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今“愤青”鼻祖寇连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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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 寇连材生于同治七年(1868),推前十一年,又谡寇是在光绪十七年(1891)自己净身入宫的。据寇长城称:“寇连材十五岁时与铁匠营村张氏女结婚,生有两男一女”,“寇连材乃是我的亲祖父”这应该不会错。由此可知,寇连材入宫时不是十五岁,而是二十四岁。 寇连材,原名寇成元,直隶昌平州南下七家庄人。家境中道,自幼读过几年私塾,两次县试均落第而回。15岁时和铁匠营村张氏女结婚,生有2男1女。23岁时,其父寇士通因与大财主赵灿打官司未赢,含恨而死。他的妹妹被人强暴,含羞


寇连材生于同治七年(1868),推前十一年,又谡寇是在光绪十七年(1891)自己净身入宫的。据寇长城称:“寇连材十五岁时与铁匠营村张氏女结婚,生有两男一女”,“寇连材乃是我的亲祖父”这应该不会错。由此可知,寇连材入宫时不是十五岁,而是二十四岁。


寇连材,原名寇成元,直隶昌平州南下七家庄人。家境中道,自幼读过几年私塾,两次县试均落第而回。15岁时和铁匠营村张氏女结婚,生有2男1女。23岁时,其父寇士通因与大财主赵灿打官司未赢,含恨而死。他的妹妹被人强暴,含羞自杀。父亲为了打官司,几乎倾家荡产。因为对方是一个豪强,与官府的人串通一气。因此,到头来不但没有把对方怎样,反被捏造了一个诬陷罪,被判充军。父亲气愤不过,未等上路,就撒手西去。临死前,父亲睁大眼睛,盯着寇连材说:“连材,此仇不报,我死不瞑目。”

为了报仇雪恨,寇连材独自一人来到北京,准备告御状。可是,自古官官相护,他的盘缠用尽,却发现根本告状无门。此时,他遇到一个同乡。这个同乡在宫里做太监。同乡对他说,别瞧不起太监,就连那些官老爷,也不敢得罪太监。要是得到主子的赏识,则能呼风唤雨,一点也不比庙堂上的那些达官显贵差。走投无路的寇连材在同乡的引荐下,进宫做了太监。他希望有一天能出人头地,替父亲伸冤。

由于他聪明能干,很快就得到慈禧的宠爱。慈禧帮他伸了冤,报了仇。寇连材十分感激。尽管入宫做了太监,可本质上他还是个读书人,崇尚“士为知己者死”的道理。虽然他只是个奴才,与慈禧的身份悬殊,可在他的心里是把慈禧看做知己的。他决心死心达地的效忠慈禧。

慈禧也看出了他的忠心,经常给一些差事他办,寇连材总是办得很好。这让慈禧更信任他。

当时,光绪皇帝想发奋图强,变法维新,改变国家落后的局面。可是,权力都在慈禧的手里,光绪不过是个名义上的皇帝。因此,光绪无可奈何。

尽管这样,慈禧还是对光绪不放心。她派寇连材去伺候光绪。表面是伺候,实际上是监视。

一开始,寇连材总是把光绪的行踪全部报告给慈禧。渐渐地,寇连材发现自己错了,光绪皇帝真的是想干一番事业,让中国强大。尤其令寇连材感动的是光绪明明知道寇连材是监视他的,他还是十分坦诚的对待寇连材。光绪还经常给他说一些国家大事。每到这时,光绪总是十分激动,一点都不像皇帝,分明只是一个热血青年。

寇连材十分惭愧。他为自己狭隘的报恩的思想而惭愧。从此,他不再告密,反而经常替光绪说好话。

1895年,中日战争结束。李鸿章签订了丧权辱国的《马关条约》。消息传开,举国震怒。人们都把矛头指向李鸿章,骂他是个“汉奸”。寇连材知道,其实一切责任都在慈禧。寇连材的心里认为:只有慈禧下台,让光绪变法维新,国家才有出路。

此时的寇连材已完全站在光绪皇帝一边。因此,慈禧太后对他逐渐有些不满。1896年2月,慈禧太后把寇连材调回慈宁宫,另派他人监视光绪。

经过一段时间的思考,寇连材作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向慈禧上书,请求她还政给光绪。

《烈宦寇连材》称:“乃上一折,凡十条:一、请太后勿揽政权,归政皇上;二、请勿修圆明园以幽皇上;其余数条,言者不基能详之,大率人人不敢开口之言。最奇者,末一条言,皇上今尚无子嗣,请择天下之贤者立为皇太子,效尧舜之事。”此处亦同《清宫遗闻》之“寇连材之忠谏”。

《清宫遗闻》之“内监直言被诛”条又称:“条陈十事:请止演戏,请废颐和园事,请还宫办事,请免修铁路,请革李鸿章职,请续修战备与日本战,不伦不类者十条。”合前者共为九条。

寇长城则称:“寇连材写了一份《上太后书》,念给他大哥听,据老人们说,共有十二条,一、请太后勿揽朝政,归政皇上;二、请太后停修楼台殿阁,财力用于富国强兵;三、请太后勿再阻挠变法维新,内修政理,外御列强;四、请太后不要袒护贪官司污吏卖国贼,交部严惩,以儆效尤”

这些材料的来源都是道听说,得自传闻,提供材料者并未真正亲自读过寇连材的上书。因此,上述三条材料究竟有多大的真实性,值得怀疑。

有幸的是,从现存《甲午战争有关折奏史料》抄本中查到了寇连材的上书,题日《太监寇连材死谏折》。兹将此折抄录如下:




奴才寇连材跪奏:为倭奴以来,奴才终日虑前者有例不准太监题奏。现今和约已成,赔军饷,割台湾,如若日后再有别国生事,当何如也?奴才深虑已久,实观市街()()太基,天下不平,恐其日久,成其大患,不能割治。奴才蠢愚,奏闻圣鉴十条,开列于后:

一、以纸贯通天下,以兴利弊,能安天下,军民一心。何为现今天下各省地方非用银铸票不能通达?现今国亏,各项需用银款均不足用。宜撒各自钱铺,不准出票,收回再不许用。竟系国家京内设一官司票局,以为国实流通达市街,以为国用,各款均用此可也。如票旧坏,十年后许旧换新。




一、国家用人,宜以利为先。现今天下文武各员,均系管河吃河,无一无弊利之员。如是为官不忠,竟系养廉甚薄之故。见仗不胜,()()不()。再者,旗民现有许多人入于耶苏,明言通商,暗安内地汉奸。如是旗民也,旗(竟)系粮薄贫寒,日不足用。民系各项官差甚多,入于()(),各差均不当也。孩童入于耶苏堂念堂,即省()(),故世取以入于耶苏旗民甚多。现今用文武官员、兵丁、官司役、匠役、民夫、官司以冲着(品)均用票项。天下地丁税务,各处出产均宜裁撤,各税官亦宜裁撤,各处厘金局宜裁撤。各省金银各矿及各处出产,均宜开采。金提三成,银提二成,余者不提。金银二矿宜添安官员、兵丁弹压。六部京官各满汉二员,以及外省督、抚、州、县、矿务、营务等官司,均宜用满汉二员。天下王公、文武各员,均按品级赏食,冲着品每官(一品)赏食银九百两,二品赏食银八百两,三品赏食银七百两,四品赏食银六百两,五品赏食银五百两,六品赏食银四百两,七品赏食银三百两,八品赏食银二百两,九品赏食银一百两,无品级官员、旗人赏食银一两,匠役赏食银一两,民夫赏食银五钱。为村中教习者,赏食银五十两;各员每遇教者,死外国一贼恩赏银一百两,打死本地贼恩赏银五十两,均系大众均分;()死阵前,赏食二十年本粮,设立专祠,立忠立(),勿论官弁兵丁均如是也。以此冲着(品)重代(待)各员,均无利弊,见仗决无不胜,修工决无不坚。如此办法,见了外国仇敌如见银元宝一样,舍命前往。此法即是人见利而不见害。



一、练军宜每(之)庄()。按二户安一兵,四千户安一营,各营宜安炮台一座。京内宜各门一营,各海口宜安五营。沿海以上,宜按二十里安炮台一座,按炮台宜安一营。现今枪炮打硬不打软,宜牛皮极软之物能挡外国枪炮炸。宜用火枪、洋戟子,宜用藤盘、削刀。造()打二里半远,二里()准。练挡十人为一挡,分为二,四撤各用二撤;藤盘、削刀各一分。练时四人放炮,一人观阵,五从抬档,二刻一换。藤盘、削刀近交手方用,衣服头戴英雄帽,足登连袜鞋,袄裤宜瘦。行营食物宜用白发面火烧,凉热均可食。火宜用炭,即轻火。又令各营宜着马五百匹,所为平日运粮、行营火药、行粮之用,省以()来民人。各营炮台炮位宜坚;海内宜多练轻船,亦宜坚。各营所用枪炮子母、火药、军器等件,均宜一法制之。用兵宜挑()()之人,每月()六回。素日护营兵一千,各村安兵一千,均分二班清理地面,朝夕训练,不可一时率心为之。再者,天下官员、民等,准其京官代奏。如查出有品之员不法,赏银千两;无品级官员、兵丁、民等不法,赏银百两。有据实,照数赏;无据实,亦无处分。官查民,民查官,二处并查。就子不查父恶,余此均准,不法之人即少也。



一、宜多修工,即养天下()民之法。现今京内三山、各处衙门、营盘、炮台,均宜修造。各处用人甚多。()民即少,贼盗人亦少也。




一、天下各处宜设立官学教人院,不拘男女,均十岁入学,十五岁考等次一、二、三等。再习学五年再挑选。选差使,各处均由学中挑选,均系半日习文,半日习枪、藤盘、削刀。如男出兵,女可保护村庄。自后女不准踹脚,天下婚姻均按学中等次相配,一、二、三等之下不分。再者,天下官员人等,自一岁以上宜各赏给护命牌一件。自赏出后,如无牌者,各处不准存留,即交官衙究办。




一、虑修铁路、洋药即是中国之大患,均宜裁撤。后(现)今我国所用洋军器宜暂用,自后不准再造。()前之军器造妥,洋军器宜撤。海内用战船宜用本国人,外国人宜撤之。



一、天下各犯宜赦,亦宜各赏给命牌一件。赦前罪宽免,自后再有不法之事,从重治罪,决不宽恕。再者,观今之律,过乱又轻。自后,为人不敬天地君亲师,为兵不遵令()除不前,修工不用心,为奸犯盗()()()私钱,拾妙隐秘,()害人命,均宜斩之。若有钱财地工,说话失信,均宜重责。有理五百,无理一千以上,;宜斩者,一次重责二千,二次理责四千,三次照章办理决不宽()。何用许多刑法?轻者打,重者斩之也。



一、天(下)各处官员,均宜三年一任,不宜连任。京官调外官,外官调京官。京知外边情形,外知京内情形,内外一气,天下自平。现今有许多年不调,利弊已久。内外不知,天下能平?各差均由学中挑选,文武场宜撤。



一、天下风俗、银平、斗秤、地亩清目,各处均不相同,一处一样。再,使钱明一文钱,言之二十文,即是睁着眼睛说瞎话。自后即由忽起,十忽为一毫,十毫为一厘,十厘为一分,十分为一钱,十钱为一两;秤为钱起,十钱为一两,十两为一斤;斗由抄起,十抄为一勺,十勺为一升,十升为一斗;尺由分起,十分为一寸,十寸为一尺;地亩由厘起,一百丈长一寸宽为一厘,一(尺)宽为一分,十尺宽为一放。天下均宜一法制之。自后使钱不()一文()二。金一两买钱十两,银一两买制钱一贯,以为准价,永远不准增减。余者有便价。现今当十钱,主我国不旺,宜撤,随时收库,不准再夹造。



一、我国现今无嗣,就此可选天下文武兼全、才学广大者过继,不可按亲友过继。天下之人均有天分,有才即有分。以此安民,即尊覃(?)之道。自后国家再嗣者,均按才袭,有才准袭,无才不准封为王位。如选国嗣之(?),宜各村按十户选一归营,营选一再归县,(县)选一再归省,(省)先一由省归京。圣上亲自目看,按选一人做嗣。天下人等,前有利之贪,后有天分之贪,天下国号“大清”二字万无一失,永享太平永世在。日后不拘何人坐皇帝之位,永是大清之后代也。各外国知其底细,天下内外--(以下残缺)




此折文虽然诘屈聱牙之处甚多,但其基本意思还是清楚的。它的发现,证明了《烈宦寇连材传》和《清宫遗闻》说寇连材上书凡十条是对的,而寇长城说共十二条则错了。但是,《烈宦寇连材传》和《清宫遗闻》所说的寇连材“条陈十条”其中除两三条略近于在折外,却皆系道听涂说之言,是不确实的。




把寇连材拉到维新派队伍里最早的是梁启超。梁撰《戊戌政变记》,将《烈宦寇连材传》附于《殉难六烈士传》之后。言:“陆象山日:我虽不识一字,亦须还我堂堂地做个人。其寇黄门之谓乎?京师之大,衿缨之众,儒林文苑之才斗量车载,及其爱国明大义,乃独让一不识字之黄门,呜呼!可无愧死乎”--“可以随六君子而千古矣”此即寇连材为维新派说之滥觞。寇长城在《记维新运动中的宦官寇连材》一文中,极称其“赞助维新”。他写道:“光绪得知寇连材胸怀大略,有胆有识,极力赞助变法维新,很快就把他作为自己的贴心人和助手,器重他,信任他,与他商讨大政方针,派他给维新派传书递简,从中穿针引线。”进一步坐实了寇连材与维新派的联系。






事实却并非如此。

寇连材之上书谏事,乃是发生在甲千战争后民族危险日益加深的历史条件下,它本身是全国范围内掀起的反帝爱国怒潮的一个反映。寇连材来自民间,比较了解民从疾苦和当时社会存在的弊病。他身居内宫而忧虑国事,为拯救国家危亡而冒死上书,敢于直谏的精神是值得肯定的。

但是,寇连材与维新派的思想存在根本性的差别。

其一,在政治制度上,维新派主张实行西方的议会制。寇连材的主张并无丝毫触动封建官制之处。

其二,在养民问题上,维新派学习西方发展资本主义。寇连材则并未越出封建生产方式

其三,在富国问题上,维新派主张展民族资本主义的铁路,轮船和机器生产事业。而寇连材却恰恰反对建造铁路和轮船。

其四,在教育问题上,维新派主张开民智。而寇连材却并未主张改革教育。

其五,在练兵问题上,维新派主张购买洋兵器,寇连材是沿袭了团练组织形式。

总之,寇连材的主张与维新派是根本不同的。寇连材上书是基于他的爱国热忱,并未跳出封建主义的窠歃。因此,说他“赞助维新”没有事实根据。



说寇连材“赞助维新”,在时间上也是难以说得通的。因为光绪皇帝正式召见康有为是在一八九八年六月十六日,而寇连材是在一八九八年三月三十日被杀的在寇连材被杀之前,光绪皇帝同康有为等维新派并无直接接触,怎么会让寇连材“传书递简”?寇连材“赞助维新”说之难以成立,可谓明矣。



寇连材是一个真正的天理教,也就是后来的义和团教徒。

他根本不是梁启超以及后来的中学教课书里写的那么伟大光荣正确。

那些把量中华之物力,结与国之欢心恨之入骨的人,你们自已到了打输战争的时候能有什么杰出表现,我倒有兴趣看看。

小小年纪,就这么僵化,这么黑白分明!

简直跟美国科学家研究的小布什总统一个模子倒出来的,有偏执症,典型的清教徒狂热!






这是不用想也能明白的道理:即中国历朝历代的太监无论显达的还是默默无闻的,其背后都有一笔血泪账,正应了中国最后一位去世的太监孙耀庭在世时的感慨:“做太监苦啊。”寇连材也是如此。从某种角度上说,宫中的生活的确很富足,整天锦衣玉食、花天酒地。但那是对主子而言的,至于处在奴才地位的太监的日子,完全可用暗无天日来形容。在这样的一个勾心斗角、见不得天日的风暴眼里要平安生活下去,都是个问题,更不用说是出人头地,获得主子的欣赏而一跃成为名宦官了。这种特殊的环境决定了要做一名显达的太监,不光要有心计,也要有点才气和运气。 在晚清宫廷里炙手可热的李莲英就是如此。为了掌握一个为慈禧所喜欢的新式发型,他甚至跑到“八大胡同”里去做卧底,苦练了很长一段时间,可谓用尽心血。而且,光有过硬的伺候人的技术还不行,还要会说话,会看眼色,这样才能左右逢源,做成一个真正的“不倒翁”。 像慈禧的另一个心腹太监安德海就不行。因为过于张狂孟浪,终于在出差到济南之时,被山东巡抚丁宝桢先斩后奏,杀掉了事。慈禧虽然心疼不已,但疆臣和太监孰轻孰重,这个简单的道理她还是能够分得清,所以最后只好吃个哑巴亏拉倒。应该说,从做太监的起点来看,寇连材的牌运并不算差。他于光绪十七年(1891年)自阉入宫,一进宫门就获得了和当年的李莲英一样的好差事———给慈禧做梳头太监。能够直接为这位中国最有权势的女人服务,决定了寇连材在宫中的命运不会差到哪里去。果然,由于“侍西后久,颇得力”,其后,寇连材一度充任奏事处太监。据《凌霄一士随笔》说:“此差颇优,每年有二三千金进项。”而《清朝野史大观》则说:“(寇连材)侍西后久,太后深倚之。因派令伺候皇上,实则使之监督行止,侦探近事也。”从这些文字看来,寇连材当年曾经是慈禧身边的红人之一,应是事实。 但就是这样一个红人,最后却和安德海一样死于非命,不得善终。当然,他的死于非命和安德海的“皆曰可杀”不一样,明显带有几分英雄主义色彩,并且很有几分“名垂青史”的意思。

一道“无厘头”的折子

那么,寇连材是如何惹祸的呢?话头要从那场深刻影响了中国历史进程的甲午之战说起。 1894年7月到1895年4月,在短短不到10个月的时间内,堂堂天朝上国竟然败给了他一向瞧不起的东洋倭寇!这对清朝上至庙堂下到民间的刺激是十分巨大的。虽然此前天朝在英国、法国、俄罗斯那里吃了不少的亏,割地赔款,委曲求全,昔日的威风尽皆失去。但那总归是非我族类的西方人,在亚洲这一亩三分地里,清廷自以为还是响当当的老大,是领袖亚洲的盟主。可是,这个神话竟然被小日本就这么轻易地打破了。在大洋上,号称“远东第一”的北洋舰队折戟沉沙,最后乖乖地投降了事;在朝鲜和东北地区,向称勇猛的淮军更是不堪一击,步步败退;而在外交上,虽有李鸿章折冲调和,无奈“弱国无外交”,列强信誓旦旦之后还是愿意站在边上看热闹…… 甲午战争的失败其影响是极为深远的,也可以说它是近代中国最为重要的一场战争。正是从这个事件开始,本来按部就班进行中的洋务运动的步伐被打乱,一股声势浩大的激进主义的潮流席卷中国。 时人金安清在《水窗春呓》中记载说:“京朝官皆用方靴,外官道府以上亦然,即州县及司道首领官皆如之,盖雍容袍笏之象。自甲午以后,一概用尖靴,虽朝端大老及词林中皆是,且多薄底不及数分者,取其行走便捷。识者皆忧其兵象。”他还注意到:“自来戏剧皆用昆腔,其时亦全改‘二黄'及‘西皮'者,亢力激烈,如闻变徵,时局乃亦与之转移,可畏也。” 联系到金安清的观察,则寇连材事件亦可算作甲午战败之后激进主义潮流兴起的一个标志性事件。 正因为甲午惨败,1896年农历二月十五日,太监寇连材做出了一件在很多人看来是惊世骇俗的事情。这就是公然违背清朝“太监不得干政”的祖制,向当轴慈禧太后上了一道谈论时政的折子。 那么,这个由粗通文墨的寇太监所上的折子里究竟说了些什么呢?关于这点,此后的一些笔记野史的许多所谓“成说”,大半都是道听途说以讹传讹而已。譬如,说寇连材在折子里指责西后专权,要求太后归政以及要求革掉李鸿章的职权,等等。其实,这些内容都是作者们的臆想,在折子里并没有出现过。 著名的甲午战争史专家戚其章老先生数年前曾经在清宫档案里找到了寇连材所上的这个折子的复件。这个折子有10条不假,但是具体内容并没有上面所传言的那样激烈,而且整篇文法不通,错别字连篇不说,其思想也多迂腐可笑,乏善可陈,不过就是当时百姓街谈巷议的水平,里面有价值的成分很少,相反倒是有很多荒诞不经的地方。譬如,寇连材反对修铁路,用轮船,使洋药治病,主张一律禁绝。更令人啼笑皆非的是,寇连材竟然认为:洋枪打硬不打软,故而建议清兵应该用“软牛皮”做甲胄用来抵挡洋人的子弹。他为清兵设计的武器是“火枪、洋戟子,藤盘、削刀”,建议战时的清兵“头戴英雄帽,足登连袜鞋,袄裤宜瘦”,等等。 本来,对待这样一个滑稽可笑的折子,久历官场风云的慈禧最大的可能应该是一笑置之,把这个错字连篇的折子扔到垃圾桶里不去管它。最多也就是把寇连材叫来,打一顿板子罢了。但很意外的是,读完折子后,慈禧竟然勃然大怒!今天看来,这个明显受到通俗小说和戏剧影响的充满“儿戏”色彩的折子,固然是引动慈禧恼火的一个方面。但另一个重要的原因则是寇连材破了清朝建政后在内廷实行的“太监不得干政”的祖制。彼时,慈禧的心态大约就是:你寇连材放着奴才不好好做,就你这点水,竟然还想管什军国大事,这还了得啊?! 另外,一个太监竟然敢于公开上书,这事情看起来实在透着蹊跷,里面似乎颇有些文章。慈禧的第一个直觉是:这很可能是一个“政治阴谋”,寇连材不过是一个在前台表演的急先锋,其背后注定潜藏着一股更为复杂的政治势力。如果是这样的话,问题的性质可就严重了…… 于是,急火攻心的慈禧马上亲自审问寇连材。刚开始,慈禧的着力点就是想审出隐藏在寇连材背后的主使者来。但随着事情的进展,慈禧悬着的心似乎落了地:一来这个寇连材拒不承认背后有人指使,坦诚是他一人所为;二来这个折子错别字连篇,内容多半不伦不类,不像是出自富有政治经验的行家里手。况且,寇连材能一字不落地背出其中的内容,明显是他沉思了良久的产物。 如果寇连材的鲁莽行为仅仅是他自己心血来潮的冲动产物,那么慈禧也许会手下留情,毕竟寇太监是为自己服务了多年的身边人。但恰在此时,慈禧最信任的太监李莲英偷偷地向慈禧透露了一个直接导致寇连材被杀的情况:原来这个寇连材和那个被光绪皇帝极力提携的侍读学士文廷式关系非同一般。而文廷式当时是光绪皇帝两个妃子———珍妃和瑾妃的师傅。此人依仗着皇帝的宠幸,一向口无遮拦,好臧否人物,甚至曾经联名上书对太后的奢侈行为提出过激烈的批评。而慈禧自打咸丰皇帝热河驾崩,和小叔子奕成功发动宫廷政变,第一次“垂帘听政”起,就立下了“谁让我一时不痛快,我就让他一辈子不痛快”的信条。因此,对于文廷式的这些言行,慈禧早就耿耿于怀,徐图报复。经过李莲英的这一提醒,慈禧更愿意相信,虽然寇连材的这个折子不一定是文廷式直接策划的,但很难说其思想不是受了文廷式的影响!于是,慈禧顿下狠手,立刻将寇连材正式交给刑部,明确指令从速将其正法,以儆效尤。此后,更是说动光绪皇帝,将文廷式革职,撵出了北京城。

甘做烈士,从容赴死

根据一些野史的记载,寇太监是当年农历的二月十七日被押到菜市口开刀问斩的。就刑之前,寇连材“神色不变,整衣冠,正襟领,望阕九拜,乃就义”。观其气象,确实有几分英雄主义色彩。难怪时人谈及此人,多是褒奖之语。维新派干将梁启超甚至作《烈宦寇连材传》,将其附列于《戊戌政变记》之后。其实,寇连材其人和戊戌年间的维新派毫无关系,其思想倒是极像后来祸害中国的义和团,和维新派根本就是南辕北辙。故梁启超此举殊难令人理解。 不过,这个太监群里的异类,倒是很像前朝的海瑞。两者唯一不同的是,海瑞那次命大,在把皇帝骂了个狗血喷头后,竟然神奇地保住了脑袋;而寇连材则不那么走运了,他终于还是为此丢了性命。如果野史讲的是真实的,那么也算是“求仁得仁”了。 以今天的眼光来看,寇的行为虽然有着深刻的时代背景,但他贸然进谏的目的其实是很单纯的,纯然是一腔朴素的爱国热情使然。在这一点上,很像是今天那些动辄义愤填膺的愤青,所以寇连材实在可算作当今愤青的一个先辈。当然,他的这个行为看起来很高大,可圈可点,但其实着实有些天真,只是民间在被蕞尔小国打败后一种情绪宣泄罢了。慈禧太后将其杀掉,固然有过分之处。爱国和爱朝廷还是统一的,还是应该鼓励的。但看看寇太监的那些上不得台面的见识,以及和文廷式等人的眉来眼去,刚刚经历丧权辱国之痛的慈禧不生气也是假的。 虽然慈禧在气头上,但据一些笔记记载,慈禧后来也曾有意放过寇太监一马,因此在审问时故意给他留了些退路。但很无奈的是,这个寇太监激情昂扬,大义凛然,颇有一番执意做烈士的大无畏气概。面对这样一个愤青,慈禧最后只好成全了他,将他交给刑部正法了事。须知,一个正常人都具有怕死求生的本能。从寇太监一味求死的情形看,显然不能排除寇太监在精神方面存在着些许问题的可能性。 一个专制社会往往就是这样。它要求人人都各按本分行事,不要心存僭越之心,动辄挑战现存的秩序。进一步而言,如寇连材者,在慈禧眼里不过就是一个被阉割了伺候皇族的奴才,既然是奴才就应该死心塌地地做奴才,岂能由着性子轻易颠覆所谓的“成法”?如果都这样任意胡来,天下还如何治理?岂不是要“礼崩乐坏”吗?所以,尽管慈禧太后也知道寇连材完全出于一腔爱国忠君的赤子之情,但最后还是要对这样一位“贾府的焦大”式的小人物施以重典。慈禧太后的意思是明摆着的:国家大事一向是大人先生们的专利,岂容一个不明事理的愤青太监置喙?因此,爱国忠君的寇太监不过是他所忠心耿耿的这个体制的牺牲品。他拿生命去爱这个害得他家田地被侵,卵蛋被割,而且一命呜呼的社会,落得可悲下场,宋之精忠岳飞,明之袁公崇焕,清谭公嗣同,都死在这个体制的祭坛上,寇太监注定不是第一个牺牲品,也注定不是最后一个牺牲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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