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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军的速度很快,工兵营在洄溜集经过一夜的抢修,在颍河上已经架起了两座浮桥,大军在中午时分全部顺利渡过了颍河,一一八师直奔西北面的插花集,而十一师在顺着颍河往上游方向的阜阳对面前进,以肃清在那个方向阻止兵团渡河的敌人。

洄溜集,毕竟位于阜阳东南三十里外,过于偏绕了一些,十二兵团的后续部队还有上万人,如果全部绕到这里来渡河,肯定又要多出最少一天的功夫来。所以从阜阳城当面架桥渡河,那才是解决问题的关键。

却是并没有出乎张贤的预料之外,十一师小心翼翼地沿着颍河向西北方向推进着,按照杨涛军长的计划,在黄昏之前他们已经抵达了阜阳的对岸,可是这里已然是人去林空,别说是遇到襄河纵队,便是连一个人的影子都没有,只在河堤与边上的树林中发现了这些解放军所留下来的一堆开挖的防御壕沟。

而一一八师与十一师所遇到的情况基本相同,刘兴华已经率领着襄河纵队从插花集一带转移他往,避开了与十八军的正面作战。

虽然在阜阳担误了两天,但是十八军终于还是肃清了面前的敌人,打开了北上的通道。

十二兵团后续部队陆续到达,快速纵队负责在阜阳边的颍河上架设过河的桥梁,快速纵队下设有一个架桥材料连,这其实就是一个为快速纵队过河搭桥的工兵连,只是他们所使用的设备与材料却要比普通部队的工兵先进了许多,有制式的材料应用。所谓的制式材料,也就是一些加工好的钢结构的桥梁部件,只要在要过的河流上打好桩,或者铺好桥基,就可以很快地架起一座钢铁桥梁,让那些坦克与战车顺利通过。

黄维司令官对于十八军的行动很是满意,并没有在阜阳多作停留,下令部队继续向蒙城开进。

渡过颍河之后,从阜阳到蒙城之间,虽然还有几条河流,却再没有颍河这样的水量和宽度,大部分都是可以徒涉而过。中间最大的一条河是西淝河,因为是冬天的枯水期,所以水量并不大,也可以徒涉。

除了这几条河流之外,前面就是一望无际的淮北大平原,偶尔会有一些隆起的高丘,却再也阻挡不了十二兵团的铁蹄。张贤却非常清楚,前路,却并非坦途,有的而是无法预料的凶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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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兴华带着襄河纵队只比国军十八军早一步离开了颍河北岸地区,对于他来说,只要是能够完成上面交给的任务就算是成功了,根本没有必要与十八军硬碰硬,再说,便是真得与十八军打起来,他也没有能够取胜的把握,倒还不如先行撤退,保存实力,以待时机。

刘兴华的决定对襄河纵队来说,的确是一个上上之策,但是对于襄河纵队里众多的干部与战士们来说,却有些想不通,于是牢骚自然而然地发了出来,这里面,尤其是以武小阳可以作为代表。

这一次,武小阳倒是没有在背地里乱说,一边跟着刘兴华的身后走着,一边问着他:“司令员,我们为什么不跟敌人十八军打一场再走呀?”

刘兴华回头看了他一眼,却是悠悠地问着他:“小武,你觉得我们襄河纵队能够打得过敌十八军吗?”

“当然能!”武小阳却是斩钉截铁,毫不犹豫地道。

“哦?”刘兴华与旁边的熊卓然两个人不由得会心一笑,熊卓然笑着问道:“小武,你说我们有啥子个能法呢?”

武小阳愣了愣,又想了想,道:“能就是能,这有什么好说的?”他说着,又道:“这个十八军跟我们斗了这么久,我们一直都躲着他们,真得叫人不甘心。现在我们要人有人,要枪有枪,不比他们差,怎么就不能打过他们呢?”

说了半天,武小阳也没有说出个子丑寅卯来。

刘兴华又与熊卓然相视一笑,知道武小阳没有多高的水平,但是却也清楚他的这种想法在襄河纵队里很有普遍性。

熊卓然道:“小武呀,不是所有的国民党兵都是一击就破的,这个十八军可是他们的王牌部队,呵呵,我们跟他们交战多次,却少有占便宜的时候,想一想大别山、柳林、象河关,以及上蔡、淮阳!”

熊卓然所说的这些战斗武小阳都参加过,当然明白熊政委的所指,却又冲口而出:“难道我们就这么永远躲着他们吗?这也太窝囊了!”

“我们要是怕他们,躲着他们,还要赶到洪河、赶到颍河来干什么?”刘兴华接过了话去,反问着他。

武小阳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睛,还是有些不明白地问道:“是呀,我们紧跑慢跑着跑过来,大家都摩拳擦掌,想跟他们十八军打一场的时候,你却又让我们撤退下来,我实在是想不通!”

刘兴华笑了笑,忽然问着他:“小武,你不是听过那部评书,叫做《楚汉演义》吗?”

“是呀!”武小阳点了点头。

刘兴华又问道:“刘邦跟项羽打了四年仗,前三年一直在打败仗,但是最后却能够抓住机会,给项羽来了一个十面埋伏,让项羽的大军全军覆没!如果刘邦真得跟项羽硬碰硬地来打的话,他能赢吗?”

武小阳又怔了怔,摇了摇头。

“对呀!”刘兴华笑道:“这个时候,我们就是刘邦,要的就是和项羽兜圈子,把他带到十面埋伏里去,呵呵,到时候就算他是西楚霸王,最终也只好唱一出霸王别姬,最终拔剑自吻!”

武小阳想了想,已然明白了刘兴华的用意,却又十分不快地道:“我不喜欢刘邦,竟耍阴谋诡计;我倒是喜欢项羽,死也死得壮烈!”

刘兴华与熊卓然再一次相视而笑。

熊卓然开着玩笑地问着他:“小武呀?你难道愿意当那个败亡者吗?”

武小阳被他的这一句话问得张口结舌,的确,没有人愿意当这个败亡者,他的脸憋得通红,半天之后,却还是喃喃地道:“你姓刘,当然喜欢刘邦,反正我不喜欢!”

刘兴华听着他的话,不由得愣住了,转而却又哈哈大笑了起来。边上的熊卓然也怔了怔,跟着哈哈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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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义带着宋铁蛋与夏阳一起来到了纵队的随军医院,前天田春妮被送到了这里,因为战斗紧急,张义当时却没有顾得去看望她,毕竟大家都是在运动之中,这个随军医院随时也可能会迁走。这个时候,第一旅已经从阜阳对面的颍河岸边撤到了西淝河边的王镇,离着随军医院并不太远,他正好可以趁着这个时候过来探望一下田春妮。

刚刚到达随军医院的驻地郑村村口处,便看到武小阳带着纵队警卫团的人押着两辆牲口拉的大车走来,远远地武小阳带的人当中便有人先看到了张义,当先地喊了起来:“咦,那不是张营长吗?”

张义停下了脚步,这才看清楚喊他的正是警卫团的何大栓,他的身边还有跟武小阳极好的石头。而这个何大栓正是田春妮的表哥。

“呵呵,小武!你们怎么也来了?”张义当先着迎了上去,看到了武小阳,随声问着。

武小阳跳下了大车,来到了张义的面前,对他道:“这不,二旅在太和那边缴获了一车药品,这不,司令员要我亲自送到医院里来!”

“是这样呀!”张义点着头。

武小阳看了看张义和他身后的铁蛋与夏阳,有些奇怪地问着:“张义哥,你们怎么也到这里来了?”

张义收起了笑容,有些悔恨地道:“我是来看望春妮的,她受了重伤住院了!”

“田春妮?”武小阳不由得一呆,心头忽然有些乱跳,依稀记起了当初自己在她家里治伤时情景,忙急切地问道:“春妮怎么会受伤呢?”

当下,张义便把她进入政工队,以及在洄溜集遇险的讲了出来,说到最后又道:“都是因为我,她是为了救我才受的伤!”

“她伤得厉害吗?”武小阳关心地问着。

“不轻!”张义只能这么告诉他,在田春妮被送进医院之后,这两天里他也一直不知道她的消息,正是因为不放心,才会跑过来看一看。

“我也跟你们去看她!”武小阳突然提议着。

何大栓从后面走过来,却有些不解地道:“武哥呀,你去做什么,他是我表妹,我去看看就是了!”

武小阳的脸不由得一红,瞪了他一眼,不高兴地道:“她救过我,我当然要去看她了!”

张义笑了笑,对着他们道:“那大家一起去看她好了!只不过你们还是先把自己的任务完成了再说吧!”

经他如此一说,大家也都表示同意,一起走进了郑村。

来到了医院的管理处,武小阳带着人去向负责的院长交付拉来的这些药品,而张义则带着铁蛋与夏阳询问了一下边上的一个医生。这个医生告诉他们,那天送来的那个政工队的女战士已经被抢救回来,并没有死的时候,三个人经不住一起欢呼了起来,铁蛋尽然哭出了声来。

当下,循着这个医生的指引,三个人从管理处里出来,沿着窄小的巷子走过,到村东的一位大娘家去看望正在养伤的春妮。由于条件所限,医院的许多重伤员都是安排到当村的老乡家里食宿与养护的。

他们还没有走到村东,一个梳着两个羊角辫子的女战士背着个药箱从一户人家里出来,由于她走得过于急迫,一头撞到了张义的身上,张义连忙扶住了她,仔细看时,却也认得,正是他与武小阳一到卫生院就最怕见到的小喇叭小蓝。这个小蓝原是襄河纵队后方医院的专业护士,她与徐小曼的关系最好,岁数却不大,也就比铁蛋大个两三岁的样子,但是嘴巴却十分利害,许多在卫生院里呆过的战士都怕她。上一次就是因为武小阳与张义随口评价徐小曼的一句话,被她无意间听到,于是跑到首长那里告了一状,然后害得张义与武小阳被刘兴华狠批了一顿后,又来到卫生院里来作了半天的检讨,搞得灰头土脸。

“张义!”小蓝也认出了张义来,惊不住地叫出了他的名字。

张义却是尴尬万分,只得硬着头皮、含含糊糊地喊着她的名字:“小蓝!”

“呵呵,张义,你是来看徐小曼的吧?”小蓝冲口而出,无遮无拦。

张义愣了一下,边上的夏阳也愣了一下,他愿意跟着张义到这个随军医院来,其实心里面并不只是想要来看望受伤的春妮,而是真正的想要来看一下他的同学徐小曼。

“呵呵,张义呀,你知道吗?小曼姐可想你了,别看她不说,可是却瞒不了我!”小蓝依然毫无顾忌地说着:“你来得正好,我带你去找他!”说着,便牵住了张义的手,浑不在意自己也是一个女的。

旁边的夏阳脸色变得惨白,忽然觉得自己的心好象被人狠狠地揪了一下一样得生痛。

张义尴尬以极,这个时候跟着她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宋铁蛋不由得跳了出来,一把推开了小蓝拉住张义的手,不高兴地嚷嚷着道:“什么小曼姐的,你胡说些什么?我们营长是来看春妮姐的,她为救我们营长受了重伤,正在这里治伤呢!”

小蓝怔了怔,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到这个时候才觉出了自己的鲁莽。

可是,在离他们不远处,徐小曼也背着个药箱从另一人家里出来,还没有跨出这户人家的院子门,便听到了边上小蓝的话,开始的时候,她的脸还通红如霞,这个时候听到宋铁蛋的话后,又变得惨白如纸。

房东大娘走过来,在她毫不知觉的时候到了她的身边,经不住地问着:“闺女,你没病吧?”

徐小曼这才如梦方醒,连忙摇了摇头,却又回转身来,向屋里走去,同时告诉这个房东:“对了,大娘,我还有药要喂这个伤员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