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克松和基辛格老谋失算 越战中情报战反助越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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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7日,美国华盛顿邮报》披露,美国国务院历史文献办公室近日解密了一些文件,披露了时任美国总统尼克松曾亲自策划针对越南民主共和国(北越)的情报战,结果却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另外,7月2日,位于美国加利福尼亚州约巴林达市的尼克松总统图书馆宣布,向公众开放尼克松执政期间(1969~1974)的约10万份档案,其中一部分曾是绝密文件。依据上述解密文件以及美国媒体的相关报道,我们明白了尼克松和基辛格是怎么在越战中犯下这一错误的。


1.入侵柬埔寨故意泄密


美国媒体称,美国军官杰里迈亚·伯尼赫曾在2006年12月16日回忆说,越战期间,柬埔寨宣布中立,但越南人民军(北越军队)和“越南南方民族解放阵线”(越共)的军队,利用柬埔寨的“中立政策”,不断绕道柬埔寨进入南方,俘虏、杀死美军及南越(“越南共和国”)政府军官兵。深陷越南战场的美军士兵曾抱怨:“在柬埔寨边境,我们损失了很多人,而敌人却躲进柬埔寨边境,坐下来嘲笑我们。”


美国公共广播公司称,美国政府自1966年就知道越南人民军和“越南南方民族解放阵线”,在柬埔寨设有战地指挥所(美方称其为“庇护所”),当时的美国总统约翰逊担心招致国际社会不满,没敢攻打这些“庇护所”。但是,1969年3月18日,尼克松政府秘密下令,让美军B-52轰炸机轰炸位于柬埔寨的“353基地”(挨着越南南部西宁省),这是美军首次轰炸“庇护所”。在1970年4月29日,南越军队攻打了位于柬埔寨的“庇护所”。两天后,美军大约3万人发动第二波袭击,造成越共方面约1万人伤亡。


事实上,南越军队和美军入侵柬埔寨,是一种不折不扣的侵略行为,中国外交部当时曾发表声明予以谴责。


在尼克松总统图书馆的官方网站上,有一份已解密的尼克松、基辛格和参议员约翰·斯滕尼斯(时任参议院军事委员会主席)的电话记录,文件标注的日期是1970年4月24日16点06分。当时,基辛格在办公室和斯滕尼斯谈话。这时,尼克松打来电话,对斯滕尼斯说:“第一,在这些地区,美国首先是空中行动,包括使用B-52,这事只有你和罗素参议员知道。这是战争机密!第二,接下来我们也会考虑空袭策略。但是,这是在边界进行空中行动,而不是内地。对柬埔寨,将不会有地面行动。即使有地面行动,我们也会让南越来做--我们训练了这支军队。第三,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我们才会采取其他行动,美国帮助南越的目的,是减少我们在越南的伤亡。你觉得我的看法怎样?”斯滕尼斯:“很好。我完全支持你。”尼克松:“我们不打算与柬埔寨开战。我们不打算占领柬埔寨。我们只是打算在南越获胜。”斯滕尼斯:“我们必须获胜。”尼克松:“而要做到这一点,我们必须打击柬埔寨的那些庇护所。”斯滕尼斯:“在处理南越战争中,这是你必须采取的步骤。”


然而,美国国务院历史文献办公室最新解密的文件显示,在1970年4月的行动前,尼克松和基辛格故意“泄露”消息给北越,声称美军计划入侵柬埔寨,等于事先向北越发出警告:我们要打你了,你要注意。以此来威胁北越,使其撤出在柬埔寨的指挥所。


美国中情局退休专家梅里埃·普利波诺专门研究越南问题,曾在中情局供职27年。他表示,事与愿违,北越并未像他们想的那样被吓住。最后,美国竟然真的入侵了柬埔寨。尼克松和基辛格的策略,最终也没有实现摧毁北越战地指挥所的目的。


普利波诺说,在入侵柬埔寨前,美方命令特工向北越提供虚假情报。在入侵柬埔寨的10天前,中情局局长理查德·赫尔姆斯建议,为了让这个假情报看上去更加真实,美应考虑派遣“精挑细选的”部队赴柬埔寨边界附近,以便让这个情报看上去“千真万确”。但尼克松并没采纳这个建议。另外,美国后来的入侵行动也没事先告诉这个特工,以便让他采取因应措施。


2.封锁港口也“弄假成真”


根据解密文件,1972年,尼克松和基辛格这对政治搭档,还利用身在老挝的中情局双料特工,故意散布一个假情报--美军打算在越南北部主要港口城市海防布下水雷,封锁北越海岸线。海防是越南北部的第三大城市,与河内有铁路相连,北部进口物资主要通过海防。


不过,尼克松和基辛格没想到的是,这个迷惑北越的计划竟然也“弄假成真”--在1972年5月9日,美国真的对海防港实施了水雷封锁。普利波诺说:“我不得不说,当我看到这些文件时,我彻底惊呆了。”研究越战的美国学者们说,现在尚不知道这个故意“泄密”的情报,是否导致美国伤亡人数增加。不过,据普利波诺所说,在5月9日的行动中,没有美国飞机受损。


3.无中生有的越共异见人士


解密文件还显示,中情局在北越决策圈曾安插了一名双料特工,让他散布假情报:在越共政治局,有一个反对跟美国打仗的派系。当然,这纯属子虚乌有。


当时的中情局局长赫尔姆斯的越南事务特别助理乔治·卡弗事后透露,这次行动效果不佳。卡弗在写给美国国家安全委员会成员理查德·怀特的信中说:“我们的计划是让河内领导层相信,美国政府正在与北越高层异见人士取得秘密联系。很不幸,在特工与北越人谈话期间,特工本应暗示,一名所谓的美国朋友提供的情报显示,美方与异见人士取得联系。但这名特工却没按照事前准备好的说辞来谈,而那个北越人也没接这个话茬,也没打探的意思。”不过卡弗也说,这名双料特工的任务确实“难度很大”。卡弗告诉怀特说,在提供这个虚假情报时,既要合乎目标人士的胃口,又要让情报看起来合情合理,这确实很难处理。这事急不得,既要靠天赐良机,还得靠特工个人的资质。


著有《拒绝和平:美国、越南和巴黎协定》一书的美国历史学家、调查记者加雷思·波特表示:“我尤其着迷的是,这些人竟然试图让北越人相信,美国正在与一个持不同政见的派别接触。”在波特看来,这种戏很难演,这是因为河内高层在有关战争战略方面是完全一致的。他们绝对不会相信,在中央委员会中竟然有人准备向美国投降。波特认为,中情局的这个计划纯粹是自欺欺人。波特说,中情局自欺欺人的手段司空见惯,直到现在,中情局在日常工作中仍然存在这种现象。


4.尼克松和基辛格“老谋失算”


针对尼克松在入侵柬埔寨问题上所采取的情报手段,美国历史学家约翰·普拉多斯表示,尼克松政府此举实际上是明白无误地告诉北越说要入侵柬埔寨,这样一来,北越将有时间转移指挥所,并让他们提前做好战争准备。在普拉多斯看来,向河内暗示有关入侵柬埔寨的计划,“可能”造成了美军额外伤亡。在1970年4月29日入侵柬埔寨的前两个月,人员伤亡“显著增加”。而到了5月,则达到了顶峰。不过,他并没有透露有多少人员伤亡。普拉多斯曾写过数本有关越战和中情局情况的书籍。


据美国史料显示,在1969年3月18日至1970年5月26日的“菜单行动”中,美国轰炸机共出动3875架次,在柬埔寨与越南接壤的东部边境投下了10800吨炸弹。


在加雷思·波特看来,在入侵柬埔寨之前威胁河内,势必让北越做好充分准备,而如果是突袭的话,就不会出现这一后果。


而中情局专家普利波诺则认为,尼克松和基辛格的策略,极有可能促使北越在美国B-52轰炸机大规模轰炸前的几个小时,将战地指挥所转移了。他还表示,人们并不知道北越为什么选择如此特别的时间进行转移,不过,尼克松的警告极可能导致越共转移指挥所。普利波诺感慨地说,尼克松政府此举是典型的“左手不知道右手在干什么”。普利波诺还透露,入侵柬埔寨和封锁海防这两起情报案例,是秘密的心理战,这都是尼克松和基辛格亲自授意的,最初计划并非来自中情局,因为中情局文件从未提到这两个计划。普利波诺表示,这样的情报都是由双料特工秘密透露给北越高官的,声称他们偶然间秘密获得这样的情报。


尼克松和基辛格都是有名的外交家,老谋深算的他们却在越战期间“老谋失算”,让美国媒体颇为感慨。话说回来,基辛格对情报战并不外行,二战时他曾在美国军事情报部门当过特工。1946年,他还在位于德国陶努斯山的欧洲司令部学校教授情报课程。《华盛顿邮报》称,针对上述解密文件,美国白宫和基辛格尚未有任何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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