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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正文 第三章   风萧萧兮我心悲狂   “我需要安静一会,失陪了两位。”   说完江伟钻进运钞车,关上所有车门。   现在大概10点40分,我们也回到车里。几乎所有主要媒体都在报导这一惊天动地的消息。   CNN和CCTV请了一些专家教授到演播室,对事件进行背景简介和分析,以及事件的发展态势等等。CCTV还插播了一些反映日本侵华的资料片。   NHK除了对现场和街道进行报导外,还反复播放一个简短的东京市政府紧急通告,大意是谴责恐怖活动,宣布警戒区域,劝告市民保持镇定

正文 第三章


风萧萧兮我心悲狂

“我需要安静一会,失陪了两位。”


说完江伟钻进运钞车,关上所有车门。


现在大概10点40分,我们也回到车里。几乎所有主要媒体都在报导这一惊天动地的消息。


CNN和CCTV请了一些专家教授到演播室,对事件进行背景简介和分析,以及事件的发展态势等等。CCTV还插播了一些反映日本侵华的资料片。


NHK除了对现场和街道进行报导外,还反复播放一个简短的东京市政府紧急通告,大意是谴责恐怖活动,宣布警戒区域,劝告市民保持镇定,服从军警指挥,迅速疏散云云。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各国政要纷纷发表声明,几乎都是对事件表示震惊,谴责恐怖分子的行动,希望日本政府能尽快解决危机。美国总统还表示已经派出最顶尖的危机控制小组和核弹专家协助日本方面行动。而韩国和几个亚洲国家的声明,除了震惊和谴责的套话外,还加了一句希望日本政府正视历史,反省过去,避免类似事件的发生。


中国政府则保持沉默。


日本也保持沉默。只有石原慎太朗那疯狗以个人名义对着镜头一通歇斯底里的漫骂,称这是战争行为,中国要为此负责等等。当他旁边的记者忍不住提醒他江伟的国籍是新西兰时,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扯其它的问题去了。


江伟始终没有出来。黑田几次要求对话,都被冷冷地拒绝了。


CNN的演播室内几个专家教授在讨论着核弹爆炸的后果和日本可能采取的行动。俄罗斯的发言人称从现有资料图像判断,不能确定这枚核弹是否就是失踪弹头。而CCTV的画面上,北京上海等城市街头行人稀少,人们都聚集在有电视的地方,默默地关注着。


老编来电:“上面要求我们只作客观报导,不要评论,配合日本政府解除危机的行动。江伟的资料也找到了。如果事态恶化,你们必须立刻撤离。”


资料显示在屏幕上:江伟,男,35岁未婚汉族,原籍大连。无犯罪记录。2004年投资移民新西兰。唯一亲人母亲75岁,现居北京,父亲兄长亡于文革期间。


黑田派人送来水和面包。


13时30分,江伟出来了,他又戴上了头盔。我递过一瓶水。


“这水我不喝,我车里有。我有些工作要完成,抱歉让你们守在这半天。天下大乱了吗?”他指着监视器问。


我微笑。简短叙述了各方动态,我问:“可以继续我们的谈话吗?”“当然可以。”


“可以谈谈你的经历吗?”


“没什么特别的。大学毕业不甘心在单位混,就出来闯荡,吃了些苦头。后来慢慢有钱了,可又不知该干什么了,空虚堕落了几年。”


“那你怎么想到要进行这次行动呢?”


“三年前一名爱国青年在这门口喷漆以抗议日本首相参拜的事件还记得吧?我灵魂深处的某种东西苏醒了,我觉得那是一种使命感,我必须做这件事。我开始搜集资料,等待时机。”


“那你想过这样做的后果吗?”


“后果?这个问题我现在不想谈!”


我只有转换话题:“我注意到你说南京四十三万尸骨,可中国官方只是说三十万人遇难,这是怎么回事?”


“1946年9月,中国检察官陈光虞根据十四个团体的调查,向国际法庭提出‘南京大屠杀’确定的被杀害者为391171人,未确定者4至6万人。因此‘南京大屠杀’最少有四十三万人遇难。可南京市政府不知出于什么考虑,纪念碑上只刻了300000的数字。我不知道那屈死的十三万冤魂什么时候才能超升...”


我们陷入沉默。


“江先生,中国大使馆的人想请李涛先生过来一下。”黑田在远处喊道。


找我干什么?过去一看,原来是大使亲自到了。


“小李,日本方面希望我们协助解决危机,他们提出一个方案,希望我们找到江伟的母亲,通过她来作江伟的工作让他放弃行动。他们想通过你和CCTV的连线让他们母子见面。国内已经同意这个请求了。”


“这...这样做,不就意味着拿他母亲来要挟他让他有所顾忌?会不会刺激他?而且...怎么帮日本人啊?”


“小李同志!注意你的立场!我们怎么会用他母亲要挟他?我们是负责任的大国!这是国家的决定,是命令,你必须执行!”


“除非现场直播,否则我不参加这次连线!”江伟听完我的转达后,沉默半天,咬着牙留下这句话,便再也不说什么了。


东京时间15时,几番磋商交涉,大使和日本方面终于同意直播。连线开始了。全世界关注此事的电视台都转用了CCTV的信号。


北京演播室。主持人和一名护士搀扶着老人就座。这是一个普通的北方老太太,衰老且虚弱,头发全白了,身穿一套崭新的浆得硬硬的棉袄,只是样式已古老得有些古怪了。岁月的沧桑全刻在她慈祥而又平和的脸上,脸色异常的苍白。


江伟摘下头盔,嘴唇哆嗦着:“娘,我连累您了...”


老人眯着眼睛,努力想看清屏幕上的儿子。


“儿啊,你好像瘦了。”


“娘,我很好。您身体怎么样?血糖控制得好吗?”江伟极力让语调轻松。


“别担心我。我没想到你会做这样的事啊...”


江伟嘴唇咬得发白,不说话。


“去年你带着我去了好多外国,边治病边看西洋景儿,那日子多开心啊。”


“娘,我还会带您去的...”


老人仿佛没听到,继续说着:“妈最大的心事就是没给你娶上一房媳妇儿,生几个大胖小子...这段日子你老不回家,我想你啊...”


“我也想您,可...”


“我做梦老梦见你带着媳妇回来看我...我没想到你会做这样的事啊...我也梦见你爹啦,我们一起回老家...”


“娘,我这么做...”


老人已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梦呓般继续说:“我没跟你说过,咱们老家可美了,那山那小河,那房子...你姥爷姥姥,你舅舅,他们都来接我了...真想家啊...回不去喽。”


“娘,我跟您去。我从来没听您提过,我也想看看老家。”江伟眼中的泪终于流下来。


老人抬起眼,脸上泛起红色,话语变得清晰而急促:“回不去了。我十岁那年村子没了,亲人全死了,全村活下来的只有你爹和我。你爹拉着我钻在粪堆里才逃了命。


“儿啊,全村几百口人啊,全让小鬼子杀光了。我不和你说,是怕你心头恨呐,我没想到你会做这样的事,这都是天意,也是天理儿!”


所有人全呆了,谁也没想到老人会有这血泪斑斑的秘密。


“这里领导找到我,跟我说你干的事儿,要我劝劝你。我答应了,我是要好好劝你。这小鬼子是你江家的仇人!灭门之仇啊!”


老人越说越激动,脸色更红了。盯着上前想说什么的主持人,眼里竟闪出寒光,“我还没说完呢!”


“儿啊,你这么做了,不愧是江家子孙。我老了,没几天好活了,你不要挂着我。能在死前看你给全村人报了仇,我高兴。我可以高高兴兴去见你姥爷姥姥,去见你爹,去见村里乡亲了,我和他们会在九泉下等着你...”


老人声音越来越低,脸上呈现出不正常的樱桃红,主持人和护士慌忙扶住,江伟急得大叫:“医生!快叫医生!”


老人微笑着摇头:“傻孩子,没用的...我刚才自己注射胰岛素,把二十天的全用了。儿啊,你没见妈把寿衣都穿好了吗?妈死也瞑目了啊。”


江伟五雷轰顶,扑通跪下。


演播室里乱作一团。老人任由人们围着她忙乱,始终死死盯着屏幕上的江伟,眼中满是慈爱和柔和的光芒,但这光芒正一点点黯淡,消失...


“儿啊,妈真想你...”


信号中断。

正文 第四章



我也跪下了,任脸上泪水奔流。


屏幕上出现了主持人,双眼含泪,哽咽着:“各位观众,由于发生特殊状况,直播现在结束。我们正全力抢救江伟的母亲...”


远处黑田大声发布着命令,士兵们如临大敌,严阵以待。


江伟动也不动地跪着,头顶着地,左手的遥控器无力地支在地上,空着的右手捂着脸,头盔扔在脚边。我脑子里飞快闪过一个念头:“狙击手的好机会!”


我来不及多想,扑上去跪在他面前挡住他的头。我轻轻的扶起他,这才发现他满脸泪水,双目血红,嘴张着,却一声也哭不出来。


强忍悲痛,我把他的头靠在我胸口的防弹背心上,轻轻在他耳边说:“你必须坚强!不能让老人死不瞑目!”


他浑身一震,撕心裂肺地喊道:“娘——”终于哭出声来。


萝丝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在一旁对着镜头履行着她的职责:“谁也没想到一场充满亲情的见面会变成永别,但愿这不会让江伟按下核按钮。”她沉吟片刻。“我不能想象一个人能把心中的伤痛和仇恨埋藏六十年,我从没见过一个人的眼中包含着那么多爱和恨,我也不敢想象一个民族六十年的伤痛和仇恨一旦爆发出来是什么样子...我只能肯定一点,面对这样的母亲,面对这样的民族,日本,也许你应该反思!”


江伟静静地跪着,可我感觉到一股巨大的能量在涌动。我叹口气:“也许你不该给他们时间,这样你母亲也不会...死的应该是那个狗天皇!”


他抬起头,异样地看着我。我轻声提醒:“小心狙击手。这时你中枪我可不知道是该扶着你,还是让你倒下触动核弹。”


他凄然一笑,戴上头盔站起,无力地靠到车后。


我坐在地上。疲惫而悲伤。刚到现场时那种挖到大新闻的兴奋早已无影无踪,而幻想着一炮走红升职加薪的念头现在想想都觉得羞愧。心里满是一些沉甸甸的东西。


CCTV主持人沉重的宣布,江伟的母亲抢救无效。


我不顾一切拨通老编的电话:“你告诉那些官僚们!是他们的软弱逼死了一位伟大的母亲!是他们的鸵鸟政策逼死了一位可敬的老人!”


“你冷静点儿,怎么说话呢!”老编气急败坏。


“我告诉你们,大不了我不干了,跳出你们这些条条框框,我要堂堂正正的挺直腰杆做中国人!”


“你冲我嚷什么?别以为只有你是中国人!你看看画面!”我发现老编的声音突然嘶哑哽咽了。


画面上的北京街头,人们在电视前默默流泪。天安门广场,人群开始聚集。越来越多的人在胸前戴上了白花。 < r o l i a. n e t >


江伟仿佛对这一切无动于衷。


16点了,离最后的审判还有八小时。东京街头的骚乱渐渐平息,看来大部分人已疏散。军警开始挨家挨户搜索。


中国政府终于发布了一个书面声明。大意是中国历来谴责任何形式的恐怖行为,中国政府打击恐怖活动的努力从来没有停止过,对于这一事件,由于其特殊的历史原因,希望日本政府能妥善解决,并吸取教训,不要再做伤害中国人民和亚洲人民感情的事。同时呼吁全国人民,理智的看待这一事件,不要有过激行为。


值得注意的是,播报这个声明的CCTV第一新闻播音员,胸前别着一朵白花。


就像事前安排好的,中国的声明刚发布,日本首相出现在NHK镜头前。


“我代表日本政府对这一恐怖行为表示最强烈的谴责和无比震惊。日本政府和日本人民不会向恐怖主义低头,我们会采取一切必要手段解除恐怖威胁。但同时,我们正在和恐怖分子展开对话,希望尽可能和平解决危机。关于六十年前的战争问题,日本曾多次就日中战争给中国人民带来的不便表示歉意...”


“别看了!我带你们进去开开眼界!”江伟不知什么时候站到我身后。


“黑田!我现在要胁迫这两台转播车和我一起开进这神社。里面不能有其他人,你的人更不许进入一步!”他看了看我们的转播车,又打量一下那门楼的门洞,“得请你帮个忙,派辆清障车把这门洞撞开一些。当然,我偷的这车经过我的改装也能胜任,如果你不担心震动核弹的话。”


他又恢复了懒洋洋的腔调。


二十分钟后,16:43时,我们三辆车大摇大摆闯入了日本军国主义的圣殿。


这里环境十分清幽,松竹苍翠,庭院一尘不染。我们停在模样古怪的正殿前。


江伟下了车,手里拎着一把消防斧,看来杀气腾腾。但出乎意料,他没进大殿,也不让我们跟着。殿后传来敲击声,一会他回来了,“我把这里的消防水管总闸解决了。”


他长出一口气,说:“我们进去!”


“这里是‘灵玺簿奉安殿’,供奉着‘明治维新’以来250万为国战死者的牌位。日本政要甘冒天下之大不违而要前来参拜的正是这里。”


我们跟着他猛拍。“中国人恩怨分明,从来不会无故恨什么。像这里,是东乡平八郎,那边还有丰臣秀吉和伊藤博文等,他们同样是中国的敌人,同样打败了中国军队杀过中国人,可现在中国没有人恨他们。为什么?就像萝丝小姐说的,那是战争,他们手上没有沾满平民百姓的鲜血,虽然他们带给中国人深重的苦难。中国人真是很宽容的。”


“可是这些,”他快步走了一圈,摘下十多个木牌,上面写着东条英机、松井、武藤等,“这些人永远不会得到中国人的宽恕!”


“我来过这里三次,我能找到的只有这些。不知道日本政府究竟把多少侵华战犯的牌位偷放进来。”


他又领着我们去了“御本殿”、“拜殿”,手里又多了八九块牌位。


他把手里的木牌扔在地上,指着右侧的两层楼:“这叫游就馆,也叫宝物展示馆,来神社的人大多都会去此馆参观。这里展示了山本五十六的遗像、遗物,还有据说是二战时仅存的一面太阳军旗及日本自制的枪支等武器。我们进去把这破旗拿出来。”


“这块石塔名叫‘武功伟业塔’,上有刻有‘皇运进展’、‘鏖战奋进’的浮雕,16面浮雕中有10面与侵华战争有关,又是‘奉天入城’、又是‘占领南京’。”


他让我们站远一点,从车上取出一大捆爆破索和炸药,开始围绕塔身布置炸药。


我兴奋得浑身战抖。


炸药安放完他将爆破索一圈一圈缠在塔身,同时将那些牌位也捆在爆破索上。最后,将那面残破的太阳军旗展开塞在爆破索下。


“现在这塔不再是‘武功伟业塔’了,而是历史的耻辱柱!这些战犯,如果他们有灵魂的话,将永远被钉在这历史的耻辱柱上!”


江伟拿出一个大可乐瓶,里面装满黑色液体。


“这是黑狗血,是中国民间最恶毒的驱鬼法宝,我要让他们永远在地狱里受煎熬,永远永远!”


他把狗血撒在牌位上、军旗上、塔身上。


一阵风吹过。大殿檐角的风铃发出哀鸣。风吹过树梢的呜咽声,在我听来,是来自地狱的哀嗥。


17:37分,“轰”的一声,牌位、军旗灰飞烟灭。而塔并没有粉碎,只是倾斜着,表面的浮雕被爆破索炸得支离破碎,只有高处还有一两幅稍微看得出一点原来面目。


江伟摇头。显然对此结果十分不满意。“怎么搞的,我还混进一家爆破公司学了三个月呢。”


看了一会,他仿佛自言自语道:“这样也好。总得给小日本留点纪念品,以后就让他们来参拜这‘历史的耻辱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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