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修理收音机畅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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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泰山大人有一部电子管收音机,是他的留念品。不过已经四十多年了,收不到几个台,他要求我替他收拾一下。要求不高,能听就行。这部收音机是南京产的红星牌五灯收音机,当年是一个名牌,厚重的木质机壳,大方美观的凹凸喇叭蒙布,这个牌子的收音机曾大量出口到香港及东南亚地区,以价廉物美享誉一时。这部收音机就是泰山的在港亲友买来送给他的。现在的本科生乃是研究生也基本不学电子管的电路原理了,但我却因为1970年在北京市少年宫的科技小组学的组装收音机和示波管电视机,还会修电子管的设备。因此很快就修好了泰山的红星牌电子管收音机,以后

泰山大人有一部电子管收音机,是他的留念品。不过已经四十多年了,收不到几个台,他要求我替他收拾一下。要求不高,能听就行。这部收音机是南京产的红星牌五灯收音机,当年是一个名牌,厚重的木质机壳,大方美观的凹凸喇叭蒙布,这个牌子的收音机曾大量出口到香港及东南亚地区,以价廉物美享誉一时。这部收音机就是泰山的在港亲友买来送给他的。现在的本科生乃是研究生也基本不学电子管的电路原理了,但我却因为1970年在北京市少年宫的科技小组学的组装收音机和示波管电视机,还会修电子管的设备。因此很快就修好了泰山的红星牌电子管收音机,以后又为小丽他父亲修好了他的银婚纪念品:美多牌6灯收音机,这台美多收音机是个当年的高级品,不但有三个波段,还有用于音调调整和波段转换的琴键开关。不过当年是计划经济,全国一盘棋,这些收音机的电路基本是相同的,无非花生管的6A2、6K4、6G2/6N2、6P1、6Z4,或者大八角的6A7P、6K3P、6G2P、6P6P、6Z5P,6灯收音机的收音功能和五灯机完全相同,甚至电路也相同,接收指标也完全相同,差别就是一个调谐指示管6E2,俗称猫眼。这些收音机一般一中波二短波三个波段,不过因为产地和生产厂家不同,在外观和质量上略有差异,修起来很容易。例如小丽他爸的美多牌是一个高级品牌,当年要一百多元,差不多就是那时老院士的一个月工资。这台收音机深棕色烤漆的漆木外皮,象牙白的前框,配合着双层旋钮和琴键开关外形极为高雅美观。泰山的红星牌五灯收音机虽然也是一中波二短波的三个波段,但是外观上却差一些,只是棕红色的漆木机壳,前面板是平板式的。三个旋钮的外观也较普通。但是因为这是当年出口香港的外销产品,采用了很特殊的钎焊工艺,各焊线焊点很耐高温,换个元件比较麻烦,必须用大功率电烙铁。

这里顺便介绍一下新中国的电子企业发端就是这个电子管的生产,1949年之前不能说中国没有生产电子管的,不过那也就叫有而已,质量数量是提也不能提的。依靠中国人民志愿军浴血奋战赢得的声誉与尊重,苏联援助中国建立了最初的电子工业,典型的就是北京酒仙桥的7字号企业,700、747、797、798和878。如今他们已经全部消失了。以酒仙桥的企业发端孵化,陆续在上海,南京、昆明、桂林、长沙、成都等地建立了中国的许多电子管企业,其产品都是全系列的电子管,品牌上有北京牌,上海牌,南京的电光牌,桂光、曙光、云光等等。依托着这些电子管厂,中国的收音机和电视机企业也逐步从发展到壮大,甚至收音机一度在香港和东南亚等地畅销并占有很大市场,南京的红星和上海的美多电子管收音机就是很著名的,南京收音机厂特地为此开发了钎焊工艺,以克服在东南亚亚热带区的电路开焊问题。而美多牌因为上海收音机厂的工艺控制较严,基本没出过类似问题,因此就使用焊。

中国的收音机在香港地位的动摇是1970年代后期,日本的半导体收音机涌入的结果,尽管半导体收音机的音质远不如电子管收音机,但小巧省电还是具有很大优势的。毕竟那时香港的住宅还很狭小,小巧的半导体收音机还是比占地不小,像个火炉样发热的电子管收音机有优势。随着晶体管和集成电路的潮流,中国的大量电子管企业纷纷倒闭关门,好像现在就生了一家长沙的曙光厂,不过曙光厂却是世界屈指可数的大电子管厂。只是产品线也大幅度缩小,就那十几种管子而已。

从电子管工业的兴衰可以看到计划经济的优点和劣势,计划经济发展快速,有效,从酒仙桥7字号厂建立开始,迅速鸡生蛋蛋生鸡的孵化出全国一二十家电子管厂,进而创建了几十家收音机电视机企业。实现了从无到有,从有到大的快速发展。但发展起来之后,却颇多盲目性,就拿收音机常用的电子管来说,无非是花生管的6A2、6K4、6G2/6N2、6P1、6Z4,或者大八角的6A7P、6K3P、6G2P、6P6P、6Z5P,两族管子无非封装不同,性能基本一致。这类管子那一二十家电子管厂全都全系列的生产,供给自己附近的收音机厂,当然那产量也不可能很大。因为建厂设计工艺时的细微差别,这些家电子管厂的各项产品互有长短,也难说谁绝对占上风,到今天当年这些厂家的部分可用于音响设备的积存产品已经成了抢手货,在国际上也颇有名气。但就在音响玩家中间,也各说各的理,有的说北京牌的细腻清亮,有的说南京牌的雄浑大气。但我在玩小功率放大器时,却发现上海牌的才有较多的仿欧式新奇特品种。现在想来,为什么这一二十家电子管厂不各自仅生产集中那个拿手的较有口碑的产品?那岂不是产量可以成倍增加?成本也可以大幅降低吗?还有就是收音机,几乎全国的各收音机厂的电路都是一个版本,变频一律的6A2。为什么不能换个复合管,把五灯压缩为3灯?或者还是5灯加一级高放,而使灵敏度信噪比大大增加,成为更高档的收音机?这种设计在1970年代对于我这少年宫的科技小组学生也知道的,那工厂就不知道?其实这些问题和计划经济制度并无关系,实际上还受制于那个年代的计划手段很欠缺,并且整体社会上的教育水平太低了。这是旧中国遗留下来的痼疾,绝非十年八年就可以消除的。当年能像小丽他爸那样自装收音机的大学生有几个?这样的人才还要去做微波通信一类的国防科研工作。因此新建的工厂没有技术力量,必然只是模仿老产品,根本没有条件开发新产品!而不是计划经济下人懒惰不愿做。举例说,1970年代我在市少年宫科技小组装收音机,就会设计手布印刷线路板。当然那时还没有计算机和布线软件。而1981年我到某研究所上班,他们很惊异我会这一手。所里的设备班维修就会跳线。所里有个老干部拿来一部某集体企业厂生产的半导体收音机,里面居然全部是铜铆钉焊线。

当然那个年代的失误也和管理干部的水平有关系,那些来自根据地的老干部,即使是有文凭的,由于旧中国不重视理工科教育,大多也是文科出身,加上多年的战争观念,往往重视有无,而较少考虑效率。譬如建立一个收音机厂,可以宣布解决了几百人就业,生产出了国内最先进等级的收音机,增加产值多少,可很少人想过效率那?300人一年生产1500台收音机?那还不如上海的美多厂增加300人,每年多产一万伍千部收音机。后者对国家的贡献肯定远远高于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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