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复兴而战——光明降临之后 第一卷 神州残阳 第九章 安法勒(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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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一片墓穴般的黑暗,没有光源、没有动静,只有一些来历不明的轻微爆裂声在狭小如坟墓般的空间中回荡,就像半夜的雨点般,淅淅沥沥、连绵不断,却又听不分明。


噢,该死的,我现在在哪儿?当魏格纳恢复了意识之后,他的脑海中冒出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这个——当然,这个想法立即被接踵而来的疼痛感重的无影无踪。疼痛来源于各个方向:四肢、胸部、后脑勺,既有尖锐的刺痛(这也许是压在身下的石子或是瓦砾造成的),也有延绵不断、仿佛被千斤重物挤压般的钝痛。他浑身上下只有面部、手指和脚尖不痛,当然,手脚不痛是因为它们已经麻木了,就像被断了线的有线电话一样,传不回任何感受。


算了,知道疼也是件好事,这至少说明我暂时还有一条命在。京特.魏格纳试着挪动了一下手臂,却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他的左臂似乎骨折了,只要一使劲就会像被火蚁咬中一样持续剧痛好几秒,右臂倒是不怎么难受,只不过根本没法移动——有个东西、也许是一块预制水泥板——压住了他的胳膊,让整条小臂都因为缺血而失去了知觉。哦,这下好了,天知道我已经被埋了多久,就算这次有命活着出去,只怕这条胳膊也得丢掉了。


四周的空间极其狭小,空气中充斥着生石灰和火药味,但却没有一丝风,不过他的呼吸很顺畅,这说明氧气暂时还够用。在克服了最初的迷惘和幽闭空间所产生的恐惧感之后,魏格纳开始回想自己昏迷前发生的事:当时,他拿到的那具RPG-79串联反坦克火箭筒没能正常发射,只有下方的小型诱饵\破甲弹飞出发射筒,命中了正用顶部武器站里的机关炮和机枪横扫守卫工厂的政变士兵的那辆“昆吾”坦克,接着,那家伙则用一发100毫米穿甲弹还以颜色——那也许是炮长在装弹时由于紧张而出了失误,否则如果是杀伤爆破弹的话,他京特.魏格纳现在应该已经变成一堆贴在喷砂车间水泥墙上的烂肉和骨头渣子了。那发穿甲弹削断了一路上撞到的所有东西——无论是第54步兵师的士兵、车间中的水罐、空着的高压氧气钢瓶还是承重墙,最终让天花板砸了下来,像苍蝇拍拍扁一群苍蝇一样砸扁了除了他之外的所有活人——他最大的幸运就是在车间崩塌前正好躲到了墙角的三角形区域,结果恰巧躲过了当场变成人肉薄饼的命运。当然,当时二楼上还有十几个战友,魏格纳只希望他们在随着楼板摔下来后还能保住性命。


好了,京特.魏格纳,无论如何,你能在这种情况下活下来,至少说明真主、或是不可测呃命运已经对你小子网开一面了;要是不想办法活下去,那还真是对不起自己。魏格纳一边在心里为自己打气,一边开始回忆起基础训练中“危险情况求生”课程中讲述的内容。虽然那些课程中的大部分都是教授关于被困在野外的红区或是橙区时的求生方法,但他清楚地记得最后一章——《巷战中被建筑物埋压时的求生方法》。好吧,我现在该干什么?第一步……嗯,应该是检查自己的身体状况,这一步刚才已经做过了。第二步,寻找可能的水源?噢,见鬼,我的水壶已经破了!当魏格纳想到这一步时,他才注意到了自己腰际冰凉的、湿漉漉的感觉——他挂在腰间的1.25升军用水壶没能有像他一样的幸运,已经被一根从水泥板中伸出的钢筋划了个口子,从裂口处流出的饮用水打湿了他半个身子,活像是尿了裤子似的。


嘿,魏格纳,别怕!在求生课程上教官不是说过吗?就算没有水,人在被埋压状态下也能存活150个小时左右,你肯定能在这之前钻出这个杂乱的水泥棺材!他努力做着深呼吸,虽然这瓦砾堆里的空气味道确实令人不敢恭维、让他的每一个呼吸道表皮层和黏膜细胞都仿佛被刺破般难受(还好,比二线部队的闷罐履带式运兵车里的空气好点),而且里面还满是炭化颗粒物,但至少含氧量还是充足的——足以让他的心跳逐渐减慢到正常水平,并能够进行逻辑思维。好了,不要着急,先总结一下目前的处境:你没有水、被埋在成吨的钢筋水泥下面的一个棺材大小的四面体空间内,从声音判断附近仍然有燃烧现象,也许钢筋软化后会产生二次崩塌,但空气暂时还算充足,你不至于像被潮水冲上岸的鱼一样瞪着眼睛活活憋死。食物?算了,不考虑这个,水都没有,吃压缩干粮只能让你更快脱水,是的,得先找水……


想到这一点,魏格纳一下子又有了动力。他拼命往右臂上用力,总算从水泥板下抽出了已经因为缺血而发麻的右手——还好,虽然这只手无论摸什么东西都没有感觉,就像是被套上了一只厚厚的棉手套,但手指至少还是听指挥的。他开始用手掌在身边四处乱摸——根据他在被埋压前的记忆,这附近应该有一根水管。果然,他的手指很快就遇到了一个圆柱形障碍物,他费力地从腰间取出FN-34自卫手枪,对准水管就是一枪。


“砰——”清脆的枪声在逼狭的废墟空间内回荡,余音袅袅,仿佛鬼神哭号。如他所料,水管的弹孔里并没有水柱喷出——长安基地内的供水在早上11时就被切断了,但仍有一股涓涓细流从那个5.7毫米小孔里流了出来,这些都是存积在水管里的、充满了铜锈味的水,虽然不多,但却足以让他存活很久。


魏格纳欣喜之下,连忙摘下自己被砸得有点变形的钢盔,开始就着这个珍贵的、可能也是唯一的水源接水。不过,一阵明显从废墟上方传来的异样的声音很快就将希望给他带来的喜悦冲走了——那是一串沉重的、混杂着小块水泥被踩碎的“嘎嘎”声的脚步声,是共和国卫队士兵厚底防刺胶靴踏在瓦砾上发出的声音,而且正在逐步接近!


噢,不!我怎么忘了那些共和国卫队还在上面!魏格纳端着钢盔的双手瞬间僵住了——不过还好他没有失手打翻钢盔。听着上头的脚步声透过瓦砾传来、被中空水泥板放大,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被摁在断头台上的死囚,正在聆听着扛着大刀的刽子手正一步步走到自己身后。我该怎么办?很显然,那些家伙不可能是来搭救我的——至少在他们把我刨出这个水泥棺材、认出我肩上的袖标之后。这些家伙也许会直接给我脑袋上来一发5.7毫米铜头手枪弹,也许会把我捆起来拖到个什么地方、然后让行刑队朝我开枪……算了,魏格纳,你还是想想该怎么躲过去吧。装死不出声?不可能,刚才那声枪响已经等于是向他们报告“我在这里”了;那就装成开枪自杀?更不行,那些家伙的认真劲你是知道的,他们不看到你脑门上开的洞是不会甘心的。干掉那家伙再溜?不行,附近肯定不止一个人……


“哗啦——哗啦——”当魏格纳还在竭力理清脑子里一团乱麻般的思绪时,挖掘声已经从他的头顶断断续续地传来了。如果换了别人,在被埋压的情况下听到这种声音,那真无异于天国里的天籁之音了,但对魏格纳而言,这却简直是魔鬼的脚步声。夹杂在挖掘声中的,似乎还有断断续续的呼喊声,不过魏格纳压根不敢答应——他宁愿在这里被活埋,也不希望当着摄像机镜头吃枪子。


“嘿,下面有人吗?”在挖掘声持续了几分钟之后,一块水泥板被掀开了,外面共和国卫队士兵瓮声瓮气的喊话声清清楚楚地传进了这个狭小的空间里——这些家伙脸上带着的D-20防毒面具会将任何语音都扭曲成一种听起来类似含糊不清的喉音一样的声音,因此他仅凭声音就能辨认出这些家伙的身份。魏格纳将半钢盔充满铜锈味的水一饮而尽,然后把钢盔戴到了头上,他想要用已经恢复知觉的右手去捡起突击步枪,却发现这支枪已经被一根断裂的钢梁压坏了枪机,于是,他将FN-34手枪紧紧握在手上,准备一旦对方发现了他,就先给他一枪再说,然后……要是他运气好,这上面就一个共和国卫队士兵,那他也许就能脱身,要是对方人多的话,那干掉一个也算是值了。


“咔嘣——”随着一声脆响,盖在他头顶上的最后一层墙板被打开了。随着簌簌落下的水泥粉末和石灰,一道光线照进了这个黑暗的角落,刺得他双眼生疼。尽管如此,魏格纳仍然双膝用力,拼命想要站起来,不料,他的膝盖还没伸直,一记重击就落在了他的后脑勺上,强烈的震动穿过钢盔,再度将他的意识打散了。



再次醒来时,魏格纳发现自己已经离开了那个令人窒息的狭窄空间。不过,他并没有如想象中那样被推到刑场上,面前也没有站着拿着步枪的行刑队,相反,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副帆布担架上,手腕上插着输液的针头,左手和右腿被砸断的地方也打上了石膏,头顶上没有了厚重的水泥板,取而代之的是长安基地灰白色的天空——西方天空中的灰色尘埃云现在已经泛起了暗红色,说明目下已经是傍晚。在他身边,还有上百个制式军用担架被摆在地上,上面躺着穿着各种军服的人——既有空军地勤部队和社会革命军陆军士兵,也有共和国卫队乃至在政变中被重创的特别共和国卫队士兵。输液架、医疗箱和其他医疗用具到处摆放着,一些医疗兵和军医正像蚁穴里的工蚁一样四下劳碌着。


——很显然,这里是一处临时开辟出来的野战医院。


“嗨,小子,你总算睡够了?”一个有点油腔滑调的男人声音从他身边不远处传来。魏格纳转过视线,发现是一个戴着少尉军衔的共和国卫队军医在对他说话,“嘿,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们把你带到这儿来,可不是为了枪毙你小子——虽然这鬼地方原来是刑场,不过现在已经改成临时医院了,这都得怪你的朋友们炸掉了中央医院大楼,不然你也用不着呆在这儿吃灰尘了。哦,对了,你们的头儿们已经答应停止武装抵抗了,因此作为交换,革命军事委员会承诺对你们——所有的士兵、士官和尉官实施特赦。”


“你刚才说什么?特赦?紧急状态委员会决定停止抵抗?”


军医摇了摇头,递给魏格纳一只小瓶子:“喏,你的抗生素口服片,收好了。”他在一旁的一个空药箱上坐了下来,“是的,你们那个‘紧急状态委员会’已经决定停火,因此你们所有人都拿到了特赦令——革命军事委员会承诺,你们将保留原先的军衔、不会被强制退役、不会被追究责任也不会受到审判或是被命令作为证人出庭——当然,参加政变的部队都会被暂时解散,因此你大概要到离长安很远的地方去呆上几年了,特赦令在这里,每个人都要自己签名、表示自己对参与的一切不知情。”他说着取出了一张纸,递到魏格纳面前,“怎么样?还能写字吗?”


魏格纳并没有去接笔,甚至也没有看上那张特赦令一眼。他只是盯着那名军医的脸,像是看到了什么异形一样:“您说什么?紧急状态委员会放弃了抵抗?”


“你小子一直被压在那堆水泥砖块下面,当然不知道了,说实话,他们播出的那份将军录像倒是挺震撼的,你待会可以去问问其他人——当然,要问的话你可得抓紧了,我想这个话题很快就会被禁止讨论的——因为它的颠覆效应太大了,几乎完全把我们的思想给翻了个个,”军医耸耸肩膀,将一只生理盐水瓶挂在了他身边的输液架上,换下了那个空瓶,“对了,你赶快在特赦令上签名吧,这次你们算是走运,革命军事委员会同意让你们每个人自由选择是退役还是继续服役,如果不签字的话,视作自动放弃党籍军籍。”


“看来我没的选择,”魏格纳轻叹一声,用自己没有受伤的右手抓起笔,像是政府文职人员在签到簿上签到一样在特赦令上潦草地涂上了自己的名字:J.魏格纳,社会革命军陆军上等兵,“像我这样的人,除了当兵,也没有别的办法让自己过得更好了。只要照常发军饷,无论他们打算把我这个危险分子扔到哪个角落去呆着,我都没意见。”


“没意见?很好,”军医被乱麻似的络腮胡子遮住的嘴角微微动了动,魏格纳猜测,他大概是在不怀好意地微笑。果然,这个家伙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支铅笔,在另一张表格上写了几笔,然后交给了他:“小朋友,在你昏迷的时候,我们检查出你的手指关节和脚趾关节有风湿症状,所以给你找了个最适合治疗风湿病的地方,希望你满意。”说完,这个家伙就提着一篮子空生理盐水瓶走开了。


“适合治疗风湿病?”魏格纳疑惑地拿起了那张《医务人员检查意见表》,说实在的,刚才那家伙的字和其他所有干医生这一行的家伙一样,都是那种能将英文词组写成玛雅字符般的“天书”,他花了好几分钟才看懂,接着,他的嘴不由自主地张得老大——当然,这可不是因为喜悦,“什么?建议派遣到阿拉伯联合共和国汉志沙漠地区服役?该死的家伙,居然要把我发配到那种荒无人烟的鬼地方!”



半小时后,未央宫正门外,朱雀大街。


罗翔刚走出未央宫的装甲大门,踏上朱雀大街的柏油路面,一股令人窒息的焦臭味就包裹住了他。这条1860米长、28米宽的街道原本是神圣联盟共和国最长、最宽、同时也是最繁华的大街,但现在却变成了一条四处散布着大大小小陨石坑般的弹坑和横七竖八的烧焦的车辆残骸、跃动着的鬼火般明灭不定的的火光的“死亡大道”。这些重型装备——“鳄龟”主战坦克、“昆吾”主战坦克、M311轻型装甲车和GA-20自行防空高炮——多半是在政变部队在早上对未央宫大门进行地面进攻时被击毁的,也有一些是在政府军向首都发起反攻后被空袭所摧毁的。大多数装甲车辆不单是炮塔,甚至连承重轮和悬挂装置都被车内弹药的殉爆炸飞出老远,附加装甲块、履带和各种已经扭曲变形、难以认出面目的车体零件像革命前节庆上的彩纸片一样被爆炸波抛洒得到处都是。不过,曾经在这些车辆残骸上熊熊燃烧的的火焰早已熄灭了,四周的枪炮声也已经基本平息,只有西南方向还有断断续续的零星交火声传来——那是被困在党部大楼附近、不愿向共和国卫队投降的“东亚自由军”和“华夏复国军”成员还在依托防御工事进行着最后的负隅顽抗。


罗翔和其他几个随行人员来到了一辆位于路中央的“昆吾”坦克残骸旁边,这辆坦克是在早晨的战斗中被击毁的,当时,罗翔的“志愿突击队”刚刚打到未央宫城堡的四层,他隔着装甲窗户看到了那一幕:这辆坦克被一枚反坦克火箭弹打断履带、瘫痪在了这儿,不过里面的乘员反应足够快,在命中炮塔正面的那发火箭弹飞来之前逃了出去。现在,这辆坦克像一只被森林大火烧死的犰狳般瘫在大道中央,断裂的履带在坦克车身后拖出好几米长,就像是某种蛇类的骨架,不过它四周的路面却还算平整,至少没有直径半米以上的弹坑。虽然这坦克只能等着拆解回炉,但它还能发挥最后一次用处——罗翔取出一面白旗,将它铺在了那辆坦克已经被烧成黑炭般的炮塔顶部。


很快,一个灰黑色的影子就在涡轴发动机的“隆隆”声中出现在了远方的天际。空中弥漫着的尚未散尽的硝烟和被寒冷的北风带来的沙尘让这个影子显得格外模糊,就像是一个悬浮着的半透明的幽灵一样。不过,这个影子的颜色很快就渐渐变深、形状也逐渐清晰变得起来——这是一架机身狭长的“输送者”多功能运输直升机。这架直升机先是飞到了未央宫顶上,在盘旋了一圈之后又离开了——那里的直升机停机坪已经遭受了严重破坏,无法起降这种大型直升机。这架飞机像是离群的孤鸟似的绕着未央宫转了几圈,最后还是发现了罗翔铺在坦克炮塔上的白旗,降落在了他们的面前。


直升机的起落架刚刚触到柏油路面,它的左侧舱门就打开了,一个穿着武装警察指挥官制服的瘦高个子首先跳了下来,后面跟着几个革命指挥委员会的委员和他们的卫兵。罗翔对这人的出现一点也不感到意外,他的脸上甚至露出了几分带着无奈的讥讽的笑意:“原来是姬无望上校啊,怎么,这次立了大功,要来亲自品尝胜利果实吗?”


“确实是我把你们的计划通报给革命指挥委员会的,不过就算没有我,你们照样不可能成功,”姬无望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似乎对罗翔的这种态度感到很不满,“你要知道,在一头猪的领导下,就算是一群老虎也成不了事。你们那位南二煌主席光顾着像革命前那些搞传销的家伙一样四处拉人入伙,保密工作做得太差劲了,革命军事委员会在你们国家社会派和‘奋进社’里的卧底至少有一打以上。”


“我很赞同你对南二煌同志的评价,”罗翔并没有表现出“败军之将”的那种垂头丧气或是愤懑,相反,他现在一脸无所谓的微笑——在看到将军的那份录像之后,他已经对南二煌鼓吹的那些玩意基本上失去了兴趣——当然,关于外星文明窥伺地球的事实除外,“既然你们早就知道这回事了,那么为什么不直接趁着我们在下水道里的那个耗子洞里开会时直接把我们一网打尽呢?那样不是方便许多吗?”


听到这句话,姬无望的脸上居然显出了些许怒气——就像是父兄对那些恨铁不成钢的纨绔子弟表现出的愤怒一样:“你懂什么?你以为——算了,你们这群傻瓜根本不知道,你们这些行为可以说是正中革命军事委员会那帮混蛋的下怀!如果不是他们的故意纵容,你以为你们能够那么轻松就弄到两位数的主战坦克和武装直升机?你以为你们能够任意调动部队而没人过问?如果不是那些家伙想要利用你们这该死的‘安法勒’行动和革命指挥委员会与革命领导委员会讨价还价,你以为我们会给你们几个小时时间修筑工事、部署防御?你们这些混蛋懂得什么?嗯?”罗翔有些惊愕地注意到,这次姬无望过度苍白的脸上居然出现了罕有的愤怒的红色,这说明他是真的发火了——对于非常擅长控制自己情绪的姬无望来说,这是非常少见的。


有那么一瞬间,罗翔甚至以为他这位武装警察指挥官会在盛怒之下朝他的脑袋开枪——根据姬紫宸的说法,这男的平时满脸傻笑,但发起火来就是疯狗一只。不过,姬无望最后还是克制住了自己的冲动,双眼中燃烧的怒火也被无奈取代了:“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你是指革命军事委员会?我想,他们该不会是希望利用这个机会引蛇出洞,干掉‘东亚自由军’之类反政府组织的主力吧?”罗翔指了指仍在传出枪声的党部大楼方向,“那他们基本上达到目的了。虽然李从弃等几个头目溜掉了,不过剩下的几百人都成了瓮中之鳖,这可是他们的大部分精锐战斗力,也许这些组织在今后几年里都搞不了大动作了。”


“这些家伙?‘东亚自由军’、‘华夏复国军’之流不过是几条小泥鳅而已,革命军事委员会完全不把他们当回事,迫使革命指挥委员会让步才是他们的目的,”姬无望叹了口气,“在你们组织、策划推翻政府的几个月里,革命军事委员会一直借口‘不能压制官兵的革命热情’,阻止我们取缔国家社会派和奋进社,并借以向革命指挥委员会施压——而你们这次的行动更是给了他们一个绝好的机会。你以为他们给你们四个小时是为什么?真的只是为了与你们进行和平谈判?你知不知道这些家伙一直在向……算了,我说这些干什么?反正他们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东西,而你们不过是筹码而已。”


“想要的东西?”


“尤苏拉教授已经辞去了革命指挥委员会和革命领导委员会第一委员的职务,而且《神圣约法》很快就要进行修改——恭喜啊,你们的目标至少算是部分实现了,”姬无望愤愤地盯着罗翔的眼睛,愤怒却又无可奈何,“具体发生了什么,等到今晚你去听听广播就会知道,不过我敢保证,今天你们的愚蠢行为将会成为历史的转折点——而且我敢保证绝不是往好的方面。”


罗翔双手一摊,做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未来会怎么样,谁也说不准,我关心的只是你们是否会履行承诺,放我们一马?”


“放心,你们的特赦令都在我这儿,毕竟雅鲁泽尔斯基大将,哦不,应该说是雅鲁泽尔斯基统帅对你们的行动可是非常的满意,”当姬无望说到“统帅”这个词时,罗翔甚至可以感觉到他的语气是多么讽刺和尖刻,“你们最多只会受到点行政处分,比如降级、记过之类的,然后被调到其他政治主体的领土上呆几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是你的新职务——”他将一叠委任状和特赦令像丢废纸一样丢到了罗翔的怀里,“共和国卫队‘尼尼微’师直属第1重装甲营营长,好了,去通知你的那帮同伙们吧,叫他们拿到特赦令就赶紧滚出长安去,别呆在这里碍眼。”


“遵命,指挥官同志。我今晚一定会看看新闻的——我很好奇他们打算怎么解释今天发生的事。”罗翔朝姬无望敬了个礼,转身招呼随从人员,“好了,看来我们这次有机会出去逛逛世界了。”



今天,在联盟首都长安基地发生的兵变事件已经得到了和平解决,参与兵变的官兵在18时之前均已放下武器并得到特赦,紧急状态委员会也已经解散。革命军事委员会主席雅鲁泽尔斯基大将称,兵变官兵都是爱国志士,只是受到南二煌及一小撮文迪因施泰格分子的煽动而做出过激举动,因此将不予追究责任。目前混入首都发动暴乱的东亚自由军等反政府武装分子已经被全歼,至少460人被击毙或逮捕,煽动兵变的南二煌也在试图逃走时被共和国卫队击毙,首都局势已经恢复稳定。


我们敬爱的革命指挥委员会第一委员、革命领导委员会第一委员尤苏拉教授由于年事已高,于今天下午15时宣布辞去一切职务,同时任命阿布.安德烈.雅鲁泽尔斯基大将担任最高统帅一职,同时,尤苏拉教授还宣布,革命指挥委员会将在三个月内对《神圣约法》进行适当修改,以适应目前的世界局势变化。


雅鲁泽尔斯基大将承认了流传已久的关于“外星人威胁”的传言,并称之前之所以对其保密,是为了防止产生类似20世纪30年代美国发生的“火星人入侵事件”的恐慌事件,大将强调,虽然外星侵略者拥有远超我们的先进技术,但只要全世界人民团结在社会革命军和复兴社会党的旗帜下共同奋战,就绝对能够保卫地球不受任何势力侵犯。大将还对长安基地及附近地区在下午广播电视节目中出现的所谓“将军录像带”进行了驳斥,他特别强调,这些录像带是文迪因施泰格匪帮制作的拙劣宣传品,是一伙潜入首都的叛乱分子特工趁着首都陷入混乱散布的。目的是制造思想混乱,他呼吁民众不要相信这种虚假宣传,要一如既往地坚持与人类的敌人斗争到底,实现人类文明的伟大复兴!


神圣联盟共和国中央通讯社,2171年1月13日晚间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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