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刀 第一卷 试刀忻口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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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的颜色总是最为孤寂的,似乎用浓密的墨汁涂抹在了天地之间一般。静,作为夜的唯一特点从它的诞生以来,是很难被人和自然琢磨的透。同时夜作为大自然周转的特殊一环,却始终作为白天的对立面,用它自身所具有的邪恶与孤独恐吓着白天留下来的任何遗迹。

和往常一样,夜依然如期降临在这块大地上。从它的降临的那一刻起,大地生机勃发的光景便被这灰黑的色彩所覆盖,压的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更让人有丝丝恐惧。而就在这黑的让人害怕的色彩中,一个个幽灵却在路上轻装前进。他们没有一个人舍得说出一句话来打破夜的囚笼,只是用铿锵的步伐踩着碎石子奔驰。路也是静悄悄的在他们的脚下顺利的通过,除了偶尔一些幽灵不注意踩在石块上发出碰撞的声响外,便是一片轻轻的喘息声,有点象轻快的舒张身体的血液,但在这静的夜里更象蓄势待发的猛兽在做最后的准备。

“跟上,跟上......”

宋勇压低着自己的声音,但在这样的环境中却显的有些亢奋,同时也正是因为他的这一声音将这群幽灵的身份暴露在了黑色当中。他独自一人站在路边小小的土包上,他的装束没有任何变化。兵们在他的催促下,速度更快,朝着西北方向挺进。

“老王,你带领一连和二连在宁武北门和东门两个方向阻击来增援的鬼子。宁武南面和西面两个方向并没有沦陷到鬼子手里,只要堵住这两个方向就足够了。”

等到王军跟了上来,宋勇拿了根树枝,打着手电在地上画着。手指抓着的树枝在小土包的东面和北面重重的画出了一道小“壕沟”。并将两块石头压在了小沟的正前面。

“恩。”王军只是轻声答应着,并没有提任何异议。

“营里的地雷,你都给带上,咱们的原则是迟滞鬼子的增援就可以,如果没必要和鬼子正面发生冲突,就尽量少触鬼子的霉头。”

在黑色中,宋勇再次露出了他平时习惯的诡异。虽然这次的猎物只是宁武县城,目的并不是鬼子援兵,但如何运用好这四个连队,给鬼子搞突然袭击,既打下宁武又让鬼子的增援部队不敢贸然前行,这才只最重要的。此次攻击县城的目的也并不是打下才是胜利,怎样在鬼子的心理上形成一种阴影才算是真正的胜利。

“恩,对!”王军等待着宋勇继续安排。

虽然打宁武的目的早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但他清楚,作为宋勇这个指挥者,在战斗不到最后结束,随时都可能变动命令或者出现新的决定。王军也知道,战场上的一切都是瞬息万变的,不到最后关头最终结局,任何事情都存在变数,如果一个指挥者不懂得这点,不去运用这点,那他永远抓不住战场上的主动。

战斗并没有开始,离兵们还有段距离。从决定打这场战时,宋勇的脑子里没有一刻考虑。自己做的这个决定并没有得到师部和老军团长的认可同意,这也可以说自从八路军出师以来主动寻找鬼子并打攻打一座已经被鬼子经营的县城。自己从军以来,打了上百场大大小小的战斗,不管自己是作为士兵还是作为指挥者,没有一次不是胸有成竹的,就包括前几天袭击鬼子,虽说当时也并不是很有底,但和今天相比,攻打宁武却让他心里有些忐忑,有些忧虑,如果自己考虑不周或者安排不当,那这四百多号人,很有可能被鬼子包了饺子。

“前面这个岔路咱们就得分开了。”宋勇站了起来,手指着前方“能否胜利,就看咱们两个的配合了。”

“你怎么对这一代这么熟悉呀?”王军有些不解的问着宋勇。

“呵呵,等胜利了,回来告诉你。”宋勇依然诡秘的笑着。

宁武周围已经完全被鬼子占据,听了三连长的汇报,在下午天微微发黑的时候,宋勇带着警卫员,背着王军偷偷的在这里个专门搞了次侦察。虽然三连长孙连鹏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但宋勇依然和往常一样,专门到这一带侦察了一次,尤其是岔路口通往阻击增援县城两路鬼子来的这一条路上。

“好,回来咱们再说。”王军笑了笑,他知道拗不过宋勇,况且在这样的场合,他也没办法追问宋勇。

“路上小心点。”

王军慢慢的走下了小土包,他没有回头,宋勇盯着王军去的方向,一直没有动。简单的对话如同是两个人最后的倒别,话语简短却含有无限伤感。

在岔路口,一连二连跟着王军顺着岔路口右侧快速的通过,他没有回头看还在小土包下站立的宋勇,前面的情况一点都不明朗,王军心里虽然不是害怕,但依然有些担心。这次战斗并没有象往常一样经过他们自己亲自侦察和对比,完全是按照三连长送来的一张图纸和描述将进行。王军现在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尽自己和两个连队最大的努力,保护宋勇对县城的攻击,哪怕是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也绝不后退。

其实宋勇和王军的想法完全一样,对于打阻击,已经不在他的考虑范畴了,他要做的将是怎样用最快的速度解决了宁武县城的鬼子。虽然自己和警卫在这条路上搞过一次简单的侦察,但这个侦察也仅仅是为了王军带领的一二连,至于县城方向的具体情况,他自己也仅仅局限在三连长的说辞和描画上。不过不管怎么说,自己的这位老战友从驻地到指定地点,一路上都是安全的,这多少让宋勇有些心安。

目送走王军后,宋勇带领着三连四连也很快向指定地点前行。他们必须抓紧之间,在午夜左右的时间必须到达宁武城东北方向的小土山后蛰伏,等待时机成熟,一举夺取宁武县城。夺取宁武县城的时间长短将直接与王军带领的一二连的阻击损失成正比。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赶时间,赶在三连长孙连鹏行动前到达县城东北方向的制高点,控制这个制高点,然后将两个连队分别运动到北门和东门。

路缓慢的向前延伸,夜也已经很深。虽然草色已经由翠绿变为金黄,但在昼夜温差很大的黄土高原上,正在准备回归大自然怀抱的植被身上依然有着晶莹的露珠。战士们的双腿和双脚早已被这晶莹的露珠所打湿,但他们却不顾一切的朝自己的目标前行。谁也没有说话,更没有抱怨,依然象出发时一样保持着高昂的斗志。现在除了裤腿摩擦枝叶所发出的沙沙的声响外,便只有黑色的夜了。士兵们急促的呼吸声也早已经与夜融合在了一起,并不象刚进入夜的黑暗中那样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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