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往事征文]怀念我的祖父

苏晓玉 收藏 0 192
导读:我的祖父出生于1898年,1984年去世,主要生活在民国时期。我是他老人家长孙,老人家对我这个长孙可以说寄托了很高期望,期望我能通过读书(当时这是农家子弟唯一途径)跳出农门,吃上公家饭。老人家是6月去世,而我的大学录取通知是7月得到,这真是一个极大的的遗憾。26年过去了,我已年愈不惑,历经人间冷暖,每每忆及老人家对我的殷殷呵护和深切期望,总使我感受到如沐春风般的温暖;本已疲惫的心身获得洗礼、滋润,重新充满力量,使我在逆境中振作,不敢懈怠。 我的家乡叫茅滩洲,这是一个面积不大的江心冲积小洲,四面环水,沙石土

我的祖父出生于1898年,1984年去世,主要生活在民国时期。我是他老人家长孙,老人家对我这个长孙可以说寄托了很高期望,期望我能通过读书(当时这是农家子弟唯一途径)跳出农门,吃上公家饭。老人家是6月去世,而我的大学录取通知是7月得到,这真是一个极大的的遗憾。26年过去了,我已年愈不惑,历经人间冷暖,每每忆及老人家对我的殷殷呵护和深切期望,总使我感受到如沐春风般的温暖;本已疲惫的心身获得洗礼、滋润,重新充满力量,使我在逆境中振作,不敢懈怠。

我的家乡叫茅滩洲,这是一个面积不大的江心冲积小洲,四面环水,沙石土壤,只有洲心很小一部份可耕土地,这些贫瘠而有限的土地根本养活不了茅滩洲的村民,我的祖祖辈辈和乡亲们都是在这样生存环境极度恶劣的村庄挣扎过来的。

或许是恶劣的生存环境磨励了茅滩洲人性格,乡亲们大都显得倔犟而平实,受得苦而受不了气,他们选择了一条充满艰辛的谋生的路:挑贩。

这真是个奇特的行当,挑贩一词是我临时诌出来的,三百六十行中有没有挑贩

一行我不得而知,总之这是一种大力气加小本钱的行当;一人或一伙人拿着扁担,带着买货的本钱出门,或到出产陶瓷的地方挑坛、缸、罐、碗;或去出产木器的地方挑盆、盖、凳、椅;根据季节、地区、本钱大小不同挑买不同的货物,但有一点是相同的——贩卖的地点多在大山深处,由于山高路险这些地方一般商贩望而却步,却是乡亲们理想的贸易之所;一去少则十天半月,多则二三月,也有一年半载才带着他们的所得回到家中。

我爷爷十二岁离开家去河对面给人家放牛,一年可获得80斤大米的工钱,以后逐年增加,如果愿意雇主也可根据雇工要求把工钱折换成杂粮、布匹等物。爷爷成年后身强体壮,形如铁塔,精于农事,最终也走上了挑贩的生涯。几十年间爷爷还有他的伙伴们几乎走遍了皖、浙、赣数省的山村僻壤,到底挑过多少货,走过多少路,吃过多少苦只有那巍巍青山才能够作证吧。

那个动乱的年代真是活生生的人间地狱;官吏军阀的苛捐杂税,土匪恶霸的明夺暗抢,地痞流氓的敲诈勒索几乎无孔不入。我曾祖兄弟仨人,我爷爷也是兄弟仨人,家族中人丁众多,我祖母娘家是大族,也在茅滩洲,加上我爷爷兄弟仨个个身强体壮,拳头硬,我爷爷能玩转三百斤重石锁还是老十六俩秤,在方园十里八乡不受欺侮,还能为人打抱不平。随着社会动乱的加剧挑贩的生涯也结束了,到处抓丁拉夫,许多人货物被毁,强迫作了挑夫,最后偷跑回来,大家也就不出门了。

一些有实力的商人看准社会物资极度匮乏冒险一博,作起了走私生意,这就要护货的保镖,我爷爷他们经人介绍充当了保镖,主要在长江及长江支流护商船。船在江中或泊岸时一些地方上的什么人就要来收取随口道出来的什么费,在货主与来人协商不成的时候爷爷就带人武力将来人驱逐。这样一来竟然打出来一些名望。大致来说这一时期是爷爷他们一生中最扬眉吐气的时光,爷爷在家排行第二,因此当时爷爷被人尊称为二哥。

爷爷的破产在解放前夕,当时爷爷积蓄了一笔准备用来盖房的银元,恰逢同村一熟户人家遇到急难,求到爷爷,爷爷把多年积蓄一并借与人家,人家把一座大房子抵押给了爷爷。后来银元不再流通,改用纸币,并且纸币以一日千里的速度贬值,人家如用纸币来还,不值原来价值的万分之一。最终人家人财两空,上有老下有小,十分可悯,就是只值原来万分之一的纸币也拿不出来,爷爷最终一声叹息,归还了人家的老屋。爷爷一生的血汗钱就此付诸东流。后来爷爷曾经说起过这件事,说是好事,不然后来要划成富农。如今老辈子乡亲们每每提起爷爷对这家人的恩德无不感慨唏嘘。

爷爷去世前常常对家人说:要是再给我十年就好了。

爷爷的一生是中国农村最普通劳动者的缩影,他们就像群山中默默屹立的参天松柏,平凡而伟大!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1
回复主贴
聚焦 国际 历史 社会 军事

猜你感兴趣

更多 >>
0条评论
点击加载更多

发表评论

更多精彩内容

经典聚焦

更多
发帖 向上 向下
广告 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