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三角的国民党老兵(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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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三角的国民党老兵(转)

、前记

金三角北起中缅边境,西到萨尔温江,南至泰国清迈、清莱山区,东抵湄公河老挝丛林,像一个倒置的大三角,面积20万平方公里。作为全球毒品重要的生产基地,这里闻名遐耳。但在金三角民俗村的入口,我们竟然看到这样沉痛的呼声:

一群被刻意遗忘的中国人。

他们在异域战胜,仍是天地不容;

他们在异域战败,只有死路一条;

他们在异域战死,与草木同朽。

这样的文字会是纪念毒枭的吗?这块纠缠在泰国、缅甸、中国,老挝的地区,除了毒品,还有什么远在我们的视线之外?




2、战火

一段拍摄近二十年的纪录片成为我们浏览金三角民俗风情村的开始。

1949年,最后一次国共和谈破裂,蒋介石败退至台湾,那些无法跟随至台湾的国民党部队就成了残军,遗留在大陆,或被收编改造,或自行解散,或被消灭。大部分残军的命运大抵如此,唯一的例外就成了历史和世界的异数,开始缔造金三角的传奇。坤沙和毒品的崛起就从此开始。

难道整个金三角民俗村就是用来纪念毒袅的吗?我们正疑惑着,导游出现了:“请大家跟我来。”穿过一个小门,一座典雅的回廊便出现在我们面前,白墙黑瓦,带着清淡的江南气息,迥然不同于泰式民居。沿着回廊,整齐张贴着一幅幅图片,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三位伟人,孙中山、毛泽东、蒋介石

于是,在这个不足百米的回廊里,我们重游了历史,重新审视我们上一辈甚至上上一辈的过去,在导游的记述中,我们共同追忆战火纷飞的年代,也掀开金三角的面纱。




3、国军 孤军

国军93师就是国民党战败后的唯一例外。1950年,元江战役后,国民党两支残军辗转来到缅甸,1600人合并为中华民国复兴部队93师。他们修好电台,跟刚刚逃到台湾省的国民党联系,得到的回答是自行解决出路。闻此讯息,全军恸哭。国军开始残军的生存历程。

即使是残军,他们也让缅甸政府头痛了二十年。缅甸政府在与这支残军几次作战败下阵来后,向联合国控诉:“他们是一支拥有美式先进装备,有着十年军阀混战,八年抗日战争,五年内战经验的部队。”仅凭这样的战争经验,缅甸政府的雇佣军团怎么打得过呢?

导游复述这一段历史的时候,我们哈哈大笑。笑声中不乏同为华夏儿女的骄傲--尽管我们谈的是战争,谈的是一段远离我们生活的残酷年代。

但这段残军的辉煌战绩的开始,仅仅因为要“自行解决出路”,解决生存与温饱的问题。

1950年,为了生存,他们为当地贩运鸦片的马帮护商。三千人马独自面对缅甸政府一万二千人大军。

1952年春节,缅甸政府重金雇来原英属印度国际军团,发起旱季风暴。这次攻势双方共计投入兵力十万人,也是迄今为止金三角最大的战事。残军中,许多士兵未死于雇佣军,却死于国民党督战队。此时,金三角开始武装贩毒。

1961年春,缅军发起湄公河之春战役,意欲彻底消灭心腹之患。来势凶猛,孤军由此分裂至金三角周边国家和地区,成为残军。

历数这些大大小小的战役时,我们不禁沉默了。民俗村前的铭刻又浮上眼前。

他们在异域战胜,仍是天地不容:因为他们踏上了一条不归路,无法投奔大陆,又无法转向台湾,更无法被当地政府所容纳。

他们在异域战败,只有死路一条:怎能不死呢?前有追兵,后已无退路。除了看似更英勇的死之外,他们还能选择更光荣的活吗?

他们在异域战死,与草木同朽:他们已是一群被遗忘的中国人,无名无姓,不被纪念地在他乡化为灰烬。




4、孤军 残军

介绍到这里,我们已经笑不出来了。这里的每一幅图片看起来都是这么亲切而沉痛,忧伤而血脉相连。限于时间,导游在他迅速的讲解中并没有告诉我们从孤军到残军的历史。在国内,我查到邓贤先生所著《流浪金三角》,这本书成为我整理这篇游记的最主要资料来源,并且了解到从93师成为残军的后续故事。

在湄公河之春战役后,由于联合国压力,部分孤军被召回台湾,余下的各部分则成为残军开始在金三角的悲惨存亡。

其中一支组织了雇佣军,打算帮助老挝政府围剿反政府武装。谁知老挝左中右三方坐下来谈判,他们把枪口对准了雇佣军……

另一主要将领加入坤沙的贩毒组织掸邦革命军,并把它训练成了一支现代化军队,他们拥有飞机和导弹,一度主宰了全球60百分号、金三角80百分号的海洛因交易。之后经历大大小小多次战役,直至1996年,随着坤沙和张苏泉双双向缅甸政府投降,坤沙时代结束。

另外一支由李文焕的第三军和段希文的第五军,拖儿带女,九死一生,到达泰国北部龙帕山脉原始森林边上一个山谷安营扎寨,并把这里命名为美斯乐,意为和平村。随着坤沙的投降,他们也成为最后一支残军。

我们所参观的金三角民俗风情村其实就是“美斯乐”的缩影。参观完回廊及其后的毒品室、枪弹库、牢房、死囚室之后,我们看到了他们的简陋不堪的居所--它的简陋程度已经超越了所有我们关于贫困的想象。面对他们曾经的贫困,他们已经改善的现状或许可以说明一二。在民俗村展示室的后面,就是这个民俗村所有美斯乐难民们的居所,在一百多平米的高脚屋里,据介绍居住着一百多位难民。




5、美斯乐--和平村

面对这样的贫困,我们惊呆了。这也才明白为什么这位身材瘦小的导游,提到段希文将军和“美斯乐”时,会有那么多的激情和崇敬,他甚至以张学良将军作比段希文将军,是段将军让他们得以摆脱毒品,昂首做人,并在难民的身份下保留身为中国人的气节。

金三角地区无法种植粮食,在贩毒和辑毒中,流落到泰国的最后一支残军,面对艰难的生存环境,毅然选择清贫而高尚的生存。他们与泰国政府协商,为泰国政府攻打平剿内乱,以获得国籍。

1979年,他们被征召作为敢死队攻帕当峰。五百老兵出征,只有一半生还,而且还身负重伤。

1980年旱季,泰国政府急召汉人自卫队。东拼西凑的汉人八百老弱病残兵,战胜叛军游击队。但为了抢夺战果,泰国黑虎师向突击队开枪,然后又用飞机轰炸,突击队大多惨死,只有少数人逃生。 就这样,这支骁勇善战的队伍经过三十年浮沉后灰飞烟灭。


直至近三十年后,邓贤先生不记辛劳艰险,重探金三角,这样的历史,这群人的命运才得以在他的著作流浪金三角中重新浮现在世人面前。但由于题材敏感,这本书在国内并没有让更多读者知晓。

在民俗村里,我们所听到的残军故事的结尾是:这支队伍的后人一部分获得泰国国籍,另一部分则以难民身份生存在美斯乐。

关于美斯乐的现状,我们的导游并没有说什么,我只能从其他人的记述文字中获得一些端倪。

在轻伤磊落的博客中,这样记述着导游的话语:“我们没有国籍,只有难民证,永远不能离开那个山头。只有随身携带表明路线的‘移动证’与‘打工证’才可以下山在这里办一个展览来谋生,还不能离开这个展览区,一出大门泰国警察就可以抓我们!”

所有的童话故事都有一个美丽的结局:从此王子与公主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美斯乐的故事什么时候才能有幸福的结局?




6.段希文陵墓


回旅馆吃完早饭,我们全家一齐出动,按照打听好的路线,前去参观段希文的陵墓,路很好找,一条山路穿过段将军山庄,蜿蜒在山腰间前行500米左右即是。

车到段将军山庄,怕山路不好走,妻子就带孩子留在车上等我。我独自上山,到达可供汽车掉头的一块空地,左手边上便是一座颇有气派的亭阁。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亭子入口正中间房檐下并排的两块匾额,上一块较大,上书繁体字“怆怀曷极”,现代汉语大概是“多么悲怆啊”之意。趋前细看,抬头是“希公千古”,落款为“雷雨田率全体同仁义民恭立”


下一块是“风范永存”, 抬头是“泰国云南会馆创始人希公先贤千古”,


拾阶而上,先是一大块2-3米见方的双龙腾云护灵浮雕,立在台阶之间,由铁栏杆挡着,行人须沿浮雕两边绕行,才能进入一个三面无墙的亭子。


亭子中央放着一座大理石的棺木,其大小不亚于南京中山陵的孙中山棺木,棺木前端竖批“段将军希文墓”几个遒劲大字。横批为泰文和英文的“The Tomb of Gen Duan”,前方供奉着香炉、花瓶和水果。


棺木后面的墙上,段希文的黑白遗照端视着整个殿堂,下面贴着的一块大理石板上是“捐助者芳名录”,密密麻麻刻满名字。整个灵堂布局可谓气派不凡,竭尽哀荣。


灵堂边摆有一张桌子,一穿着国民党军服的老头正与三个小姑娘坐着聊天。我眼睛一亮、顿觉好奇,这种军服我只在《南征北战》等电影中见过。


趋前近观,见他那暗绿色的的军装看上去虽有点旧,但仍比较整齐。武装带上挂着军用刺刀,左胸前佩有一个白条布名牌,上绣“黄家福”三个字。我面前站着的是活生生的国民党士兵啊。


见我打量他,老兵便热情地与我打招呼,笑容可掬。他满脸皱纹,老态龙钟。一笑露出光光的牙床:牙齿已经掉光了,


我与他寒暄后,问,“这陵墓很有气派呀。请问朝什么方向?”


“朝东而建。”


“是不是因为台湾在东面?”我揣测。


“是的。”


“那为什么不朝北建、光复大陆去呢?”我挪愉道。


老兵笑而不语。


我接着与老兵聊开。他很健谈,就象打开了话匣子。他说他今年72岁,原是段希文的警卫,段希文于80年去世后他一直每天步行一小时山路来在这里守侯。那三个小姑娘有一个是他的干女儿,每星期来看望他一次。他15岁当兵就跟随段希文,他身上挂着的军刀原是美式卡宾枪上的刺刀,刚参军时发到,一直保留至今。


他开始滔滔不绝地介绍起这里的情况。段希文80年去世,副官雷雨田接替。不久,便接受泰国政府的“招安”,国军交出全部武器,泰国政府则发给他们公民证,因为国民党部队在清剿泰共、驱逐老共中立功,故还为伤残军人和烈属办“荣民之家”,每人每月发放8000-13000铢(1美圆约合40铢)不等的津贴,台湾则停止供给。根据有关材料,台湾起初积极扶持这支反共部队,且暗中纵容其贩毒活动,但后来这支孤军的贩毒越做越大、臭名远扬,远非是为了反共事业了,台湾怕背黑锅,泰国政府决定接受这支部队,台湾乐得摔掉包袱。


雷雨田原是国民党第三军总参谋长,因与军长不合,转而投现在的段希文部队,整个美斯乐的行政长官是段希文之子,由泰国政府任命。但实际的大事则由雷雨田作主。


原国民党兵警卫不准结婚,老兵黄家福至55岁才娶一苗族人,已生一儿一女,女儿13岁、儿子14岁了。黄不是残疾军人,享受不到泰国方面发的津贴,而台湾也不再提供给他任何补助,现在每月没有收入。黄家福认为雷雨田不是自己的长官,所以他不关心弟兄们。现在还剩100多名老兵,生活没有着落,经常有人病死或老死,弄得老兵连乞丐都不如。


“怎么连乞丐都不如?”我问,心想真有点耸人听闻。


黄家福答道“我们每月没有收入,想要出去讨饭,雷雨田不让,怕败坏名声。你说我们老兵怎么办?”老头的情绪有些激动。


原来是这样。我听后颇为同情。


“你们以前打回去过吗?”


老兵说,“50年代,段希文的部队曾一度攻占云南边陲,打到西双版纳,因无后勤补给,打下来却守不住,只好无功而返。以后改变战术,每月两次各部队轮番骚扰云南”。




有意思,我问“共军厉害吗?”


“厉害。”黄德福说,“我们尤其害怕共军养的大狼狗。这些狼狗是专门对付偷袭的国军,它们一条狗咬住枪、另外的狗咬住手脚,楞是将我们的弟兄拖走活捉。现在想起来还有些后怕。”老兵一脸无可奈何。


“那你们怎么会跑到泰国来的?”我问。


“50年代末,缅甸政府开始赶我们走,但是缅甸正规军打不过我们,后来缅甸就请南斯拉夫助战,国军招架不住,主动撤入泰国境内了。”


“什么什么?缅甸请南斯拉夫派部队来打你们?!”我连忙打断他,这我可从来没听说过。


“是的。缅甸政府请来南斯拉夫的炮兵助战,非常厉害,他们一次50颗炮弹齐发,有次序地落入我们的阵地,很难招架。


“有一次,缅甸政府军一大早便派来飞机轰炸山头的国军阵地,国军全部躲入防空洞,飞机狂轰滥炸一番后,炮兵又是对我们一通炮轰,将驻守的山头削掉了一层土,接着缅甸的步兵开始向山头的国军冲锋。那时,国军前面是缅甸大军压境,后面是泰国边防军在看热闹,就等着溃退的国军越界缴械投降。我们情况非常危急。当地的许多华人哭喊道‘完了,我们中国人完了。’”老兵一脸悲壮相。


“那后来呢?”我追问。


“就在缅甸步兵快要冲到山头阵地时,突然,弟兄们从防空洞里跳将出来,一阵扫射、拼杀,缅甸军队纷纷溃退下山。在附近山头观战的山民个个鼓掌称快。”老头又露出笑容。


这个“我自岿然不动”的故事情节听起来好熟悉啊。对了,我们从小就听到过许多战斗故事。我忽然起了这个可笑的联想。


我又转了个话题,问“听说大毒枭昆沙与国军关系密切,是吗?”


黄家福说:“你看墙上的‘捐助者芳名录’,排在第一位的那个张奇夫就是昆沙,50年代,国民党部队撤入缅甸时,昆沙当时是缅甸边境的一个地方官,他为国民党兵接济粮草,段希文则回赠各种新式武器,各取所需、互通有无。


“60年代,因招架不住缅甸军队的连续攻击,我们主动撤入泰国,昆沙为段希文挑选了易守难攻、气候宜人的美斯乐。昆沙自己的人马则盘踞在附近的马星叠(Hin Taek),与美斯乐遥相呼应。昆沙的贩毒马队对泰国边境一带非常熟悉,自己有部队,两边的政府管不了他。”



据陈文先生所著《昆沙---金三角传奇》一书,昆沙曾一度因贩毒利益与段希文大打出手,特别是1967年双方在泰、缅、老交界的老挝境内恶战数日,结果两败俱伤,昆沙的16吨鸦片全部被被老挝军队"没收"夺走,段希文的部队被泰国军队缴械后放回到美斯乐。后来段希文部队处处刁难昆沙的马队。但段希文死后,昆沙仍捐钱修建他的陵墓,实在不可思议。"英雄"惜"英雄"乎?请各位看官评断。


我问黄家福:“你恨不恨大陆?”


“不恨,是命运安排我要遭此一劫,而且已经这么多年了,我老了,认命了。”


“为什么不去台湾呢?”我问。


“我台湾什么人都没有,去了也是白搭,不想去台湾。希望老了能够叶落归根。我有两个妹妹在云南,有通信联系,但没有钱则无法回去,要是段将军在世,他会给我们老兵路费的,再说也不知大陆让不让我们回去。”老人叹息道。


“现在台湾许多人要闹独立,你有何感想?”


老兵顿时忿忿不平:“那个李登辉骗取了蒋总统的信任,我们这些老兵都不喜欢他。台湾本来就是我们中国的。”


在一个中国问题上,共产党和老国民党总算找到共同立场。




这时来了一个4-5人的旅游团,他们脖子上挂着相机,举止象上班族,一看是台湾来的。老人与导游互致问候,看来是老熟人了。一位游客见一身戎装的老兵,便好奇地问:“国军还用这种军服吗?”另一位同来的游客回答:“几年前我在成功岭服役时还穿,现在改用迷彩服了。”


我看聊得差不多了,就往塞了一张100铢的纸币,与老人告辞。我刚走没多会儿,这些后来的几个台湾游客也赶上我了,他们的参观算是点卯而已。


这里的国民党老兵完全被台湾、被历史所遗弃。他们是活的历史见证,实在难得一见,我下山找到正在等候的妻子和孩子,又带他们专程上山看了陵墓和老兵。




五、蒋家寨


可能是多日旅途疲劳,这天下午午觉醒来已经快5点了,刚下完一场雨,窗外一片郁郁葱葱。我出得旅馆,独自到美斯乐附近的一个寨子---蒋家寨走了一趟。蒋家寨是一个汉族与阿卡族混居的山寨,这里的汉族是当年国民党部队的后裔。住房沿寨中小路而建,草房或竹楼是阿卡族的房子,砖瓦房是汉人的房子。许多砖瓦房由台湾赞助,一般门边挂一个牌子,上写某某人捐建。蒋家寨不太大,在寨子的尽头有两幢房子围成一个小小的广场,路口边上立着一块石头牌子,上书“美斯乐蒋家寨华兴小学”。


我进了学校,两栋平房比较简易,左手的房子墙上贴着“礼义廉耻”的座右铭,引起了我的注意,行文如下:




这 “礼义廉耻”原来是这个定义,讲的是做人的道理,颇有玩味之处,我还是第一次读到。


我呆了一会便走出学校,正好此时来了一位浑身湿淋淋的小女孩,便用泰文“Sawasdee Krap”与她打招呼,她以泰文作答。我试探着问她会不会讲中文,她说“会讲。”我们便用中文攀谈起来。她去山上打草回来,淋了雨,今年13岁,是阿卡族,这里大多数的学生是信***的阿卡族人。她汉语讲得非常流利,带有台湾口音,她说她有两个哥哥在曼谷打工,长大后也想出去,不想留在寨子里。




8、茶叙


回到旅馆,准备带家人再出来走走。旅馆茶店里已经坐着几个人在喝茶聊天,还是那位从台湾来过暑假的茶店女主人,热情邀我们一同喝茶。我们欣然答应。其她几人是店主的邻居,每天这个时候都要茶聚。她们很想知道我们的感受,我便谈了陵墓遇到老兵的事,这里的老兵真不容易。令人同情。店主不以为然地说,当年归顺泰国时,台湾方面曾一次性给每位国民党老兵发放20万铢(当时约合8000美圆)的现金,故生活还是有着落的。旅店主人记不得“黄家福”这个名字,只知那老兵的绰号是“黄包车”,有阿卡血统,他生性随和,爱夸夸其谈,是本地小有名气的人物。


她说她的父亲非常疼仍在云南的弟弟,常常接济她的这个叔叔。她这一代对大陆的感情不如其父辈。在台湾时,她很喜欢看大陆的电视剧,如《三国演义》、《雍正王朝》。大陆在奥运会上得金牌,她们一样感到自豪。


关于台湾对美斯乐孤军子弟的政策,她说以前这里的学生中学毕业后,可以有奖学金到台湾升学深造,办理台湾身份证很容易。但现在台湾已经改变政策,美斯乐的中国人后裔要办理台湾身份证非常困难,即使是去台湾升学,也要通过很难的入学考试,而且学完后必须回美斯乐,不能留在台湾。


她有泰国的身份证,去台湾比较早,加上台湾有亲戚,也办了台湾的身份证,可以留在台湾工作。由于懂泰文,常给泰劳翻译法律证明文件和作口译,外快不少。





9、

游览结束,导游让我们坐下喝点茶。茶香浓郁,但没有人落座,门口的旅游车正等待我们赶赴下一个景点。匆匆闲谈了几句,导游说:他是东北人。但是同为东北人的游客已无法从他的言谈中找到东北人的痕迹了。泰国现在会说华文的人越来越多,仅从外表,他们与会说华文的泰人并无差别,但是他们的心却朝向中国。据说,在金三角地区,在美斯乐,北方,是所有坟墓唯一的朝向。那里,有他们伟大的祖国。

残军不知道政治。只知道只有祖国统一,繁荣富强,他们才能有出路。

这是记在金三角民俗村最后的一句标语。

标语的左面是中国人民共和国国旗,右面是国民党党旗。





10、这张照片是我特意要求拍的,那天我的相机已然没电了,于是用其他团友的机子跟这位金三角第四代国民党兵照了合影。


他的祖先是国民党的段希文将军旧部,在国共内战的时候带着部队和家眷撤到了现在的金三角位置,由于明知几万人对抗共产党几百万人如同以卵击石,所以违背了蒋介石的命令,放弃抵抗,也因此被国民党断了给养,漂流到与泰国、缅甸、老挝相临的一个地带,以种植和交易毒品闻名世界,大毒枭坤沙更是让世界注目的传奇人物。他们的部队武装精良,士兵训练有素,很多次几个国家政府派兵征讨都落败而归,经常以弱胜强,最后成为真正的三不管部落。


台湾回不去,内地又不接收,周临小国自然更是以敌相对,号称流浪的93师。93师为求一息尚存最终选择了归顺泰国,归顺的条件是必须为泰国出战,对等条件就是泰国给予他们二十万人国籍,由于几十年没有国籍,他们没有权利入学接受教育,参加工作,甚至连出境的权利也没有。在巴堤雅他们的代表都被圈在一个如同小部落的地方,专门设置了金三角的历史展馆,一年更换一批。他们自己人现在居住的地方叫美斯乐,是泰国政府拨给他们的居住地,不过几十平方公里。目前仍有十几万的93师后代没有身份,没有国籍的圈住在那里。他们已经无兵可养,无仗可打,他们的长官也不愿意中国人一直成为泰国战场上的炮灰,因此一点点转换了他们的生存形式,也开始有了商人的角色。但他们一定会保留必要的武装,作为对自己部落的安全保障,避免受到政府甚至其他小国的侵犯。93师曾经为泰国立下了汗马功劳,站在我身边的这个小兵为我们介绍了这几代人的期盼和无奈,在他们的墙上,“还我国籍”四个大字赫然而立于阳光之下,让人触目惊心,不知道还要等多久,海峡两岸统一了他们才有可能真正回到中国的土地上,名正言顺的拥有中国国籍。在这里,他们比任何中国人都渴望着统一,因为那是还给他们国籍最大的希望。


我们,带不回去这里任何一个人,只能把他们祖先的遗憾和愿望带回去,听说我要合影,他非常积极,他说:“哪怕把我的照片带回祖国去,也算是种福分”。


美斯乐,我们没有亲临,但在这个专门为游客设立的展馆里,我们听的都心情沉重,当我们走出部落大门时,他们只能站在门口相送,甚至连跨出门的权利也没有,黯然的目光,还有部落里那些朴素的人民,他们的心情可能如奉上的茶一样苦涩,有的人甚至已经连汉语都忘记了,不是一个“同情”可以诠释此时心情的。这个被两岸“遗忘”的地方,这些没有身份的人,等待对于他们,成了代代相传时,未尽的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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