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脚,颓败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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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相信缘分吗?

你相信宿命吗?

你会爱上一朵盛放时就开始颓败的夏花吗?



1

每一轮爱情,短暂如一个花期的轮回。

一朵花的宿命,无论她再妖冶风骚、轰轰烈烈,都逃不出命运的安排,花期终至,繁花落尽。

一切,尘埃落定。

一切,自然而然。


2

仲夏之际,繁华尽开。

我的脚也开始脱皮得很严重,像开出了一朵又一朵刚刚盛开就开始颓败的花。在每一个盛夏。

层层叠叠,像是缠绕了几世的宿怨,在这一世彻底绽放。压抑了几世的情愫,终于爆发。

溺爱地轻抚着不再细腻光滑的脚底,我苦涩而甜蜜地笑了。

一切,都只是我在自欺欺人。

因为,没有人会直视我的脚。

说她绽放如花只是我的一厢情愿。

丑陋是她最**裸的真正外表。

他们在我的身上放肆,在我的体内疯狂,却从没有碰过我的脚。

缠绵过后,我忍着痛说再见。

我爱我的花,她们在一个又一个失眠的夜晚陪伴着我,比任何一个情人都更忠实。

我多想某一天有某一个人,能够以这样的姿势疼爱地轻抚着我脚底颓败的花,安抚我甜甜地沉睡在一场繁花似锦的美梦中,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在黑暗中沉沦自己的灵魂,在孤独中冰冷地醒过来,望着空荡荡的房间怀疑自己是否还活在这个世界上。


3

从何时起,我已经习惯于以一种木然的姿态冷眼旁观一场花的盛开与颓败。

一场轰轰烈烈的殉葬,一场花期的落幕,一段爱情的随风而逝。

告别了太多的花期,便不会再为一朵花的凋零黯然神伤。

诀别了太多的爱情,便不会再为某个人的离别泪流满面。


4

2008年,仲夏,南宁。

红灯在马路的对面亮了好久,我和他站在黑压压的人群中沉默地等候,凝重而肃穆,像在等待一场罪行的宣判,可是对宣判的结果我们已经心知肚明。

那就是,等待绿灯亮起,他往前走,我转身向后,从此不再见面。

猜不透为何我要在这短暂的时光罅隙中等一场红灯的明灭,在一场明灭中暗自撕心裂肺,却要以一种漠然面无表情的姿态沉沦于这种无辜与残忍的煎熬中。

或许,我只想证明我可以做到无情的坚强。

或许,只如他所说的,我是一朵自负的夏末之花,自尊而可怜。

因为说服不了可怜的自尊心,我总会以一种成功的失败者一样傲然的姿势诀别一段短暂如花期的爱恋。

一个失败者,却硬逼自己摆出成功者的姿势,他的背部是僵硬而冰冷的。

煽动的人群里,不知现在的我像不像一个冰雕的木偶,在炽热的烈日里一点点融化为水,蒸发成虚无的空气。

十字路口,红灯灭,绿灯亮。

绿灯,却成了我和他的爱情里永不会灭的红灯,一个刺眼的终止符。

望着对面一闪一闪的绿灯,我僵直着身体转身往回走。

坚强的懦弱之人,只能在没人的角落里放肆自己的脆弱。

最终,我还是以我的方式,诀别了自己的第9段爱恋。

每一段,都是那么刻苦铭心。

每一段,都是这么不尽人意。

不知道我是否可以遇到一段让我心怀感激的爱情。


5

2009年,初冬。

一样的冬天,不一样的心情。

南宁的冬天永远那么暧昧。

这个季节,将是个怎样的季节。

这个季节,太阳卸去了飞扬跋扈的外壳,伪装成娇羞的闺中艳影。凉风习习,吹过鼻尖,感觉暖阳中带着清凉的甜味,就像果冻滑过皮肤般的唯美幻觉。

坐在公园的长凳上出神。

在这张长凳上,曾经邂逅了我的第9段幸福。

这张长凳有着复古的纹饰,刻着的纠纠缠缠的蔓藤肆意伸张,争先恐后地往上攀着,往上攀着,似乎攀向没有尽头的海角天涯。

我想,蔓藤是快乐的。

因为她们是那么肆意妄为,无所顾忌。

我也伸展着我的双腿,伸展到肆意妄为的角度。

我的脚因为穿高跟鞋穿得太久而磨出了一个红色的泡,充血的泡裂了,伤口惨不忍睹,像是被谁狠狠地虐待了一下。

太痛,走不动了。

但是我不敢拖鞋,因为我的脚底的花还有残败的余迹,更加让人惨不忍睹。

拖鞋,是一种很不仁道的行为。因为它太对不起观众。

再过段日子,就好了。我舒心地笑了。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了,我依然不想离开这张长凳,因为贪恋着初冬阳光的温暖和舒适。我决定无事可做。

阳光消失了,月光接过他的职责继续照亮这个城市。

只是,月光皎洁,却没有温度。

冰凉的感觉,不只是月光的温度还是露水的温度。冰凉亲吻我全身的肌肤,像是柔软丝质的纱衣披在光滑的肌肤上,有种宠溺的错觉。

我已经忘记自己在这里坐了多久,只记得我迷迷糊糊做了一个梦,梦见有一个人坐在我的床头亲吻我脚底的花,然后我幸福地笑了,哭了。

醒来,发现人已经很少了。

抬起眼看到对面路灯下一个被灯光拉长的修长的身影,他的眼神在路灯下熠熠发光,蒙上了露水的湿度。

他的嘴角有上扬的温暖角度。


6

他走过来,说,我已经注意你好久了。

我笑笑,可是我并没有违法。

他愣了愣,看了看身上的制服,傻傻一笑,说,如果说这身制服阻碍了我对这位美丽的女神的感觉,我会为了你脱掉它。

虽然知道他在开玩笑,心中却满是喜悦。

他说,你住在哪里?这么晚了,一个女孩子只身在外很危险的,不知我有没有这个荣幸送女神回家?

我笑着说,帅气,幽默,再加上这神圣的职位,我觉得我没有拒绝的理由。

路灯把我们的身影拉长了又缩短,缩短了又拉长。像命运的纠缠,像宿命的轮回。

我展开手指,看到皎洁的月光在指尖跳起梦幻的华尔兹。

这样的相遇,命运再次重重叠叠,宿命再次轮回。

他说,只可惜没有英雄救美。你叫什么名字?我直觉,你是一个有故事的女子。

米奴,一个写作的闲散游人。还有,不要随便对一个女子有兴趣,因为她可能是一株罂粟,有一种死亡叫做慢性自杀。

他愣住,笑着摇摇头。

他说,在这么美好的夜晚,邂逅这么美好的女子,是一种荣幸,而不是一种自杀行为。

他眼底盛满月光,透着干净的晶莹。

那一刻,我觉得他是一个美好的男子。


7

他叫陌翎。一个小小的却很有责任感的巡警。

似乎他每天都会在街上巡逻。

因为我每次出来都会看到他。

我看过他抚着盲人和一些老人过马路,看到他可以把一个哭滴滴的小孩儿逗得嘎嘎乐。看到他为一枝快要折断的花枝细心地一圈一圈地用丝带绑好扶直……

每次看到他做着这些小小的事,我从心底觉得高兴。

其实跟他见面不是很多,我每天都用一整天的时间来写作,出入时间没有任何规律。但是其中一个规律就是,我只在傍晚时分到街上逛逛,然后坐在同一张凳子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流。

心底没有任何感觉。

坐在那张长凳上,已经成为一种习惯。

每次与他聊天,也已经成为一种习惯。

他下班后,总会陪着我在长凳上聊天。

就这样,一个春天过去了。

生活似乎什么都没变化,可一切似乎已经在悄悄改变了。


8

2009年,仲夏。

夏天在不知不觉中来了,我抚摸着右脚,心里有甜蜜的疼痛。

右脚已经开出了一朵又一朵盛放而颓败的花。

我每天都忍着心痛,仔细地剪掉一片一片花瓣,然后在每一朵花上涂药。

我知道剪掉花瓣是种残忍的行为,但是我必须这么做。

因为我要伪装,伪装成一个正常的女人。

在他面前,我失去所有的勇气,不敢把自己的脚**裸地摆在他的面前。

他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我在他眼里意味着什么?

我一直不敢求证。

因为怕某一天他会被吓跑。


9

他是个很风趣幽默,思维也很新奇的男子。

他的一句很简单的话都可以把我逗得咯咯笑。

我知道,那种感觉叫做幸福。

他见过

的世面很广。

经常告诉我一些最近发生的故事和故事。他博览群书,上至上古,下至未来,他都能精辟犀利地说出自己的见解。

每次都听得到我目瞪口呆。

我说,你当一个小巡警真是大材小用了。你应该出书,把你的精华给大家看。

他拍拍我的头说,当巡警是我的梦想。虽然没有名气,但是很快乐。

我望着夕阳,说,我只是觉得大材小用了。

他似乎沉默了一下,说,好吧。其实我还有副业,你还记得一个叫子夫蓝的作家吗?

子夫蓝?当然知道,不是吧?不会是……我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他捂住我的嘴巴,说,嘘!我只告诉你一个人,别说出去。

我惊讶地点点头。

子夫蓝,前几年在网络上写文而在整片亚洲大红大紫神秘作家,没有人见过他的真实面貌。只是觉得他应该是一个经历了好多的细腻的女子。

没想到竟然是一个男子,而且是一个巡警。这爆出去肯定是个特大新闻,其威力不亚于陈冠希的艳照门。

他放开他捂住我的嘴巴的手,说,我爸妈都是作家,所以我从小就很喜欢看书,而且过目不忘。我爸妈也希望我可以稳稳当当地靠文学混口饭吃就行,至少通过他们的人际关系帮我出名并不是一件很困难的事。但是我却违了他们的意,自作主张考进军校,然后当了巡警,不是刑警也不是公安,而是让人感到亲切可以与零距离帮助他们的巡警。

那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写作的?

后来,当了巡警,看到的苦难和感动多了,就有了想把这些故事写下来的想法,于是以子夫蓝的笔名写了好多文章,没想到会大红大紫,连我爸妈都不知道他们的儿子就是子夫蓝。

为什么要以一个女性化的名字写作?

贾宝玉说,女儿是水作的骨肉,男人是泥作的骨肉。女子有最细腻的触感,最缠绵的情谊。以女子的角度看这个世界,会触及很多男子不能感触的世界。而很多真情,只有女子才能毫无保留的诠释,去论是她们的感情还是她们的身体。

我笑着,看到月光洒满了眼前的小花园。

总有一些人,一些事,是可以很幸福的。

他是我的幸福,也是我的劫难。

我无办法肯定自己可以抓住眼前的幸福。


10

我们的宿命,在时光中持续了比认识他还久的时间。

记得刚写博客,刚开始在网络上写文时。子夫蓝是我的第一个博客好友。

之后,我们一直保持着似断非断的联系。

经常浏览他的博客,留言,交流,然后我们开始慢慢熟络。

但是,网络是个虚幻的迷雾世界。我们虽都不曾把真实的感情倾注于这么虚无缥缈的时空中。

我只知道,我与他住在同一座城。一座美丽的绿城。

可是我们的交流仅限于心情和一些感想。关于生活,关于人生。

没有过问彼此的具体信息。

从未想过,某年某月某时,我们会在一个普通的夜晚相遇在街角。然后进入彼此的人生和生命。

你相信缘分吗?

你相信宿命吗?

我相信。

你会爱上一朵刚刚盛放就已经颓败的话吗?

我不敢确定。

也不敢确认。


11

今天走得太久了。脚跟已经伤得不堪入目。

夜幕降临,我坐在长凳上。拿出面纸。

我柔柔脚踝,看到后脚跟被高跟鞋磨得血肉模糊的伤口,鲜血还在往外渗着。

无论我再怎么擦,血还是没完没了地往外流。

然后了我脚底的花瓣。

我抬起头,不经意地往四周看,意外地,没有他的身影。我的心不由得一沉。

在等些什么呢?

我自嘲地一笑。低头继续擦脚跟的血。

你的脚怎么了?一个声音突然在头顶响起。

我吓得扔掉了手中沾满血的纸巾。

我赶紧捂住我的脚,想说不要紧,但是他已经蹲下来,今天穿着便衣,让我突然觉得眼前一亮。

他轻轻握住我的脚准备脱掉我得鞋。

我惊讶地叫起来,不要……

他被我的叫声愣了一下,没理会我的阻止。霸道地脱去了我的鞋子。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新的纸巾,温柔地压在我的伤口上轻轻地抚着伤口的残血。

我紧张得握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在掌心的肉里,脸上的表情紧绷成忧伤的僵硬状态。

我在心底哀号,喊着不要看不要……

可是我知道,无论如何他都会看到的。有些伤痛是我不愿触及的,有些伤痛我不想让他看到。

我仰头望着天边的夕阳,眼底一片朦胧。

夕阳如此灿烂,我的心却冰冷如冬雪。

一切,是不是又该结束了?

而这次,是在还没来得及开始的时候就注定结束了。

就像我右脚的花,还没来得及盛放就已经颓败。


12

可是,我的脚底有一片温暖轻轻抚过。

我吃惊地感受着我的脚与他的手接触过的地方产生的奇妙感觉。

这是平时那个第一次,除了我和爸妈之外,第一个抚摸我脚底的人,那么温柔宠溺地。

你是一朵颓败的花。他梦魇似的说着,不知是对我说,还是自言自语。

我僵直着身子,哭了。

泪水滴到他的眼角,像一颗滴清晨的露水。

他用指尖碰一碰眼角的露水,抬起头,眼底是一片涣散的心疼。

他起身坐在我的身边,双手轻轻擦拭我不断滚落的泪水。

可是我的泪水仍然永无止尽得流着,流着……

他微微俯下身,用他温热的嘴唇吸吮我的泪水。

眼角有摇曳的夏花肆意绽放。


13

米米,这些年你怎么熬过来的?

他一边帮我擦着药水一边轻抚着我右脚的花。

我笑着摇摇头,看到屋外的夏花正在肆意绽放。

有些人只喜欢绚放的夏花。

而有些人也喜欢盛放时就开始颓败的夏花。

你相信缘分吗?

你相信宿命吗?

你会爱上一朵盛放时就开始颓败的夏花吗?

有一个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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