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战刹马镇》:植物大战僵尸

《决战刹马镇》:植物大战僵尸


《决战刹马镇》是一部从各方面都显得过火的电影,当然这种过火是导演追求的风格,这在中国目前是比较少见一种电影类型,如果从风格分类上来说,有点类似西方的磨坊电影,这种电影在艺术上没有更高追求,也没有独立制作电影的实验性,而是在自由张扬的风格下以大张旗鼓的“低级趣味”来实现对传统权威的话语权的挑战和反讽。这是一种彰显草根文化生命力的商业类型电影,也许它的精神内涵是小众的,但其外包装必须是大众的。李蔚然作为一个长期活跃在广告界的年轻导演,其第一部电影作品受到西方电影思潮潜移默化的影响是很必然的事情。

《决战刹马镇》最标志性的场面是最后的西红柿大战,其实在我看来这是在替代cult电影中用以形成感官刺激的血肉横飞,这是基于国情和审查制度的一种改良,被投掷的西红柿替代了呼啸的子弹,它们在人身上的撞击和迸裂替代了泼洒血浆对观众的感官刺激,毕竟这两者在颜色上是具有对应效果的。当然,无论如何对应,这都是一场没有杀伤力的拼杀,西红柿是扔不死人的,即使是黄海波拿出了枪,我们也知道那枪是打不死人的,通过前面内容的铺垫,我们已经默认这是一个无论如何都上升不到需要用杀戮来了断的恩怨,因此观众可以放心从容地享受这个色厉内荏的对抗过程,审查部门也可以放任这样的纯绿色无公害的正邪较量在和谐社会中上映。

如果打个比方,《决战刹马镇》就是将《生化危机》转化为《植物大战僵尸》的一部电影,同样的打僵尸,前者带给玩家令人窒息的惊悚感,而后者则更让人在无压力的心态下享受这个对抗过程,而这一过程中的趣味性和创意性是我们惊喜的来源。僵尸无论包装成什么样子,总是包藏祸心的,而植物总是纯朴地建设和捍卫着自己的家园,他们最擅长的安身立命之本只是收集阳光而已。刹马镇的村民其实就是这样纯朴的绿色植物,面对黄海波李立群这样的僵尸入侵,他们只是调动自己最原始的处世哲学和行为方式去与配合着入侵者的居心叵测,尽管在观众的全知视角下,村民植物是处于待宰的弱者一方,但他们无招胜有招的本能反应却总是阴差阳错地让貌似强大的敌人落入自己挖的陷阱之中。其实即使到后来识破了敌人的歹意之后,他们的对策与反抗也是谐趣和温和的。其实这就是个弱者的游戏,看似充满偶然的过程背后其实充满了必然性,长期以来中国电影所缺乏的就是这种对权贵阶层的藐视和戏谑,大概是因为中国人被迫仰视的时间太长了。

植物大战僵尸》最能让玩家对其产生好感的元素之一就是其中在人设、对白、形象设计等方面蓬勃的恶趣味,而《决战刹马镇》也是如此。抛开侉味十足土得掉渣的孙红雷和那些形形色色样貌猥琐的村民不谈,被彻底“毁容”的林志玲对于这部电影的风格确立是具有极其重要的意义的。如果从演技和气质吻合度上来说,比林志玲适合出演这个村妇的演员数不胜数,看电影的时候我真想伸手去捂住林志玲的嘴,以免受她那西北方言娃娃音的折磨。但是这里起用林志玲不仅仅是商业上的考虑,更重要的是通过与传统形象的巨大反差造成观众传统审美趣味的一种颠覆,包括影片反复提到的“张大导演”的“印象刹马镇”,也是这种善意的恶趣味,套用王朔的一部小说的名字,这是一种“千万别把我当人”的境界。艺术创作的主流是带给人崇高感的,但观众有时也需要有一个出口释放一下自己未经矫饰的低级趣味,其实这的一种建立在自信与智慧基础上的自嘲,现在中国的主流艺术形式都很少提供这样的出口,于是大家只好到《非诚勿扰》这样没营养的节目中去集体审丑。

从《疯狂的石头》以后,中国的疯狂喜剧电影一直处在徘徊不前的境地,《决战刹马镇》可以说是在多线程喜剧和山寨喜剧之外趟出了一条新路,李蔚然在影像造型、镜头调度和叙事节奏等方面都表现出了一定的想象力,但这里有一个致命的问题是,这个单线条的夺宝故事过于单薄,难以支撑起100分钟的叙事空间,于是只好靠堆积搞笑桥段来填补情节空白。其实宁浩搞多线程喜剧是有其道理的,由丰富的情节线发展自然交织碰撞出来的喜剧元素才是最有效最耐久的笑点,《决战刹马镇》虽然给每个出场人物都平均分配了搞笑功能,但因为线索单一而导致最后变成了段子集锦,虽然场内笑声不断,但我最后实在是有点疲劳了。《决战刹马镇》有着很出色的创意基础,但在执行时欠缺了点控制力,虽足够惊艳,却难称杰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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