地四处寻找,并大声呼喊,哪里还有他的影子?

两个穿白大褂的女兵在院内晒床单,掩嘴朝他窃笑。其中一个是丹凤眼,也是双乳山新兵连的战友,她本来分配到海南的,但她神通广大,临走时被单独留下来了,分配到422医院。

丹凤眼说,林红生,你是找陈平吧?

似乎有些眼熟,但红生不认识她,傻傻地盯住她看。

丹凤眼大笑道,新兵连的女兵都说林红生傻得可爱,今天我算亲眼见识到了。她收住笑容,指着不远处的一栋白房子说,你去二楼第五个房间找,陈平肯定在李小莉那里。

上帝!红生陡然明白过来了。他不会去找陈平的,干吗要在这个时候去打搅他们?这小子平时同他够哥们儿,但这样的大事情竟然隐瞒他这么久,今天要不是丹凤眼提醒,他还一直蒙在鼓里头。真是人心叵测啊!

告别了丹凤眼,红生向住了院部走去。前方还在打仗,422医院住满了从火线转运过来的陆军伤病员。在住院部的一个角落,红生看到的情景远比传闻中的严重得多,床上躺的,地下站的,走廊上坐的,全是伤病员,外面还有源源不断用担架抬进来的。在浓郁的血腥和来苏水味道的混合中,他看到了一张张痛苦而扭曲的年轻脸颊,有的在痛苦叫唤,有人还在大声咒骂。

二病区颅外科某病房,不足二十平方米的窄小空间内,塞了六张病床。除叶方文外,其它五名伤员的头部,都被血迹斑斓的纱布层层叠叠包裹着,他们一动不动,直挺挺地躺在床上,静静等待命运之神的最后安排。

同属颅外伤,叶方文似乎要比这些人幸运得多,脑袋上薄薄的两层医用绷带,干净而洁白,他斜卧在病床上,在看一张发黄的旧报纸。由于连日卧床住院,他那张黑脸,明显比新兵连苍白了许多,从外表看上去,他的精神状态并不坏。

叶班长……红生的脸上充满了虔诚和歉意。

叶方文眼中闪现一丝惊讶,手忙脚乱的,不知道应该讲什么,连连说,你坐,你坐。

拥挤的病房,连一张板凳也放不下,红生只好站着。也许面前巨大的压抑感染了他,他眼圈通红,嗫嚅着说,叶班长,我对不起你。话音未落,情绪几近失控,泪水像断线的珍珠,滚滚而下。他不知道在为叶方文,还是为身边徘徊在生死线上挣扎的陆军兄弟哭泣。

叶方文深叹一口气说,我是班长,你是新兵,哪能怪你呢?

红生还想对他说些什么,已经找不到更合适的言辞了。

邻床的伤员身体开始抽搐,口中发出轻微的啊啊的声音,他的床边悬挂了许多黑红色的塑料袋,点点滴滴从他的体内流出来。鼻翼插着氧气管,让他年轻而幼稚的脸有些变型。

红生心思沉重,走过去,将脸贴近伤员,想给他一些帮助。伤员的嘴辰停止了蠕动,眼睛闭得紧紧的,又进入到昏睡状态。他轻轻把伤员的被子掀起一角,看到他的腹部缠满了绷带,胳膊只剩下了大半截。他还想帮他做点什么,已经有医生和护士进来了。病房更加拥护。医生拿出听诊器,在伤员的胸腔部位象征性地听了听,然后不说一句话,携着护士走了。

叶方文摇摇头,对红生说,这里没法说话,我们出去溜溜吧。

住院部的四处都是伤员,那天,他们根本找不到一处安静之地。他们只好跑到远处的操场上,或许,只有这里才更适合交谈。

坐在篮球架下面的石头上,叶方文咬牙切齿地说,林红生,我们都上了孙富加这个狗娘养的当。

在新兵连,人人知道叶方文是孙富加的人,为了解决个人组织问题,他马屁没少拍,天天屁颠屁颠地跟在孙富加后面,指导员长指导员短的叫得格外亲热。现在,新兵连刚解散,他们就闹起了窝里斗,让红生一时不明就里。

叶方文说,新兵连最后一次支委会上,罗连长根本没有反对我入党,真正投我反对票的人,是孙富加这个混蛋!

红生雾里看花,更加搞不懂了。

孙富加和罗连长有意见,一直拉拢我们这些老班长,和他达成统一战线,用来对付罗连长。林红生,我真他妈的笨蛋,怎么就没看透孙富加的鬼蜮伎俩呢?

虽然孙富加是新兵连指导员,说句内心话,红生总觉得这人身上有股子邪气,不像个正神。几个月来,他对此人没什么好感。现在经叶方文这么一说,大感意外,想不到这家伙原来如此卑鄙龌龊。

叶方文说,连队解散之前,孙富加偷偷打电话告诉我,说罗连长不同意我入党,怂恿我跟她闹一场,给她点颜色瞧。你知道的,我当兵四年多了,这是最后一次在部队的入党机会……唉,现在想起来,我真混那,林红生,我们都被人家当靶子使了啊。

在红生看来,孙富加固然卑鄙,他是连队指导员,掌握战士入党的生杀大权。叶方文一门心事想入党,万般无奈之下,全力倾心于他,也属情有可原。尽管红生对叶方文的这一做法很鄙视。但作为一个自身感情受到严重伤害的人,在愤怒之中骂了罗连长,难到不能理解吗?事实上,后来的事态对他来说发生了扭曲,出现了一系列的连锁反应,但这些都已经过去了,他不应该记在心上。

叶方文遥望远处,仿佛在自言自语。我来自于湖北黄岗农村,家里很穷,参军的目的就是为了提干。可几年干下来,当官的愿望化成了泡影,又一门心思想入党,好退伍回家脸上长点光,给父老乡亲一个交待,说明我在部队几年里没有白混。

红生说,只要你努力了,党支部还会考虑你的。

这些日子,每天看到陆军伤员鲜血淋淋从前方转运过来,又变成尸骨被人拉走。他们还是些孩子啊,家里也有父母,也有亲人,可他们又有几个入了党?刚才你看到的那个战士,年龄和你一样大,只有才十九岁,刚出边境就被地雷炸成了重伤,弹片穿透了肝肠,穿过了颅脑……据主治医生说,他的情况很糟糕,不会活到今晚十二点。林红生,你知道吗,他现在连团员都不是……

红生想说什么,什么也说不出,向叶方文要了一支烟,点燃,猛抽一口,呛得巨烈咳嗽起来。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学抽烟。

叶方文泪水盈盈,一字一顿说,作为一名战士,能入党固然很好,光荣、伟大、神圣!可是,与这些前方流血牺牲的陆军兄弟比起来,我叶方文连他们跨下的一根鸡巴毛也算不上。林红生,你说我还入他娘的党吗?

也许,叶方文的话过于粗鲁,过于尖刻,红生根本没法回答他。

后来,他们又谈到了很久,像夏日的蚂蚱,从一个话题跳到了另一个话题,直到夕阳西下,也没法停止。叶方文紧握红生的手,一会儿滔滔不绝,一会儿泪水四溢,一会儿又像喝高的醉汉,舒发着沉重的胸臆。红生的内心冰冷到极点,始终沉默,一言不发,而是用一种与他十九岁年纪及不相称的冷峻目光,目不转睛地盯住不远处的一株马尾松。残阳如血,世界亦真亦幻。松针青翠,长出稚嫩的初发新芽,夕阳中,像一团冉冉升腾的烈火。

叶文方和红生冰释前嫌,俩人几乎成为了好朋友。

这是他们一生中的最后一次相见。在当年的退伍工作结束前,叶方文工作出色,成绩显著,他所在的炮艇中队政委,代表党委找他谈话,主动向他发出了加入中国共产党的邀请。叶方文含笑拒绝了。他说,他的工作还做得远远不够,还要继续接受党组织对他的考验。后来,他退伍了,离开了奋斗五年的军营,回到了湖北黄岗农村。

与此同时,在晚霞即将消失的时刻,海军双乳山原新兵连长罗小月,提一篮子苹果,来医院看望叶方文。罗小月的到来,让叶方文同样感到吃惊。他没有和她说一句话,只是不停地大哭。

哭啼撼动了病房,又像感冒一样,很快在其它几个病房漫延,神志清醒的伤员们都在跟着哭。一时间,二病区风声唳泪,鬼哭狼嚎,震撼天地。

罗小月不停地安慰他,叶方文劝也劝不住,哭声变得十分凄婉……

出了病区,路过大操场时,她看到了坐在篮球架下呆若木鸡的红生。他在抽烟,一根接一根地抽,四周落满了烟蒂,未燃尽的烟蒂还在地上冒着袅袅的青烟。他目光呆滞,面若死灰,像一尊僵硬的化石。

她两手交抱,站在两三米远默默地望着他,一副文静的样子。

他们面面相觑,谁都不说话,也不想说话。这时,像电影的开头部分,晚霞穿透松树细小的针叶,斑驳地降落在两个人的傍晚里。红生又一次点燃香烟,猛吸几口,烟圈萦绕在脑袋四周,使他的脸看上去更加肃穆。

后来,罗小月默默地走了,红生依然故我地抽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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