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四九城的最后一声叹息ZT

2004021481 收藏 0 2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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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1日下午,一条消息占据了各大网站的主要位置,国务院正式批复北京市调整首都功能核心区行政区划的请示。几年来全国各大城市蔚然成风的区划改革终于也在首都北京成为现实。根据方案,北京市的崇文区和宣武区将不复存在,前者与东城区合并为新的东城区,后者与西城区合并为新的西城区。此次调整北京市政府给出的理由是,有利于推进核心区南北区域均衡发展,有利于提高核心区的承载能力和服务水平,有利于加强历史文化名城的整体保护,有利于降低行政成本,提高行政效率。

因为事先绝大多数人一无所知,因为并的是皇宫故地、首善之区,因为动的是老北京的文化根脉,对许多老北京来说有惊天一“并”的味道。

因为心理上难以接受,许多人心里不免疑问:这么大的一件事,悄无声息就办了?调整行政规划的程序和依据是什么?需不需要提前公示和让老百姓知道?甚至老百姓有没有建议权?

据报道,年初北京市“两会”期间一些官员私下担心合并后可能影响自己的职位,因而有顾虑,决策层为了减少阻力,于是快刀斩乱麻,一举拍板。从这里也可读出来,不愿让公众知道是怕形成争议,婆婆妈妈,反而误事。也可以解释为胆识和决心。

木已成舟,现在这些问题的答案应该说不重要。但作为一个负责任的政府必要的安抚和解释还是必要的。

北京南城是经济的龙须沟,市井文化的富矿,传统技艺的富矿。从此以后,中国的地图上将再也不会出现崇文和宣武这两个带有历史感的名字。曾经的“东城贵,西城阔,崇文穷,宣武破”,这句流传了100多年在北京人之间相互调侃的俗语再也没有意义。

从明嘉靖年间朝廷给南城百姓建围墙开始,“北官南民”奠定了南城依附北城的格局。满清入关以后,为了便利统治,把原来东西城的汉族百姓都迁到了曾经的崇文和宣武,于是有了最早的南城文化、前门商业街。但“北旗南汉”更加剧了北京南北差异。可见,区域发展不均衡,是北京历史形成的遗留问题。

但应该看到正因为南北的差异,也形成了南北各具特色的地域文化,文化重心不一样。文化古都是北京的脸。随着历史沧桑变迁,老北京文化的根已经很难留住,此次调整提出的便于保留文化如果仅仅是去同质化,一番天翻地覆的“资源共享”后,不能挖出地域文化的特色,对文化的伤害将远超过其自生自灭。按照调整提出的理由,最理想状态是四区合并,这要首先考虑行政承受能力问题,方案的妥协性很显然。

宣武、崇文不只是一个名字,是许多感情和历史的积累。没有了这两个名字,北京的许多历史将要重写。要保护文化,先把文化的大门换了,这是一个悖论。今年上海有世博会,抢足了风头;北京市开完奥运会后处于悬空状态,于是提出了建设世界城市目标。发展的压力和发展的冲动是中国上下的普遍状态。拿历史和文化开刀是当下最见效的发展模式。在此不举例了。为尽力避免由此带来的震动,北京市强调四城区调整遵循“调整区级,街道不动”的原则,即此轮调整只涉及相应区级机构的整合。但实际上社会成本仍是巨大,比如宣武区第一中学怎么改名?不改又不伦不类,类似的去名更名将层出不穷。文化和心理成本更大,大众的认同和抗拒心理至少需要十年以上的磨合。

政府一句话的事情 可能老百姓是一辈子的事情。改了一次行政区划至少就相当于搬了一次家。就像当年没有谁对拆北京的城墙说不一样,今天肯定没有人有勇气对于文化GDP主义说不。北京“被发展”一下也没关系。只是希望政府在决策前,至少应该给大家留下心理预热的时间和空间吧。

支持归支持,在这里向最后的四九城说一声迟到的再见,虽然眼里并没有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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