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北望 正文 14、复兴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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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李国辉、谭忠和几位参谋人员的一番商讨,大家一致决定,即使政府无情地表示不能支援他们,他们也要留下来——因为他们为之而战的是他们自己的信念。于是李国辉团长的七〇九团和谭忠副团长的二七八团两支军队合并,改组为复兴部队,李国辉任总指挥,谭忠任副总指挥,此外和设置了特务队、搜索队和三个独立支队。


在缅甸的土地上,在小猛棒,就这样成立了一个中国军队的军事司令部。无论如何,总还是有些问心有愧,说不过去。然而就像钟铭夏、戴兴桦和任应建谈论过的那样,每个人都考虑过这个问题。他们是一支溃败的孤军,有家不能归,只有请求他们的兄弟之邦出于人道的立场上,能容他们暂时栖身。况且小猛棒一带基本属于华侨、马帮和少数民族土司的势力范围,华侨当然拥护祖国的军队,马帮也基本全部以华人为主,而比起缅甸政府,少数民族也还是欢迎孤军更多一些,因为他们认为孤军比缅甸政府更讲情理和道义。于是,这一支一路漂泊的孤军,终于在一片土地上扎下了根。


他们修起了营房,也修建了指挥部。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虽然孤军指挥部只是一些简陋的竹楼,却也一丝不苟地建了会议室、办公室、卫生所甚至中山室。只是那会议室只有简单的临时制作的桌椅;那办公室没有在台湾的长官们办公室那种沙发和各种摆设;那卫生所除了红药水之外,甚至连麻药都没有;那中山室空空荡荡,没有一本书、没有一份报纸。


除了七〇九团和二七八团之外,还有一股新鲜生猛的力量注入了复兴部队,就是马帮。早在清朝中期马帮已经出现,最初是一些贫苦的农民,赶着一匹,最多两三匹马,在滇缅边境的崇山峻岭中穿行,在缅北山区做点小生意。上至名贵药材、英法的化妆品,下至廉价的香烟布疋,无所不包。战争时期,他们也做军火交易。甚至就连鸦片毒品,也在他们的货单之中。


现在的马帮已经发展壮大了,许多华裔青壮年男子,多半娶了缅甸的女孩,在缅甸安了家,心却仍是华夏儿女炎黄子孙。他们大都充满了草莽英雄的神秘色彩,跃马横刀,啸聚山林,翻山越岭如履平地,能够双手使枪且百发百中。华侨捐赠了大量的物资,包括军火、药物、马匹、补给等等给这支简陋的部队,而马帮的勇士们则自带着武器枪械,加入了复兴部队。当复兴部队组训完成的时候,原本不到一千人的残兵已经扩充到了三千多人。


部队的中枢设在小猛棒一个教堂中。第一次升旗仪式的时候,除了正在执勤的哨兵,全体人员——包括军官、士兵、眷属和附近的华侨,都参加了升旗仪式。


军号声响彻大地,唤醒了萨尔温江畔第一缕朝阳。晨曦透过江上轻柔淡薄的晨雾,洒在教堂前的旗杆上。


旗杆是简陋的,却丝毫不能影响这仪式的庄重。钟铭夏领头,四名宪兵庄严地托着国旗,在军乐的旋律当中,一步,一步,走到旗杆下,将国旗挂在了旗杆基部。钟铭夏上前托住国旗,四名宪兵退后一步,持枪护卫。


“敬礼——”戴兴桦作为临时选出的仪队长,高喊一声,右手中的指挥刀举到面前又用力劈下,行劈刀礼。他身后齐刷刷举枪行礼的仪队同样是临时选出的弟兄,也包括任应建在内。这在艰苦中零落却顽强的队伍,已经没有一支专门的仪队了。然而每个人都如此地郑重和一丝不苟,绝不输于他们在台湾的、专门负责总统府或者慈湖前站哨的同袍。


周围其他战士、眷属和民众也向国旗行军礼或者注目礼,军官举手齐额,士兵的左手手心向内在胸前端平,眷属和民众则凝视着国旗,每个人的眼眶都充盈着泪水,少年们举在额头边的右手伸着象征着“仁、智、勇”的三个手指,是童子军的军礼。连懵懂的小孩子都一反平日的顽劣和好动,或者学他们的父亲和哥哥姐姐将小手举在他们的头上,或者像他们的母亲和阿姨一样双手紧贴身体两侧,庄重地注视着国旗。


国旗歌的旋律响起,回荡在小猛棒的上空。听着这熟悉却久违了的悠扬旋律,周围的战士和眷属自发地跟着旋律唱起了《国旗歌》。升旗手钟铭夏小心翼翼地、郑重严肃地将青天白日满地红缓缓地升起。


“山川壮丽,物产丰隆,炎黄世胄,东亚称雄!”


从“驱除鞑虏复我中华”的誓言下北伐东征,到倭奴骄横时八年艰苦相持,百万袍泽抛洒鲜血,终于除去了百年民族枷锁,万里锦绣河山才终于归还给曾在她怀抱里辛勤耕耘繁衍生息的华夏儿女。而这些亚洲孤儿,他们的前辈用鲜血捍卫的国土,他们的祖先用汗水建设的家乡,如今却已经没有他们一块立锥之地。


“勿自暴自弃,勿固步自封,光我民族,促进大同!创业维艰,缅怀诸先烈;守成不易,莫徒务近功!”


从云南易帜,围攻昆明,蒙自撤退,元江血战,边境苦守,一路颠沛流离,骨肉离散,踏遍了被死亡所统治的绝域;闯过了仿佛是被诅咒着的雨林;受够了被追杀、被屠戮的悲痛;尝尽了被背叛、被抛弃的苦涩。直到今天,在华侨的帮助下,在马帮的支持下,孤军才在异国的边境山区,不仅仅生存了下来,更将永久地扎根于此。


“同心同德,贯彻始终,青天白日满地红;同心同德,贯彻始终,青天白日满地红!”


阳光穿过薄雾,穿过云层,照射在旗面上。青天白日旗在众人的注目下冉冉升起,迎风飘扬。人群中有微微的啜泣声。钟铭夏的面容严肃,双手微微颤抖,国旗却是稳稳地升到旗杆最顶端。任应建已经泪流满面,戴兴桦含着眼泪,注视着清晨的晴空中飘扬的国旗。他不由得想起,这面旗帜,在大陆有多少次被刺刀挑落。一声声的“不成功即成仁”,她在旗杆顶端凄美飘扬如天鹅最后的歌声;一次次地烽火硝烟弥漫,她千疮百孔飘落在血泊之中如揉碎梅花残红满地。


“礼毕——”


国旗在半空中高扬,戴兴桦的口令又一次声破长空。人们整齐地恢复立正姿势,钟铭夏向后转,走下升旗台,护旗队和仪队分别退到了升旗台的两边。


人群渐渐散去的时候,戴兴桦仍立在原地,想起从自己考入黄埔军校,热血沸腾准备从军报国那一刻起,自己听到的、看到的、经历过的一切,凝望着国旗出神。许久以来,这面久违的、美丽的国旗,终于在异国的土地上重新飘扬,而他们这群孤臣孽子,终于再一次站在了她脚下。


戴兴桦想起毕业阅兵的时候,他是本连队的旗手,任应建则是排头佩指挥刀的那个;想起刚下部队时,只要一穿上军装,他的血就会澎湃沸腾;想起在第八军参加过的每一场战役;想起从元江岸边那次狼狈的会师之后一直都非常欣赏他的李国辉团长,甚至还想起了龚沁兰,很久以前他以为他是爱她的,然而现在,他却已经不能确定,他是否真的爱过她,还是只不过因为龚沁兰为他做了很多事,他出于责任和感激才和她在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轻轻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国旗会有如此的力量,能够将这么多人完全凝聚在一起。”戴兴桦这才回过神来,看到依丹正站在他身边,一脸认真:“在这以前,我从来都不知道,原来一面旗帜,对于一国子民来说,会有这样不平凡的意义。”


“依丹,你知道那面旗,蕴含着什么样的内涵吗?”依丹轻轻摇头,用询问的目光望着戴兴桦。戴兴桦仰起头,注视着国旗,道:“我们的国旗,是青天白日满地红。青天象征我们中华民族广博的胸襟,十二角星象征白日的光辉普照大地,也象征中华儿女一轮十二年,一年十二月,一日十二时,永远勤劳不辍。满地红,是烈士的鲜血所浸染,当年国父先生创党革命,开国收京,无数先烈为三民主义抛洒鲜血。”


依丹的眼中满含着崇敬,郑重地点点头。戴兴桦又说:“青天象征自由,白日象征平等,满地红象征博爱。青白红三种颜色,代表三民主义;方圆角的组合,则兼容了公理、情义和锐气,正是中华民族传统文化中,关于平衡和兼收并蓄的部分。自由平等博爱,正是我们所追求,并为之奋斗的。”


“自由,平等,博爱……”依丹崇仰地望望国旗又望望戴兴桦,认真地重复着戴兴桦的话。低头琢磨了一阵,她又抬头,小心翼翼地对戴兴桦说:“戴上尉,能教我唱你们升旗时唱的那首歌吗?”


“那是《国旗歌》,是升国旗的时候奏唱的。”戴兴桦说,“来吧,我教你。”


“山川壮丽,物产丰隆,炎黄世胄,东亚称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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