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载:我在印度的工作经历-令人敬畏的软件产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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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软件产业的全球化竞争,我们能不能做到在这个方便不再落后。

文/陈坤极


现任 百会创造者-首席产品经理


下列读者可能对这篇文章有兴趣:


1. 对Zoho感兴趣的人。


2. SaaS行业的人,因为Zoho是全球最大SaaS供应商之一。


3. 第一次去印度出差的人。


4. 想了解现代印度状况的人。


国内人都知道印度I T 之都是班加罗尔, 特别是当提到外包时。其实印度还有个I T之都,这就是清奈市(Chennai,中文翻译有马德拉斯、钦奈、金奈等),是印度的第四大城市,位于印度东南部,濒临印度洋西北岸。2004年印度洋海啸发生时,这里是灾区之一。这里有众多的软件外包公司和诸如Oracle、诺基亚等IT公司。同时,全球最大的SaaS厂商之一—Zoho,也在这里设立了研发总部。


我是Zoho的中国区独家运营商——百会公司产品部署部经理。我有过6年程序员经历,经常看《程序员》。出于合作需要,我于2008年底被公司派往印度IT之都——清奈市的Zoho研发总部工作一个月。在印度期间,我感触颇多,但没有动笔。现在时间过去一年了,反而想写点什么。我想读者可以从这个回忆中了解到两样东西:一是印度与清奈市;另一个是Zoho及其独特的软件公司文化。



因为没有直达清奈的国际航线,我们一行决定从新加坡转机。虽然也可以先从北京到新德里,但新德里到清奈还是要转机。新德里位于印度西北部,而清奈位于东南部。


2008年11月18日,我从北京著名的T3航站楼,坐上了飞往新加坡的航班。这个行程是5小时。5小时不停地在中国大陆和太平洋15000米的上空度过,想想有点恐怖。据说美国没有空姐只有空嫂,似乎这与中西传统有关,西方的服务员大都是老头,而东方的服务员都是女孩子。所幸,新加坡空姐服务不错。印象较深的是空姐身材特别瘦,穿着带有浓厚中国传统的空姐服。


在前后经历了十几个小时的行程后,我们终于来到印度,来到清奈。






清奈印象


第一印象:清奈国际机场。相较于北京T3航站楼和新加坡机场,清奈国际机场明显很简陋。我敢说,这个国际机场的装修只能比国内较好的县城大型汽车站豪华!地板是白地砖,说不上光亮。不过没关系,只要有Zoho在这个城市,有龙则灵!

第二印象:清奈酒店。我们当晚(清晨)住进了一个预定好的四星级酒店。再说清奈的饭店, 一个字—贵。我住的这个四星级酒店一天费用7 0 0 0卢比,约1 0 0 0元人民币,这个价格在国内也差不多住四星级酒店。不过,论软件硬件,国内的三星级酒店可能比这里的四星级酒店还好。补充一句,我老家福州市的四星价格是500元。因此可以说,清奈市的酒店价格大约是中国的两倍。但城市的整体水平,就差很多了。这个城市的建筑、交通水平,跟中国省会城市20年前的水平差不多。印度的人均GDP是中国的四分之一,但酒店价格是中国的两倍。我分析可能的原因是印度旅游和人口流动比中国少, 酒店住宿不是大众需求, 属于较稀缺的资源,因此相对较贵。


第三印象:清奈酒店服务员。与中国酒店不同,这里的酒店服务员,男性占绝大多数。这也反映印度“外出工作”的女性相对中国而言少很多。酒店的自助早餐不错,是西式早餐,也有些印度食物,总体很满意。但这不能反映后面的日子。






初见Zoho


第二天,我们抵达了目的地——Zoho研发总部。它位于城市中靠近郊外的地方,属于并不富裕的一个地带,也不是类似北京的中关村之类的“硅谷”,因为我在周围没有看到太多“IT”的影子。


在一个非常普通的街道边,走近几步,看到公司标识——“Zoho”。我无法想象在全世界云计算和SaaS行业都不可忽视的公司居然隐藏在这里。公司外观很普通,进去深入参观后最大的印象是,整整两个像厂房一样的楼层,用简单隔间隔开,坐满了密密麻麻的程序员。Zoho的26个产品团队的400多名研发人员,全在这里。需要说明的是,旁边的另一栋同样规模的大楼还有几百人,是Zoho的兄弟部门,主要做网络监控软件,每年有几千万美元的营业额。


Zoho的“研发场所”不像北京的“研发办公室”,一般北京软件公司的办公室大都比较明亮。这里比较暗,倒像是一个巨大的反间谍场所,在监视着全球的恐怖网络活动,不管怎样我都觉得另类。但由于之前对Zoho的钦佩和崇拜,我认为,这就是Zoho!This is it!


这里要讲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情!Zoho的餐厅设在研发大楼的顶层,所有员工吃饭免费。吃饭场面很壮观——几乎没人用筷子!没人用勺子! 直接用手! ! ! 我们每次去吃饭,都要临时向餐厅管理员借勺子。






Zoho企业文化


后来深入了解后,感觉Zoho的企业文化真让人喜欢。请看我了解到的几点。


1. 没有规定上下班时间。这么多人没有统一的上下班时间,那不乱了?恰恰相反。我观察到的是:从早上8点到下午2点,都有人陆陆续续来上班。大部分是在10点前后——“睡到自然醒”后来上班,多美啊。


2.所有员工,包括管理人员,与普通员工一样,都坐在隔板隔开的座位上工作,没有一间独立的经理办公室!我看到有两间独立办公室,但那是用来开会的。当天其中一间给我们一行人作为临时的办公地点。我认识的亚太区销售总监、Zoho产品总负责人,都是与所有员工一样的座位待遇,这是最令人意外的。我还没有见过国内出现这种情形, 无论大小公司,哪个不是把拥有独立办公室作为地位的象征?Zoho的管理是真正的扁平化、民主化、人性化。


联想到印度古代的种姓等级。从高到低分别是婆罗门、刹帝利、吠舍和首陀罗。无论印度还保留有多少古印度留下来的不平等现象,但Zoho起码看到。我想这与Zoho的创始人Sridhar先生接受过美国教育(Sridhar先生曾就读于普林斯顿大学)、在硅谷开始创业有关;也与印度软件业走在世界前列有关;或许还与“扁平的世界”的冲击有关。就在两个楼层中间的结合处,我经常看到三五个程序员站在那里聊天,也看到女性用手拍打男同事。这样的“越轨”动作,在街上是很难看到的。在印度最好的眼球待遇,应该是我在酒店里猛然看到一位露出三分之一胸部的印度女人。现在印度的开放程度,就像30年前的中国,只有少数人勇敢拥抱西方,大部分人还是守护传统。


Zoho应该有不少高中毕业生,即所谓的“软件蓝领”。虽然没有亲口问,但我看到不少20岁出头的程序员;女程序员也很多,我亲眼看到一名非常瘦的女程序员很随意地把一条腿坐架座位上写程序;35岁以上的老程序员也不少。业界有人认为Zoho创造了一个新的软件生产模式:量产软件。


3 . 全天供应免费的咖啡、奶、茶。这是我最享受的地方。每天可以喝“卡布奇诺”,喝30%咖啡+70%牛奶。有个很好玩的现象,Zoho提供下午点心。情形是这样的,下午3点左右,有个Zoho员工会来到你面前,给你一个小纸碟,放上一小撮煮豆或饼干——成本很低,却实用。


4.上班期间自由。有个产品团队是做动画的,整个团队都在一个独立的办公室里,位置在我办公室对面。办公室里有人养鱼,工作期间还经常看到有人在下棋。


后来的一个月时间,我与另外一位百会同事就留在这里,与Zoho的所有26个团队一一进行工作沟通。我很幸运自己几乎能与所有的Zoho产品经理进行面对面交谈。Zoho的产品经理与工程师给我的总体印象都很谦虚,几乎看不到中国比较“牛”的程序高手盛气凌人的那种面孔。印象较深的是Zoho Creator产品经理。在我看来,开发出这么一个支持独创的Deluage脚本语言的在线数据库应用软件开发平台是很复杂的工程,而他却同样的谦虚。






据市场研究公司Spr ingboardResearch最新发表的研究报告称,印度软件服务(SaaS)市场从2006年至2010年的复合年增长率为77%,到2010年的收入将达到1.65亿美元。这篇研究报告称,使用和管理的方便性是推动印度软件服务市场增长的主要因素。直接销售渠道正在印度出现。


作为印度服务出口的第一大产业,软件服务业2007~2008财年(当年4月至次年3月,下同)总收入为520亿美元,其中出口达403亿美元,占全部服务贸易出口额的46%,在全球排名第一。用1997~1998财年收入的18亿美元相比,10年间印度软件服务出口增长了20多倍。其出口市场主要集中于美国、欧洲等发达国家。值得一提的是,软件服务还是印度服务贸易顺差的主要来源,仅2007~2008财年就高达370亿美元。






Zoho技术环境


Zo h o 主做Sa aS和云计算研发的,他们的用户要通过浏览器来使用其服务。了解之后得知,Zoho程序员的开发环境几乎都是Linux+火狐浏览器,IE浏览器只是在测试时用。IM工具是Skype,没有MSN,难怪Zoho CRM里“联系人”有个字段是“Skype ID”,没有MSN,更不用说QQ了。这一点,有助于我们理解为什么许多国外的管理软件不适应中国的特殊需求。Zoho经常以讽刺微软为乐,不用Windows操作系统也就不足为奇了。


Zoho使用MySQL作为SaaS服务的数据库,不使用Oracle和MS SQLServer。这个好理解,是因为SaaS服务需要用到很多很多的数据库拷贝。如果用Oracle或MS SQL Server,每增加一个服务器或节点,License费用就会随之增加。


Zoho用原始的文本编辑器(好像是Editplus),而不是可视化的开发工具来编辑Web代码。


在线办公90%。Zoho应该是世界上最彻底实现Work Online的公司了,几乎所有文档编辑、沟通、管理都通过网络完成。实现在线办公的工具包括在线文档、在线聊天、论坛、维基、人事管理、CRM等,难怪Zoho提供在线办公产品。






Zoho产品研发管理


Zoho没有明显的组织层级关系,整个公司是扁平的。总部在美国加州,CEO常驻硅谷,接受CNN、纽约时报、英国金融时报等一流媒体的采访,成为公司代言人。26个产品团队设在印度,每个产品团队的独立性和权力都很大。各产品团队的领队是产品经理。也因此,国内的产品经理与之不同,他们的主要功能是“产品定位和功能定义”。这也保证了Zoho推出新服务和新版本的惊人速度。不过这也带来了不利因素:除了账号通用外Zoho产品间有重复的功能。也因此2009年,Zoho的工作重点转移到了各产品之间的集成和融合。






清奈市状况


清奈城市很乱,交通很乱,很多地方都在搞基础设施建设。街道狭窄,公车爆满,车没有门,行走慢吞吞地,挤不进去的乘客就站在车门边, 半个身体挂在车外, 据说这是印度著名的现象。街上没有“Ta x i”, 但私家车很多。很多小别墅和路边的流浪者临时“居所”散布在全市。就在Zoho大楼边的那条街上, 我走了两个半小时, 看到很多家庭在路边搭石头放锅做饭, 住在棚里。还好清奈处于印度东南部, 天气终年不冷, 住在马路边也就不会觉得冷。


当前中国的贫富差距越来越大,相比印度更是。世界最富的人中,印度人比中国人多,同时我看到的是印度穷人也比中国人多。其实中印两国都是文明古国,在近代都成为落后国家。现在都在改革,大力发展经济。虽然现在印度国力不如中国,也许以后还会是中国的主要竞争对手。印度总理说过,印度的民主架构将提供将来超越中国的制度保证。


街边有食品小摊, 这与中国类似。就像北京的早餐摊之类,只不过食品不一样罢了。为了真正体验印度,我也买了一个,用他们给的报纸裹着吃下去,想想人是有免疫力的,“看见蟑螂不怕不怕了”。至于食物,前面提到,我不喜欢印度食品。相信有不少中国人跟我有同感。在中国,饭店里都有青菜,而在印度几乎没有整盘、像样的青菜。肉,基本与“Chicken”同义,不像中国说到肉,就是指猪肉,印度很少有其它的肉。印度的米饭颗粒很大,一颗一颗分得很清楚。糊状的食品比较多,不理解。清奈的披萨店很多,也比较正宗,便宜好吃。一个够一人吃的披萨大概需要20元人民币,比国内便宜一半,这也是我在清奈最主要的食物,吃了无数次。我们还去过几次高级饭店和海边度假别墅。饭菜都很好吃!大家曾笑我不能吃印度食品,但我坚持说我能接受高级饭店的美食!清奈的中餐馆也还能接受,在比较大的饭店,会标明提供Indian Food、Western FoodChinese Food,中餐是印度“三大美食”之一。


清奈的金融系统比较发达。因为我发现很多看起来比较小的商业场所,例如披萨店、旅馆都可以刷卡消费。Citibank(花旗银行)的取款机看起来比北京还要多,这应该是英国殖民统治时期留下来的基础。


语 言。英语是印度官方语言之一。但在大街上,随便抓个人,能说流利英语的占30%。“阿斗”( 类似北京的三轮车,不过是电动的)车夫9 0%只能说非常简单的英语单词。即使受过高等教育的人,讲英语也带着浓厚的印度口音。在我交谈过的Zo h o 员工中( 大概3 0 位) ,有2个印度口音非常重,我几乎听不懂,其中一个还是年轻小伙子。


在这期间, 印度发生了轰动全球的孟买酒店恐怖事件。当时我住在酒店里提心吊胆,电视台每天都在播报,我差点动手要写个程序来计算袭击发生到自己身边的概率。我粗略计算下,发生这么大恐怖袭击后再次袭击的概率是0.1;清奈市是第四大城市,被恐怖分子选中的概率是0.23;清奈大概有5家五星级酒店和20家四星级酒店, 选中我所在的这家四星级饭店的概率是0.08;恐怖袭击时我刚好在酒店概率是0.9……总概率是0.1×0.23×0.08×0.9=0.001656……


在清奈工作一个月的时间里,我对其总体印象是:印度城市比中国落后20年;就在这样的环境下,诞生了一个可称其为伟大的公司——Zoho。假如5年后(我想无须10年),Zoho成为全球最大的独立SaaS厂商,销售额超过Salesforce;我知道,如果有那一天,肯定是因为其优秀的企业文化。看来再伟大的公司,也是从一个小小的角落逐渐壮大起来的。


(本文来自《程序员》杂志10年0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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