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复兴而战——光明降临之后 第一卷 神州残阳 第五章 部落(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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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本文全文阅读地址:[URL=http://book.tiexue.net/book_16356.html][size=14]http://book.tiexue.net/book_16356.html[/size][/URL] 姬紫宸是被雪落下的声音吵醒的。 当然,这只是她的感觉而已,事实上,今年的初雪下得异常安静,一个晚上刚刚过去,整个东沟基地就变了色调:由木屋、泥墙、柴捆和干草组成的棕黄色与灰褐色的混合变成了一色的白。每一处都是一般无二的白色,纯净得仿佛那里完全没有物质存在。 当她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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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紫宸是被雪落下的声音吵醒的。


当然,这只是她的感觉而已,事实上,今年的初雪下得异常安静,一个晚上刚刚过去,整个东沟基地就变了色调:由木屋、泥墙、柴捆和干草组成的棕黄色与灰褐色的混合变成了一色的白。每一处都是一般无二的白色,纯净得仿佛那里完全没有物质存在。


当她走出苏离忧的木屋时,发现天色还很早,东方的山岳草莽之上刚刚露了些许掺着淡红的鱼肚白,就像是她以前在初级植物学教科书上看到的茶花照片上花瓣的颜色一样。而头顶的天穹上却仍然堆积着厚厚的、饱含着冰晶的暗青色积云,就像是用蓝色瓦片铺成的屋顶,而一个血红色的影子在后面若隐若现,姬紫宸皱着眉毛想了一会,才想起这大概是人民2号月亮,三颗月亮中最大的一颗,由此看来,现在大概快十二月了。


她在一片宁静的基地里信步闲逛着,地上的积雪刚好没过她的脚踝,每一脚抬起来,脚印下都只留着一层很薄的冰。在伟大的革命之后,东亚和北美西部中纬度地区的冬季气候变得十分干燥,平均月降水量从没有超过五十毫米,今年的初雪虽然姗姗来迟,但却并没有比往年更大些。不过这样也还不错,她一边拄着拐杖一边想着,至少这里的雪是白的,不像长安基地的雪,那种所谓的“雪”其实就是一些夹杂着污物的灰黑色冰粒子,在街道和建筑上铺满一层,远远看去,与讨厌的灰尘毫无区别,当然,也许长安的雪在天上的时候也是白的,只不过在穿过那里上空永不消散的黑色工业废气层时才被玷污了,而在这里并没有军工企业,所以才能看到纯洁的雪。


在走了几步之后,姬紫宸又稍微抬起右腿,稍稍活动了一下。虽然仍旧夹着桃金娘木夹板,但现在右腿的小腿骨已经不怎么感到疼痛了。不过,玄将军告诉过她,现在她还不能在右腿上使劲,否则断裂的小腿骨很可能二次骨折,于是她只能拄着这根玄将军送给她的拐杖了,至少暂时是这样。


想到玄将军,她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昨天晚上那个“惊喜”真让她有些感慨。当看到玄将军手里居然有自己存放在A6车厢的房间中的皮箱时,姬紫宸的第一反应就是震惊,当震惊稍稍淡去后,她又开始拼命检索自己的记忆,以为自己一定是将这个尤苏拉老师交给自己的箱子带了出来,只是后来忘记了,不过,苏离忧最后告诉她,其实他们在反击时曾经一度攻入了A6号车厢内部,这个箱子就是在那儿捡到的。


得知这一缘由后,姬紫宸觉得,从离开长安基地,不,从自己决意离开长安基地时开始,似乎一切遭遇和决定都是冥冥中某只不知名的手安排的。真主?天意?可能是吧。反正,每一件与她相关的事情,似乎都是环环相扣、互相联系的:微拉的一句类似暗示的话,莫名其妙地错过了去摩拉维亚的AE-32车队,撞上这次极为少见的突袭,正好被自己人的炸弹给炸昏,碰巧让苏离忧和她那些撤退的同志们撞上,自己的皮箱又恰巧到了他们手里……哦,每一件事都是纯属偶然,但当它们组合在一起后,就成了一件极小概率的离奇事件,并在两个月内将她从长安基地送到了这个名为“东沟”的部落民基地里。


这一切,是不是人为安排的呢?姬紫宸呼出一口热腾腾的水汽,否定了自己这个想入非非的想法:毕竟,每一件事都是货真价实的偶然事件,很多事情还是自己做的决定,要说安排,也是她自己安排自己来到了这里。


姬紫宸继续漫无目的地走着,现在天还没全亮,基地里几乎没有任何动静,仿佛时间也被这寒冷的气候给冻结了,只有几名背着步枪巡逻的民兵的身影表明了时间还在流逝。在初雪的掩盖下,基地里的近百座木屋和草棚已经和四周景物融为一体,这倒是个好兆头——至少可以减少遭到联盟空军轰炸的可能性。


她就这么像雕像般一动不动地站了一会,什么也不做,什么也没想,只是在看着东方的日出。当第一缕温热的阳光照在她的脸上时,作为食堂的木屋那长长的烟囱里总算是冒出了一股淡白色的炊烟。


“好了,回去开始写第一篇日记吧。”姬紫宸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声,昨天,那个尤苏拉老师曾经嘱咐她“不要私下打开”的皮箱被玄将军打开时,里面根本没有多少东西——只有一叠她的简历、一封介绍信和一个厚得像政法学院里讲授的《道德法典》一样的黑色硬壳本子——这大概是革命前的东西,因为硬壳笔记本已经很久没有生产了。苏离忧说,其实里面还有一封信,只不过从信封上所标的字样来看,这封信应该属于“重要机密信息“,因此已经被交由她保管,要等到明年带回北美洲送交革命指挥委员会——当然,是复兴社会党复兴系的革命指挥委员会,她自然也就无从见到了。


虽然如此,不过姬紫宸对于那封信里写的具体内容并没有兴趣。反正,无论尤苏拉写了些什么、要交给什么人,自从她错过发车时间、决意临时加入AD-3车队的时候,这些东西就没意义了,倒是那个日记本有点泛黄的扉页上写着的一句话(毫无疑问,这是尤苏拉老师写给她的)让她深有感触:


“仇恨控制了现在,因此我们没有过去;但如果你记下现在看到的,那么未来的人们就会拥有过去,我们才有可能有未来。”


他这是叫我记录历史呢。姬紫宸掸掸落在肩上的雪花,陷入了沉思,奇怪……虽然尤苏拉老师并不知道我会临时改为前往堪察加,但他原先给我在摩拉维亚谋到的那个职位——布尔诺基地的社会部基层调查处副处长,也仅仅是个在办公室里打发时间的闲职,顶多去摩拉瓦河边钓钓鲈鱼,让我记录什么历史?食堂里的菜单吗?而我现在的境况,看上去反而更加有可能……她发了一会呆,心里突然出现了一个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想法。


“喂,联盟的文官小姐!”一个清脆的声音从她背后传来,声音很轻,轻得很不真实,就像是一层沾水就融的糯米纸,不过她还是确定这不是幻听——昨天下午,很多基地里的人、特别是那些少年突击队的孩子们跑来围观醒来的她,苏离忧根本拦不住这些稚气未脱的小家伙。但姬紫宸一看到那些孩子,就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天晚上那个被自己爆头的女孩,一时间居然说不出话来,孩子们不知道她的名字,就称呼她是“联盟的文官小姐”。


其实我可以算是个杀人犯了。姬紫宸一言不发地转过身去,由于右腿伤还没好,这个动作很是费力,花了她不少力气。


“文官小姐,你在这儿啊,”说话的是一个披着带兜帽的羊皮大衣的女孩儿,脸蛋被寒风冻得红扑扑的,如同东篱山四月的桃花,“我找了你好一会了,快和我回议事厅去,玄将军有话要对你说。”



同是面对着铺满了荒芜的大地的初雪,也许别人会由衷地赞叹大自然的造化,或是有些矫情地伤春悲秋,但是安娜.马卡洛娃绝不会这么认为。


是的,至少在此时此刻,在这片一片死寂的、白皑皑的、残留辐射高得接近危险程度的原野上,在这肚子咕咕叫、背包空了大半、浑身乏力如坠冰窟而天空又久久不肯放晴的时刻,她的脑子里不会有任何正面的想法。她现在只是机械而麻木地抽出自己陷在雪里、冻得麻木的脚,然后努力迈出一步,让这只脚又一次陷进雪里,冻得更加麻木。每朝前挪动一次,她就觉得胯下、小腿肌腱和脚趾疼得要死,不像被冻伤,倒像是被浇了开水一样,传给大脑的是一股火烧火燎的疼痛。她之前根本无从设想,冻伤居然是这个感觉。


自从她找到了自己的指南针时就充溢全身的兴奋感,到现在为止已经像被钻了洞的罐子里的水一般荡然无存了。目下已是日薄西山,朔风呼啸,将粉末状的雪花从地上吹起,然后再堆积到每个挡在它们前进路线上的物体上面。


这些物体中就包括了安娜.马卡洛娃。


“看来我真的成了真主的弃儿了。”其实并不信***教的安娜下意识地嘀咕道。这句话是22世纪联盟公民的常用语,在食物供给短缺、气温在供暖期开始之前就跌破冰点、无意中触犯了《道德法典》或是犯下三级以上过失时,大家就喜欢咕哝这么一句,以表达自己对于灰暗冰冷的世界的无奈。不过以安娜目前的情况来看,就算不是历史上说过这句话的人中境遇最糟的,估计也可以排上前几名了。


就在今天早晨,第一抹不算温暖的橘红色阳光从东方的地平线上穿过密密层层的松枝照到安娜紧闭的眼皮上时,她还以为自己已经到达了光明的出口呢。当时,安娜先是坐起身来,呆呆地看着这一缕从东方射来的阳光在自己已经破烂不堪的外衣上投射出一个可爱的圆形光斑,然后在脑子里花了十秒钟来劝说自己相信这个事实,再花了十分钟来思考这个事实的涵义,她最后得出了结论:我这是已经走到森林的边缘了。


这个结论一点也没错。至少在当时当地而言确实如此。她当时不顾、或者说根本没有留意初雪已经开始飘落这一明显的事实,在盲目乐观情绪的推动下认定:只要离开了这片阴冷、潮湿、令人恐惧,如同闹鬼的墓地般的森林,那么要找到联盟的基地或是人员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了,就像在跑过终点后去领奖一样轻松。没想到,在一口气走出了二十公里开外后,她并没有发现接近任何一个基地时必然出现的现象:空气电离计数器的空气放射性指数迅速下降;相反,她越往东前进,计数器的指针就越往右转,目前,它的示数已经接近了红区标准,也就是说,这片看似干净的雪地下方,实际上残留着相当之强的残余辐射。


“呼——哈——”在继续硬撑着走出几步之后,安娜总算找到了一个可以勉强避避风寒的地方。这是一块黝黑的巨石,高出地面两米有余,向风的一面积满了雪,遥遥望去如同一块白色的风帆。安娜一边集中全身力气,拼命地朝着那座简易野外庇护所前进,一边在心里暗暗纳闷:这一带应该属于河流下切形成的平原地带,地面上连拳头大的砾石都很少见,怎么会冒出这么个四四方方的大东西?


确实,这块石头实在是过于棱角分明了,以至于安娜刚看到它的轮廓,就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了“人造物品”这个词。不过,这玩意显然不应该是车辆或是集装箱之类的立方体物体——不可能有人将这些宝贵财物丢弃在冰天雪地、人迹罕至的荒原之中的。


北方来的寒风变得更强劲了,狂风如同一只用寒冰铸成的巨手,不断地推搡、挤压着安娜,以极快的速度裹走了她体内剩余的热量,同时也将她那带着一丝不祥预感的疑问给带走了。安娜觉得,不仅是自己的身体,甚至就连大脑也快被这强大而无所不在的寒冷给冻僵了。她的思维越来越迟钝,对四周外部世界的感知也迟钝起来,甚至觉得自己的手脚已经不属于自己,胸口更是像被一大块冰砖给压住,刺人的寒意让肺部难以吸入空气——该死,这是体温过低的征兆!安娜的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以前在教科书上看到过的被冻死的人的图片——那苍白中带着死亡的青色的、挂满冰霜的面庞凝固了最后一刻的痛苦,让每个看的人都毛骨悚然。随着那图像在她的脑海里愈发清晰、逐步占据了整个思维,安娜似乎能够感到,身后就有那么一个冻死的人正在慢慢靠近,一只挂满冰霜的手正在朝自己伸来,要把她一同拖入死亡的领域。


她尖叫一声,肾上腺素迅速充满了血液,流转周身。安娜使劲浑身力气拔足狂奔,最后终于扑倒在了那块方方正正的巨石的背风处。


她感到如释重负,刚才巨手般紧紧裹住自己的彻骨寒冷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身下传来的坚硬而又冰冷的感觉。不过这冰冷是类似于金属的冰冷,虽然冷,但是她身上的衣服已经足以抵御,不再像原先寒风的冷意一样无孔不入。


她翻坐起来,用毫无知觉的手掏出了腰间的水壶,喝了一口,这水的味道带着点塑料臭味,因为那还是她在出任务前在兴凯基地的飞行员宿舍里灌的饮用水。当时的一切,现在想来完全如同隔世。最后,胸臆间交杂百感都化成了一声轻叹,瞬间被朔风卷走,不留分毫。安娜解开口袋,掏出了一把前几天从松鼠窝里“征用”的富含植物油的松子,塞进嘴了咀嚼起来,金属的冰冷质感仍然从身下和身后传来。


等等,金属质感……这可不对劲……不对劲!安娜仿佛猛然醒悟了什么,连忙用稍稍恢复知觉的手掌往身下摸了摸,触手冰凉,但却不是冰雪那种湿漉漉的冷,而是一种……平滑的感觉,这下面是金属板!


“天啊,这是什么东西?!”安娜用双手三下两下地拨拉开了那块金属板上积着的薄薄的一层雪花,冻麻了的手触碰到东西时,感觉就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手套一样。仅仅几秒钟功夫,这块人造物品就原形毕露了:那是一块带有方形排气孔的灰黑色盖板,表面光滑冰冷,似乎是用钢铁制成的,上面还有一行铭文,是用汉字和英文写成的。这玩意似乎是革命前的产物了,因为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些阳文铭文现在已经被时光长河的流水磨损得有些看不真切,就像是一排排模糊的影子。


“嗯……注意……通向辐射源,危险……高辐射废水……”安娜将脸凑在离金属板几厘米处,这才看清了一些依稀可辨的字迹。等等……通向辐射源?她心中一凛,连忙从上衣口袋中掏出空气电离计数器,打开开关,将充填着氖气的辐射探测管放在了那些方方正正、散发着阴冷的腐蚀性酸臭味的气孔上,刻度盘上的指针立即向右猛地跳出了一大截。


“哎呀妈呀!”安娜“扑”的一声,下意识地向后扑倒在雪地上——她这才注意到,其实那块矗立在雪地上的所谓的“巨石”只有十几厘米厚的一层,很显然,这是一个气密门,只不过向上掀开了而已。而下面的那块金属板大概就是气密门下的内层铁门了。根据空气电离计数器的示数,这金属门下面的空气残留辐射非常之高,已经接近了红区的辐射水平,能够出现这种现象的情况只有一个——


她非常不幸地来的了一座21世纪中叶修建的核裂变反应堆附近,这下面也许就是核电站的循环冷却水储水池。如果空气电离计数器没有出问题的话,刚才的数据、以及这一天来的所有数据都只能说明:这座反应堆应该是在伟大的革命中被抛弃后熔毁的成百上千个裂变核反应堆之一,这一带都已经成为了辐射危险区。她很清楚,除了残留辐射,这里还有更加可怖的存在。


换句话说,她就像一只小兔子,傻乎乎地追逐着鲜草的味道,却不知不觉地走进了熊窝里。


“该死,我脑筋怎么就这么不开窍?!”安娜追悔莫及地自责一句,同时站起身来,开始警惕地四下了望,‘我得赶紧原路返回森林!”她自言自语道。虽然明知道自己的体力早已在这冷酷的雪原上严重透支,但是她实在是非常,非常不想留在这种如同闹鬼的老宅似的可怕地带。


就在她开始顶着风雪、踏着已经快要被狂风抹干净的自己的脚印,拼命向西迈步时,那块金属门下方传来了不祥的“吱嘎”声,那声音比切削机床还要刺耳。安娜陡一听见,心里瞬间凉了大半,右手自然而然地滑到了腰间的手枪套上,拨开了FN34手枪的弹夹保险和击针保险。与此同时,她开始警惕地转过身去。


——刚才的声音,显然是坚硬的骨化角质蛋白和金属的摩擦声。


转瞬间,一个巨大的灰褐色影子已经站立在了刚才那块钢板所在的地方。这个东西还算是正常——相比于安娜小时候在教养院时从无人机录像上看到的那些红区核心地带的怪异生物而言。他,或者说它,有着两条腿、两只手,或者说前爪,站在地上。它两米高,灰黑色,小脑袋。不过安娜注意到,这位仁兄的灰黑色与东南亚的沼泽毛鬼们不同:它没有毛,身上只有一层灰色的、如同革命前某些想象图上绘制的恐龙皮肤似的疙疙瘩瘩的皮。这层恶心的皮肤下流着类似脓液的暗红色液体,安娜猜想,下面也许有很厚的脂肪层。


“砰——”在下一个瞬间,安娜面前雪花四散飞溅,就像被落入水中的石块激起的水花一样。她右手拔枪,左手一把抹掉粘在脸上的雪,一睁眼,就不由得惊呼失声,身体失去重心,仰倒在地,溅起的雪花被迎面而来的寒风吹动,盖了她满头满脸。


那是一张来自地狱的脸。


事实上,这个生物的脑袋并不大,脸盘自然就更小,只不过这畜生的脑袋现在离安娜的鼻尖只有最多一分米远,因此塞满了她的整个视野。它的脑袋就像是狗、熊……不,更像是一只啮齿动物。不过它的嘴张得非常大,嘴角一直裂到了耳朵根。参差的龅牙似乎是非常失败的设计,根本不能合拢,腥臭的口水就从牙齿间流了出来。虽然这位老兄的口水不像革命前电影中的异形口水那么有腐蚀性,但也足够让安娜感到一阵翻肠倒胃了——幸亏她肚里除了些干果外没有别的东西,想吐也没得东西吐。它的耳朵倒比较像是爬行动物的耳朵,没有耳廓,只有两个圆孔,上面似乎还覆盖了一层角质膜。但是细心的安娜发现了一个也许令人欣慰的地方:这家伙的眼睛非常小,而且盖在两层角质白膜下,就像是两粒包着粉衣的花生米——嗯,也许它有深度近视?


事实证明,的确如此。这家伙虽然扑到了她的面前,但是一时间却没有继续冲上去,而是像一只停下不动的蜥蜴一样在原地呆呆地发愣——或者说,看上去是在发愣。当然,安娜很清楚,它在寻找自己,因为它一直在扇动着猪鼻似的鼻翼,鼻孔里不断有沉重的“哼哼”声伴着烂鱼般的臭味冒出来。


敢情这位眼睛耳朵都不好使,就靠鼻子感受外界么?不对啊,刚才我明明离它那么近,难道它闻不到我的味道?安娜一边心中惊异,一边以手撑地,快速地后退了几米。虽然她知道,以那个辐射变异怪物的移动速度,这四五米的距离并不能成为她安全的保障,但距离至少可以给她一种心理上的安全感——至少不会让她的心脏再狂跳不已了。


在她向后爬出快要十米,颤颤巍巍地重新站起来时,怪物却还是呆立着。它低下头,像一只寻找松露的母猪一样更加拼命地嗅着四周的气味,口水从闭不牢的嘴里滴下,在雪地上形成了几十个暗黄色的污点。


安娜掏出手枪,对准了那个怪物,但是却迟迟没有开枪——虽说这么近的距离,只要是个眼睛视力在0.1以上的人,都能保证打中那么个巨大的东西,但是她却没把握一击毙命:这怪物看上去大概是某种啮齿类在世代基因突变后的产物,皮肤看上去大概不算坚硬,但多年的飞行员生涯已经教会了她一条很有用的定律:眼见不一定为实,特别是面对自己从未见过的家伙,天知道那层看似松垮垮的疙瘩下面是不是坚固的骨板?在伟大的革命之后,地球生物圈的多样性可是已经到了“一切皆有可能”的地步了。


一人一兽就这么对峙着,迎面的寒风将怪物身上的奇臭吹来,灌进了安娜的鼻子里,冲击着她已经十分脆弱的嗅觉感官。在这么几秒钟后,她被这异味搞得得烦躁起来,用棉纺布袖子掩住口鼻,恨不得将风向扭转过去。


咦……风向?对了!安娜刚想到这个词,心中就豁然开朗,她刚才过于紧张,一直没有注意到风是往自己这边吹的。在强劲的东北风下,空气中的任何气味和声音都会被“单向屏蔽”,因此对面那个睁眼瞎不可能闻到或是听到自己。


“啊哈,看来真主没有抛弃我这个可怜虫啊!”想明白了这一点,安娜将手枪插回了枪套里,送给了这个畸形生物一个玩世不恭的鬼脸,然后转身向西,大模大样地走开了——她不打算开枪以绝后患,万一惊动了这个混蛋又没打死,那可是很让人头疼的事情。


没想到她刚刚跨出三步,就觉得背上寒意陡消——东北风突然停了。接着,一阵微风从西边吹来,将她的气味分子向东吹去。


安娜听到背后传来了一阵充斥着攻击欲望、令人心悸的呜咽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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