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贸易与台海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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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属海峡两岸的大陆海协会与台湾海基会,6月29日在重庆签署了《海峡两岸经济合作框架协议》(以下简称ECFA),这无疑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60多年来,两岸在交流合作中迈出的一大步。ECFA从倡议到签署,为时甚速,两岸执政党均将之视为近年海峡策略的首要部分。该协议生效后,海峡两岸的经贸生态将得以极大改观,且未来必将对两岸政治和平产生较为明显之影响。


自2003年以来,大陆已经成为台湾最大的贸易伙伴,两岸之间却并无较为完整的贸易机制和协调体系,多数货贸的关税和非关税壁垒及一些限制性措施,让两岸贸易成本居高不下。在亚洲各国纷纷签订自由贸易协定的当下,作为东亚两个重要的贸易单元,两岸均需降低交易成本,以谋求在全球市场中的竞争优势。


此外,今年1月已生效的“东盟加中国大陆”的经济整合,已让台湾体会到危机感。台湾在全球贸易中必须首先仰仗大陆,而大陆也需要利用两岸更频繁和深入的贸易往来,来巩固并使两岸关系向纵深发展。从现实政治处境出发,两岸不可能签署真正意义上的自贸协议,所以ECFA只是一个变通的、类似CEPA(《内地与香港关于建立更紧密经贸关系的安排》)那样的高标准贸易协议。故而从必要性而言,两岸ECFA的签署不过是时机问题。


如无意外,待台湾立法机构付诸表决后,ECFA即可生效。目前台湾对于ECFA的期待较高,当局认为ECFA生效后GDP增长率可以达到6.14%,这对于近年经济发展缓慢的台湾而言,无疑是一剂强心针。马英九也称,ECFA签署后,台湾中小企业是重要的获益者,近两万三千家的中小企业受惠,嘉惠42万名劳工。这会让任期尚不足两年的国民党,交出一份令民众尚称满意的经济答卷。


国民党再次执政以来,关于两岸贸易的话题从来是台湾政坛的焦点。在野党认为ECFA的统战意味明显,北京会利用台湾对大陆的经济依赖,作为未来政治协商的筹码。他们担心,台湾此后丧失的不单单是经济利益,而是政治利益。还有绿营人士说大陆劳动力会进入台湾等,让南部的一些支持绿营的民众产生恐慌感。其实ECFA没有输入大陆劳动力的内容,将来大概也不会有。这涉及各地的人口政策与敏感的社会议题,传统上也不属各类自贸协议的范畴。


ECFA议题的背景并非台湾的经济增长问题,而是未来的“五都”选举和2012年大选。国民党上任以来动辄得咎,在一些政治议题中频繁失分,马英九的民意支持率曾跌到两成七的历史低谷。失之东隅,收之桑榆,这一届“政府”的主导策略就是避开两岸政治议题,专心打“经济牌”。假如ECFA有立竿见影之效果,那么国民党在选举中的政策优势是极为明显的。


国民党在选举中的优势还在于,国民党执政,可以提供一个较为和平的两岸政治局势。但对马“政府”来说,困难亦在于此。因为政治协商不能轻易开口,谈了就涉及定位问题。假如这样,就坐实了民进党“北京经济吃亏政治获利”的指责。对北京而言,也需要认识到,经济领域的优惠和让利,不必然导致台湾民心的转向,需要从更深远的层次、更广阔的历史视野入手。


过去两年,两岸“两会”举行了4次会谈,签署了12项协议并达成一项共识,显示出两岸制度化协商管道的运作,已迈入常态化的成熟阶段。ECFA在重庆签署,很难不让人联想到60多年前的重庆协议。彼时的重庆,是两党合作的终点,而今天的重庆,则是一个新的起点。


依据ECFA成立的“两岸经济合作委员会”,更是这60年来两岸共同成立的唯一的政府间机构。从长远来看,这一机构或将承载更为宽泛和深远的其他议题。而未来的政治协商,也可汲取两岸经济合作上的制度化经验。这才是ECFA值得两岸同胞共同期待的地方,也是两岸得以保持和平发展的重要因素之一。


自由贸易对外部制度的要求极为严苛,需要透明的政治制度和外部监督。台湾政坛人士曾一再表示,台湾的制度文明可为大陆的转型期提供某种借鉴。等到两岸经济领域的合作和交流密不可分之时,对外部制度的需要及要求也会到达临界点。如是,ECFA对于两岸政治协商的进程,无疑打下了坚实的基础,一个民主而统一的中国则在理所当然的期待之中,这也是整个中华民族的一大幸事。


(作者系纵横周刊台湾研究员贾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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