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训(原创 南方的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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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size=14][/size]又到了一个金色的收获季节,妞妞如果还在的话一定会吵着去当兵的,我想。这个季节,让我再次想起那个活泼可爱的小女孩。 认识妞妞缘于那次难忘的军训。八月下旬,我们军校承接了某高中军训的任务,绿色的军卡把我们拉到学校,接着便开始了紧张的军训。 我们所训的学生都是今年刚入校的新生,每个班有六七十人。因为人太多,一时面对的都是学生们陌生的面孔。那些小孩都显得特别的调皮,一个暑假的玩劲还没有完全收回来,开始显得非常不耐烦。所以刚开始训练时,都是板着脸,不露出一点好颜色,怕给他们

又到了一个金色的收获季节,妞妞如果还在的话一定会吵着去当兵的,我想。这个季节,让我再次想起那个活泼可爱的小女孩。


认识妞妞缘于那次难忘的军训。八月下旬,我们军校承接了某高中军训的任务,绿色的军卡把我们拉到学校,接着便开始了紧张的军训。


我们所训的学生都是今年刚入校的新生,每个班有六七十人。因为人太多,一时面对的都是学生们陌生的面孔。那些小孩都显得特别的调皮,一个暑假的玩劲还没有完全收回来,开始显得非常不耐烦。所以刚开始训练时,都是板着脸,不露出一点好颜色,怕给他们好颜色不好管理。这时他们才感到军训的辛苦,也才感到教官的威严。但是在稍微熟识之后他们又便调皮开了。


妞妞是开训两天后才来学校报到的,当时她由老师领过来时好奇的站在队列旁边,不知该怎么办好。那是我正老着脸,她入列后怯怯的不敢吭声。中间休息时,我拿着花名册问她的名字,她看着我严肃的样子,有些紧张的说:“我叫于杰,住401”。我刚离开她便小声的问旁边的同学说:“教官是不是很凶呀?满脸严肃,真叫人害怕”。


上午第二节课的内容是站军姿。中间休息结束后我便组织他们站军姿。刚站一会儿,便有人仍俊不住的偷偷的笑起来了。我很生气,一看,正是刚来的叫于杰的那个小女孩。我生气的说道:“有什么好笑,再笑,让你单独站出来站军姿”。一句话便把她给唬住了,再也不敢笑了。


“抬头、挺胸、收腹,微向前倾,要有一种顶天立地的感觉,站如松,明白吗?”我在队列前面给他们说道。只见那个刚来的小姑娘突然前后不稳的摇晃开了,脸色也突然变得煞白。我赶紧对旁边的同学说:“把她扶一下,让她在旁边休息”。


休息时,她脸色相对好了些,我问她:“没什么事吧?”她调皮的笑笑说:“没事”。“那为什么刚才笑呢?”她笑了:“教官,你想想看,好么多人都在那儿站着,一句话也不说,就象我们陕西的兵马俑一样,那时我又突然想到了打坐的和尚,就是那个叫一休的那个小和尚,觉得挺有意思的,所以我就笑了。”听了她的解释我简直有点哭笑不得,只得说:“训练的时候不能说笑,这是纪律,邱少云的故事你知道吗?这是练一个意志的很好办法,要是下次再笑,小心把你的牙给敲了,知道不?”她笑着点点头:“YES SIR”。一双大眼睛显得特别亮。


因为军训团第二天要检查全团的内务,我们便利用晚上时间到学生宿舍帮助整理内务。女生的宿舍不是能随便进的,我站在门口敲门,里面传来几个同样的声音“请进!”我推门进去,女生见我进来,都不约而同的站了起来,而且把学到的礼节也都用上了,先是学着香港警察一个立正,然后又是一个香港警察的敬礼,齐声说道:“长官好!”。接着大家都笑了,我纠正道:“是教官,不是长官。知道不?”刚一转身,便有一个女孩拿了一个苹果递给我:“请教官吃苹果”。我连忙说:“我来可是有正事,你们都知道明天是全军训团内务卫生大检查,咱们排可不能落后,你们说是不是,所以今天晚上一定要收拾好,那现在就开始吧”。可是说是半天却没人动,:“动手呀”,大家面面相觑,有人问:“教官,你倒是教我们怎么收拾呀?”噢!原来是大家都不知道怎么收拾呀,我赶紧说道:“桌子上的东西全部放到自己的柜子里,搭的衣服收了,床下的东西放好,被子叠成豆腐块。把门窗擦洗干净。”“是,长官”女孩子们开始七手八脚的、叽叽喳喳的忙开了。“妞妞,你的衣服”,一个女孩子叫道,过一会又听一个女孩子说:“妞妞,这是不是你的鞋?”“妞妞,真是一个有趣的名字”我心里想着,我看见应声的正是那个大眼睛的叫于杰的小女孩。


那时因为全团要检查军容风纪,我便硬性规定:“我们现在是一名标准的战士,我们就必需符合一名战士的形象对不对,所以为了迎接检查,男同学一律平头,女同学……”说到这里,我故意停顿了一下,突然有女孩子在队列里大声说道:“教官,不要这样残忍好不好,我们自行解决。”


妞妞长着一头乌黑的头发,她非常爱护她的头发,以至于戴帽子的时候也总是很小心把帽轻轻的盖在头上,好象怕伤了头发一样,所以过不一些会儿便成了歪歪帽。我便不免常常提醒她:“于杰同学,把你的帽子戴好”,听了我的话,她狠狠的瞟了我一眼,做了个鬼脸,很不情愿将帽子戴好。等到下午来的时候,她已经把头发全部盘起来了,帽子戴在上面,高高的耸起来,象富士山一样。


中间休息的时候,我开始带着同学们玩丢手绢的游戏,快乐的笑声一浪高过一浪,那个叫妞妞的女孩直冲着我做鬼脸,没想到手绢正丢在她的后面也没发现,被追的那个同学逮了个正着。我看着她极不情愿的样子,便煽动大家:“叫你唱,你就唱,扭扭捏捏不象样,活象一个大姑娘!”接着掌声响成一片。她被同学们推搡了上来,然后似乎又很生气的噘着嘴瞪了我一眼,她清了清嗓子,一曲清亮的《祝福》脱口而出,接着底下的掌声和呐喊声响成一片。她刚唱完,我便准备鼓动大家再让她来一首,没想到她比我还快:“我们欢迎教官来一首好不好?掌声有请”同学们高兴的鼓起掌来。我一愣,没想到让这个小丫头给将了一军。但是我又使出了一招:“让我唱歌可以,不过还得有个伴舞的,你们说谁合适?”同学们又闹开了,没想到那个专门与我做对的小女孩居然说道:“停停,我给教官伴舞,不过你得好好给我们唱哦!”“哗”同学们的声音更高了,这下我终于下不来台了,然而出乎我意料的是,那个小女孩的舞蹈也跳得那样好。


开训没几天,学校便组织了一场文艺节目,当然我们军校教官也全部参加。那天看演出时,不知那个鬼精的小女孩怎么又混到我旁边挨着我坐下,我有些奇怪。“你怎么坐这儿?”“怎么,不行?”她倒伶牙俐齿的反问起我来了。“别再说话,好好看节目。”我不再理睬她,过了一会儿,又听到她小声说:“教官,你是哪儿人,咱俩是老乡呢!”我笑了,这鬼丫头跟我套近乎,满口西安口音,居然跟我拉老乡关系。“唉,你怎么不说话?该不是你忘了你是哪儿人了吧?”我直言道:“我是湖北,你不会也跟着我跑到湖北去吧?”她惊喜的差点大声叫起来,高兴的说:“教官,咱们真的是老乡呢,我们老家就是湖北的,我叔和我爷爷从那边过来时就是这种口音,我真的太熟悉了,所以你一说话,我就判断你是我的老乡。”我笑了, “那你说几句湖北话让我听听,看你是不是我老乡?”她沉默了一阵,狡黠的说道:“我说不上来,还没去过湖北呢”,又过了一会,“你这人真不够意思,跟你认个老乡,居然还不认我,总之是我是认定你这个老乡了。老乡,晚上我请你喝雪碧好不好?”我不好伤了她的好意,“但是,公开场合不能叫老乡,那样不好,知道吗?”她又狡黠的笑了:“你呀,是不是有点特虚伪?”我有哭笑不得,真没有想到有这样拉老乡关系的,不过说句实在话,觉得这个小老乡蛮可爱的。


那天,我给同学们教唱歌:“同学们,你们都想学唱什么歌曲呀?”“刘德华的”“张学友的”……底下吵成一片,我赶紧双手示意做了个篮球赛的暂停动作:“停停!军训就该唱军歌,今天教个抒情的好不好?”同学们大声说好。我接着说道:“这是我当新兵时班长教给我的一首歌,当时唱着我都哭了,不过希望大家别哭。”我稍微停顿了一下,:“来,大家把感情稍微收敛一下,别发泄呀”底下有人滴咕:“没这么神吧,还把感情收敛一下?”我笑笑没有做声。


我开始给他们教唱歌曲:“记得我当兵的那一天,爸爸妈妈来送我,妈妈拉住我的手,轻轻的对我说,孩子你到了部队,千万不要胡思乱想,不要想家乡,不要想爹娘,还有那可爱的姑娘!”刚唱完一段,便看见妞妞的眼圈都红了,用手轻轻的拭着,第二段刚唱完,便听见她“哇”的一声大声哭起来,旁边的七八个女生也跟着一起哭起来:“教官,再不要唱了,我……嗯哼哇”接着,哭声想成一片。还有些女孩子大声哭泣起来,我一看坏了,得把这感情压下去,同时还得把大家的训练积极性调动起来:“同学们,你们是不是想爸爸妈妈了?你们来这里上学,你们想爸爸妈妈,你们的爸爸妈妈也非常想念你们呢,但是你们的爸爸妈妈都是为了让你们成材才让你们到这里来学习的呀,希望你们能够学会独立生活和吃苦,如果我们连这点苦都受不了,那我们怎么去成就更大有事业呢?你们难道真的就象是温室里的花一样,感情和意志都那么脆弱吗?”听到这番话,才有许多同学不哭了,但还有人抽泣。等到第二次训练时,我又做了一番鼓动,同学们训练果然比这前认真了许多。


因为军训的时间总共才半个月,所以紧紧张张的很快就临近结了。军训的最后一天是进行将近二十公里的越野拉练,因为白天天气太热,加之路途长,所以所有参训学生清晨五点多钟便出发了。


因为是夏天,五点多钟天已经发白了。一千多人的队伍拉得很长。因为学生们都感觉新鲜,所以开始同学们的兴致都很高,一路上嬉笑,步子走得比较快。但走不到一半的时候许多人都乏了,毕竟很少有学生走过这么远的路。我不断的给他们打气,妞妞又瞅着个机会挨了过来,边走边跟我说话:“教官,你马上要走了,我有个要求,你能答应我吗?”我有些奇怪也摸不透底细:“你说吧,只要我能办到的。”她高兴了:“你一定能办到的,等过了今天,我就不叫你教官好不好?”我又迷胡了:“那叫什么呀?”她沉默了一会儿:“因为明天军训就结束了,自然不能再也教官相称,叫你大哥哥好不好?”我看着这个可爱的女孩,心想这有什么不能答应的呢?我说行,没什么问题。听到了我的答应,她沉默了一阵又有些伤感,我真是捉摸不定这个女孩子,一会儿哭一会笑的,感情是那样丰富:“又怎么啦?刚才不是挺高兴的吗?心里有什么难受的事说给我听听。”她摇摇头说:“没什么,我只是太激动了……”说完便不再说话。


回来她一直不再说话,而且脸色也是阴阴的,因为军训马上结束了,明天我们就得返回军校,所以拉练回来后都忙着和同学们合影留恋。直到和她留影时,她还是不肯笑:“怎么啦,有什么不舒服吗?”我问她,她摇摇头不说话,“你平时那么爱笑,今天怎么不笑,笑一笑,要不相片洗出来可不好看,别让我总是看见你不高兴的面孔哦!”她笑了一下,但不多久就再不笑了。


吃完晚饭后,我赶着回宿舍收拾东西,有拐角处碰见妞妞和另外几个同学站在路边等我。“教官,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有个同学抱了一大摞礼物,“这……”我有点不好意思,又有一个同学说道:“教官,你要是不收的话,我们会难受的,这真是同学们的一点心意”,说罢就忍不住哭了。妞妞只是盯着我不说话,但是眼圈已经红了,我都有些手足无措,:“你们可别哭了,要哭教官我也哭了,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再想想教官两个星期以来对你们严厉的批评我苛刻要求,你们就不用哭了”,“不,你是最好的教官,你虽然对我们很严厉,但是没有一个同学怨你”。“好了,大家别哭,教官会记得你们的,会经常与你们联系的。若有时间,我一定会过来看望大家,大家先回去吧”。那个男同学把一摞礼物交给我,大家都很不情愿散去。唯有妞妞不肯离去。“大哥哥,”她第一次这样叫我,我给他擦了擦眼泪,“你走后,可常要给我写信,十一国庆,我去看你好吗?”我点点头,:“大哥哥会经常给你写信的,要好好学习,知道不?”她点点头,拿出一个漂亮精致的影集,交给我后便转身跑了,


承训部队离开学校那天很早,在急促的哨声中我们带着行李在楼前集合,但是周围已经站满了学生,拥挤着扯住自己的教官不让走,嘘唏之声响成一片。妞妞夹在里面想挤过来,但是人太多根本挪不过来,我腾出一只手来跟同学们握手告别,好不容易才挤到车门跟前,费了好大劲才把行李搬上去。我们坐在车窗旁边,清楚的看见妞妞跟我挥手致意,我也伸出手跟她挥手告别。车启动,我把手缩回来,妞妞也不再挥手,“哇”的一声哭起来,还有不少其他同学也哭了起来。客车加速,把一片哭声抛在了身后,我的眼睛也有些涩了。


回到军校刚两天时候便收到了妞妞的来信。


大哥哥:自从你们走后,我两天都无精打采,魂不守舍,我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一下子放松了倒好象不自在了。宿舍里的好多同学眼睛都哭红了,通过两周的训练,你知道同学们对你的感情可深了。


你知道吗,我原考上的并不这所高中,可是听说这所学校的新生入校要军训,所以便缠着我爸想办法才把我转到这所中学。我从小就羡慕军,羡慕你们那一身漂亮的军装,还有军人那整齐的步法,坚定的意志,所以我最爱看军事频道。直到你给我们军训完毕,我对军人那种崇拜的感情就更深了。我实实在在感受到了军人身上那种了不起的品质。这就是我特别爱跟你们军接近的原因。由是我想到,我还有一个老乡在学校搞军训,所以我就转学过来,刚好就碰到了您老人家。


从前我总是想,我要是有个当兵的哥哥多好呀。我一个哥哥都没有,这种愿望怎么能实现呢?在军训时,你教了我这么多东西,而且对我那么好,我于是心底就滋生了一个想法,这不正是我的哥哥吗?我当时是多么的高兴,但这又是一个矛盾的念头,你会答应我的要求吗?另一个声音却又反驳道:“会的,他一定会答应的,而且你又是我老乡,于是我便大胆的说了出来”。


不过我得说清楚,我老家可真是湖北的,我爷爷奶奶还有叔叔都还在那边,您老人家可别心里说我骗你。那天我给你说东道西我的愿望是当兵,可并不是军训时脑子发热才说出来的,我羡慕军人、崇拜军人,也希望能加入到绿色阵营中去。别人说当兵很苦,可是我并不怕苦,别人能吃得了的苦,我也能受得住,大哥哥,你看我能当兵去吗?


落款是old sister,妞妞,我现在终于明白了那个小女生怎么老是缠着我了,我心里也感动了,多么可爱的小女孩呀,但是不明白的是这他鬼精灵怎么称是我老姐。我给他回了这样一封信:


妞妞:


接到你的来信,得知你当兵心切,但是我要告诉你,当兵比你们军训要苦得多。因为部队驻扎的地方多为艰苦地区,环境差,条件比较恶劣。我问你几个问题,看你怎么看,假如你到的那个地方地上不长草,风吹石头跑,让你去当兵,你去吗?假如让你到那紫外线强烈辐射,直把人的皮肤晒到黝黑,甚至裂口子的地方,你去吗?你去当兵难道仅仅只是羡慕军人、崇拜军人,或喜欢那一身军装吗,你知道现在部队征兵是需要文化层次比较高的,你现在去当兵,以后能适应社会的发展吗,你知道现是知训爆炸的时代,在哪里都需要有文化的人。你看到的只是军人的浪漫和光荣的一面,他们还有许多鲜为人知的辛酸苦辣,他们的荣誉背后流着血和汗。有好多军人都只是在做一个默默奉献的人,一辈子可能与寂寞与辛苦为伍。当然我知道你是一个意志坚定的女孩子,如果你打算做去做好事,那肯定是谁也挡不住的。如果你参加高考,你可以在志愿上填报军校,那时就可圆你的军营梦。末了我问她为什么自称为老姐。


不久她来信了,她说她当兵去的目的就是去好好锻炼自己,而自己做了一名军人后一定象许多优秀的军人那样去为人民服务、去奋斗,去做一个对社会和国家都有用的才,即使当不了兵,也一定考上军校,在军营里奉献自己的青春。她还告诉我一个喜讯,她在入校后的第一次摸底考试中取得了第一名,还当了学习委员。


她在信里说,你是大哥哥,我自然是老姐姐,哈哈。


我为这个小女孩感动了,在有时灰心丧气的时候我会不自觉与这个小女孩作比较,为她感到骄傲,而为自己感到汗颜、惭愧。她说她不会满足于现在的水平的,她一定会努力学习的。


她继续与我通信,几乎每个星期她都要来一封信,每次来信她都问些稀奇古怪的东西,问我们部队里发生的故事和趣事,还讲她们学校的事,信的最后不免来个愿生活充满apple blanana and orange 之类的话,总之让我感觉到这个正处花季的女孩子充满了天真、幻想和可爱。


国庆前她又来了一封信,她说她十一那天来看我,并且要我给她子弹壳。但是国庆那天她并没有来,我想可能是妞妞有其他事,便没有放在心上,但是八天后,也就是国庆后的第二个星期天,妞妞来了,还有另外两个女孩子,妞妞见到我后,突然又转过身跑出门外,我赶走廊去看时,她正在走廊摸眼泪,我都不知道怎么办好,问她怎么哪,她只推说自己心里太高兴。


回到宿舍后,她用一种惊奇的眼光打量着四周,方方正正的被子、盆子摆成一条线、碗筷摆成一条线,帽子摆成一条线,她看完后叹了一口气说:“我们宿舍要是什么时候摆成这样,我晚上都不敢睡觉了,军人就是不一样”。“所以要成为军人,就必须从日常生活中的点滴做起,”我这样对她说。接着她便问我要子弹壳,我送给她我当战士时用弹壳做十字架项链,金黄色的铜弹壳闪闪发亮。她如获至宝的看了又看,最后才爱不释手的用手绢包起来,放在上衣口袋。我漫不经心的问道:“国庆过得好吗,怎么没过来”,她仿佛受了委屈似的,然后用一种真诚的语气说:“国庆那天我来找过你的,可是你们学校太难找了,你相信吗?”我赶忙说:“我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我只是随便说说,我们学校确实太偏了,我当然相信你说的是真的”。她得到信任后方才平静下来:“我说的是实话,我可不愿意别人说我是一个说话不算数的女孩子。”很晚了她们才回去,我想让她打的,她却推着不肯。我送她到公交车站,叮嘱她千万要小心:“要是你丢了,我怎么向你妈交待”,她反过来问我,:“我丢了你才高兴,这样你就不怕我再来找你了”。我听后调侃她说:“我有这样好一个妹妹,如果给丢了,我那多伤心!”她一听可高兴了:“你终于说出口了,我还一直以为你只当我是一个小朋友,就冲你今天把我当妹妹,我一定不会丢的”。公交车过来,妞妞上了车,贴着窗子冲我挥手。


两天后她又给我来信了,她解释元旦她确实来过,提着一大堆水果,可就是找不到军校,打问了不少人,结果转来转去,水果把手都提麻了,结果就是没能问道,结果最后只好失望的走了,希望我原谅她。我感觉这个女孩真是太纯真了,纯真得不染纤尘。


新学年开学后,我给她提笔写了一封信,可是居然一个月有收到回信,我心里琢磨不知何事。后来转念又想,可能是这个小女孩一时冲动,才喜欢军营,才喜欢与军人交往,可能现在又活迷上了什么东西,早就把我这个大哥哥给丢到一旁了吧。算了,对于要面子的我心里这样想,于是也便不再给她写信。


两个月后,那个叫妞妞的女孩子又来信了,但是信是从市中心的医院里的邮局里发出来的。我拆开信,上面写到:


大哥哥,对不起,我知道你现在肯定一直在骂我,说我是个说话不算数的女孩,我知道我错了,可是你现在能不能消消气,让我把原因说清楚。


自从开学后,我便再没有去学校,因为我病了……我得的是白血病。你肯定知道这种病,你也许会说是我在骗你,或者是为了弥补自己的过失在撒谎,可是这确实是真的。当时我并不知道,我爸爸和妈妈也没有告诉我。当我知道后,也以为那只是一般的病,只到后来我才慢慢明白。我问妈妈,妈妈伤心的想掩饰,但是最后他们还是告诉了我的真相。我哭了,爸爸妈妈也哭了。我也曾经悲伤过,我也曾经绝望过,但是后来我醒悟了,爸爸妈妈养我长大不容易,我不能让他们伤心,我要坚强,我要听话,于是我反过来安慰爸爸妈妈。


在住院期间,我看了许多书,爸爸特别给找来了《钢铁是怎样炼成的》,还有张海迪、海伦凯勒,我还看了许多军人书籍,他们都是坚强的典范。于是这个时候我便喜欢上了军人。我当时心里藏着一个秘密,要是我能把病治好,我一定要去当兵去。可是我心里知道这怎么可能呢?如果我能继续活下去,我相信一定会尽最大的努力去实现这个愿望。于是在去年的秋天,我考上高中后,我便强烈要求爸爸把我转到现这所中学,为的就是能参加军训。


军训是我一生中最难忘的事,我学会了不少东西,我真真感受到了军人的勇敢与坚强,所以我那时珍惜着军训的每一天,虽说军训时有不少的艰辛与汗水,但是我觉得那样过得充实。你作为教官,对我们那样好,于是我便萌生,要是有这样一个哥哥多好的念头。后来你答应我了,你不知道我心底感受是多么幸福。


放假后,我的病又发了,以至于年也过得很不痛快。爸爸妈妈都非常疼我,也很痛苦,我真不愿意看到爸爸为我伤心。


大哥哥,我知道我这个病是治不好的,但是我会珍惜现在的每一天,我多么希望奇迹能够出现,但是我会坚强的,因为你们教会了我。


看完信后我惊呆了,同时心里生出了无数个“怎么可能”的问号。我真的感觉到了一颗泪珠从我眼角滴落,这样一个可爱、纯真的生命怎么能就这样被死神扼杀呢?夜里我怎么也不能入睡,我甚至感到了我的渺小与虚伪,我用的是一种世俗的眼光去看待妞妞与我的关系,但是这个小女孩却用的是一种真诚的眼光。在我眼前,一会是那张活泼可爱充满生机的脸,一会却是一张憔悴的脸。我打定主意,这个星期天一要去看她。


信的地址来自中心医院附近的邮局,我断定他在中心医院。星期天我到了市中心医院,足足打问了一多个小时才问着她住院的地方。当我推门进去,她正在吊液体,“大哥哥,”她叫了我一声,瘦弱的脸上绽放出灿烂的光彩。我不知怎么才好,我只感觉到我这个男子汉想哭。“谢谢你来看我,我知道你会过来看我的,是吗?”我点点头:“对不起,妞妞,我真的不知道你病了”。“不不,我知道大哥哥很忙,也知道你们学院管得很严。”好象感到愧疚是她。她接过我的帽子,仔细的看着帽徽,:“真的,我好想去当兵,我最难忘的事就数军训了,我还曾经把军训时的日记整理成了一篇散文,叫《穿军装的青春》,可惜没能发表,不过我们班的好多同学都争相传阅,说我写得真不错”。她的脸上露出骄傲的神色。接着她给我讲了她军训时的感受,对军人的印象,而且大部分时间都是她一个人在讲,而我只是一个忠实的听众。


她对我说她的妈妈给她买午饭去了,她时常跟她妈妈提起我。我觉得自己跟个木偶差不多,我也想不出什么话来安慰她。而且我也知道其实是不能提起的,安慰反倒成了一种伤害。她也一直没有提起她的病,可是我却感到一种极度的悲伤在刺痛着我,我想假如这个厄运降临到我的身上,我又会怎么对待呢?可是不幸却降临到这个花季般的女孩子身上……命运呀,怎么就这样残酷。


妞妞的妈妈回来了,我迎上去叫“阿姨”,她看着我穿着军装,也猜出来我是谁了。忙着给我削苹果,我忙谢谢她并让她不要客气。“妈妈,该给花儿浇水了”,我扭头看,病房的窗台上有一盆叫不上名字的花开得正艳,但是土已经有些干了。我看着花,又看着妞妞,想着这如花的小姑娘,她们是不是有些同病相怜呢?


时间静静的流淌,转眼过了两个钟头,我看看表,该返校了。妞妞看我看表,也明白我该回学院了,懂事的说:“大哥哥,你快回去吧,要不回去晚了,可就违反纪律了。”她的脸变得有些忧伤,但很快又恢复了愉快的样子,好象很坦然一般。“妞妞,大哥哥有时间一定来看你,等下回来看你的时候,我一定给带一套漂亮的军装,等你病好了,大哥哥就带你出去照相。”我只觉得眼角有股热的东西涌了出来,那种近乎于谎言的安慰究竟有多大意义呢?我握了握她的手,她的手显得非常孱弱。我随即赶紧走出了病房,不敢回头望。


回到军校,我满脑子装着一个妞妞,可是我知道我所有的遐想都没有用。后来我专门翻看到一本介绍白血病的书:对白血病有了一定解,白血病又叫血癌,因为白血病患者的白细胞比正常的高出5到6倍,造血器官因受到恶性细胞的侵噬而导致脾脏肿大和内出血,要治好白血病必须移植和病人血型相同的骨髓,但是成功的在世界上并不多见,而且大都是在国外。看完这些说明,我的心急剧往下降,这无疑在说明患了这种病也就被判了死刑,一个花季的生病眼看就将逝去。假如我的血型与她相同,我一定替她移植我的骨髓。我这样想,可是事实是怎么可能呢?


学校的生活又紧张开了,刚开完校运动会,又进行了为期两周的野外训练。但我仍惦记着妞妞,一种强烈的愿望我想再次见到她,或许能给她一点力量。


又是一个星期天,我在军人服务社买了一套小号的水兵服。这次我没费什么劲就找到了她的病房。但是那张病床上睡的并不是她。一种不祥的预兆笼上我的心头。我问旁边一位护士:“阿姨,请问原来这张病床上的那个女孩呢?”“你是问那个患白病的那个女孩子吗,”她答到:“没了,多好多听话的孩子呀。”这就是我不愿意但也得必须接受的事实。“是不是可能换了病房?”我抱着一丝并不可能的希望问到,护士摇摇头。


我几乎忘了男子汉的尊严,我的悲伤爱怜都化作了泪,我蹲在墙角里哭,看着那一套水兵服,我想妞妞穿上一定很漂亮,很可爱。如果去当兵,她一定是好兵


我茫然的走在大街上,街上传来来了《天堂里有没有车来车往》的调子。我突然想,那个可爱、天真、懂事的女孩子一定去了天堂。


或许!她本来就是坠落人间的天使。



(鲲鹏一飞 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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