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每个将帅或部队都有派系的:民国军史辩讹zt

2野劲旅 收藏 4 1382
近期热点 换一换

我是十分地一直喜爱姜克夫编著的《民国军事史略稿》的,它给我太多的帮助了。但对于该书中将中央军全部划分成陈、胡、汤、何、顾、卫等系,则不敢苟同。不知是不是受此书影响,网上也有人喜欢将民国时期的所有将领和军队都区分为某一派系。这是错误的。因为不管是国军中,还是更早时候的北洋陆军中,分属于某个派系的也只是部分而不是全部,有大量的将帅和大量的师旅是没有拉帮结派的。


我承认,任何时期任何军队,都会有谁跟谁关系密切谁跟谁走动的亲热这样的情况出现,因为----他是人----他不是机器,而是人他就有感情存在,就有对张三李四的亲疏远近,但是否就因为他有对某某的亲疏远近就一定得划出某个军系,却未必了。


按说,这个派系,既然说它是系而不是军,就说明它不是一个正大光明的东西,是不可以公开明言的,到底到了什么程度可以算系什么程度又不能算系,也就没有一个固定的标准。但大致来说,就象今天认定黑社会组织一样,它得有比较固定的而又是隐形的组织领导机构,得明确排出第一层第二层第三层来,得有定期或不定期的会议制度,当然这个层次同样也不是可以写在书面上的,这个会议也是必须要以其他的名义(聚餐、俱乐部等)给予掩盖的,但它必须得是团体里的所有人公认的和心照不宣的。不能因为谁和谁在某几天里走的近一些或者谁和哪几个一起表了一个共同的什么态度,就认定他们是同一个派系。不是的。因为要是那样的话,那岂不是每个营每个连都要区分出好多个派系了吗。


也有的网友认为,某个将领或某支军队曾经隶属于某个军头,于是他就一定得属于这个军头所属的派系。那就错了。民国时期的军系,它首先是一个政治派别,其次才是一个军事集团。就因为这个定义,他是否曾经属于某个军头便不是他所属派系的唯一认定标准,甚至根本就风马牛不相干。比如二次北伐时,西北军的铁杆将领孙良诚,曾经受第一集团军蒋介石指挥,是不是因此就说他是黄埔系而非西北军呢?再比如由奉军独立而出的魏益三部,曾经隶属于第四集团军,那是不是就因此说他是新桂系或湘军保定系呢?不是的。


民国时期的军系,有的是十分清晰的,谁在什么时候属于哪一军系区分的明明白白。比如徐永昌与阎锡山之间的关系,就特别能够说明这个问题。徐在投靠阎锡山后较长一个时期,仍然打着国民三军的旗帜,只是就食于山西受阎的指挥帮阎打仗而已。此时的阎与徐,都将双方视为友军而并不视为同一旗帜下的军队,阎对徐的指挥,也不使用命令而是使用公函进行。直到孙岳病故,徐永昌易帜,从这以后,他才成为晋绥军的将领。象这样的例子还有许多,比如夏斗寅之隶属于唐生智,比如刘春荣之隶属于阎锡山,比如方振武之隶属于冯玉祥,等等。


也有的则界限十分的模糊。北洋军人陈文运写过一篇回忆文章,说的十分的透彻,澄清了许多年以来人们的误解。在该文中,陈文运说到:“至于直系或皖系……由于大都是武卫右军的人,这个界限就很难划分,而且也常常互相转化。即以我本人而论,一般人都称我为皖系,其实我是跟冯国璋的关系更近……。又如陆锦,跟段祺瑞的关系很深,后来却被目为直系。再如张联棻、李炳之两人,都是段祺瑞一手提拨的学生,而一般都称他们为直系”。看吧,旁观者认为的皖系铁杆陈文运,竟然是这个立场。意外吗?其实一点也不意外。许多后人们所说的谁属于哪个军系,有的是确实的,也有的则是好事者主观的牵强地拉郎配而已。


到了国民政府时期,也一样。一般来说,在中央军内是有土木系、汤恩伯系和胡宗南系存在的,姜书中,还将何应钦、顾祝同等曾经领导过的部队称作一个军系,就显的牵强了。退一步说吧,即使中央军内部真的就有这么多的军系,其界限的区分也是象陈文运所说直皖二系那样许多是模糊的,其将帅与师旅的派系所属许多也是两可或三可的,是可以互相转化的。


实际上,上面所说的这两种情况,正好说明了民国时期的军系区分,是有着截然不同的两种性质的。一种情况,就象前面说的徐永昌与阎锡山之间那样,各不同军系都是各有根源,既不同根生,也不存在共同的血脉,也没经过大规模地换血改造的。新桂系、东北军、马家军、镇嵩军等,都是这种情况。满足于这种情况的各系将帅,其依附关系往往是唯一的,是非此即彼的,脚踏两支船的情况在抗战前是不多的。这种情况其实已经构成了不同的“军”与“军”的关系,并不只能仅仅按照派或系来说事了,只不过处在民国这个特殊的历史阶段,因为同举一面国民革命军的旗帜,所以我们才称其为军系,不过而已。


另一种情况,则是象起初的直系与皖系那样、象中央军内部陈胡汤系那样,本是同根生,互相之间又有血脉相连的。满足于这种情况下的各系将帅,故然有对于军头而言的亲密战友和铁杆部属,但更多的则仅仅是隶属关系而已,仅仅是提拨使用得到更多的偏心而已,他们往往横跨几个系,在保持与主帅之间的亲密关系的同时,对别的系的领导与骨干之间也往往保持着同样亲密的交往,互相之间则既不对立,也不难转化,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实际上,象这种情况,可能有些我们认为的某系人物,他自己却未必就搞得清楚他到底是属于哪个系,甚至他都未必知道存在着这样的一个系。


当然,这样的系与系之间的关系是可以发展变化的。比如直皖二系,他们之间的性质区分,是存在着一个从无到有从模糊到清晰的发展过程的。也就是说,最初的直皖二系是的的确确只是系与系的关系,而走到最后,实际上已经变成军与军之间的关系了。其他如滇军内部的各系、粤军内部的各系等,也是如此,也有一个由系与系的关系发展演变而成为军与军关系的过程和结果。但并不是所有的军系之间都一定要走完这个过程的,有的可能从始至终都处在萌芽状态。即便是直皖两系,也并不是参与其中者全部都象吴佩孚、徐树铮那样立场坚定旗帜鲜明,更多的将领则未必如此。就比如说陈文运,甚至包括号称皖系四大金刚的靳云鹏、傅良佐等,与直系也未必就是对立的,其立场也未必就一定是始终站在皖系一边的。象后来中央军中的土木系呀胡宗南系呀汤恩伯系呀等等,就更是如此。而且在中央军内部,分属于陈胡汤三系的也仅仅是一小部分,大部分则不属于任何派系。


为什么陈胡汤等没能发展到直皖那样的地步?原因很简单。军中有军,是最高统治权威弱化的体现,是任何一名统帅都不愿意看到的无奈现象。东周时期之所以群雄争霸,是因为从幽王开始的周王朝已经无法对各诸候进行有效控制;北洋军阀后来之所以会四分五裂,也是因为袁世凯死后无人能够代其对北洋军实施有效驾驭;国民革命军中之所以派系林立,也还是因为蒋介石自始至终没能强有力地实施对这支军队的有效控制,从而致使新桂系、晋绥军、马家军等各派系始终自主军政。但蒋对国军中的中央军的控制不是这样,从黄埔建军一直到大陆解放,蒋对中央军的控制是十分牢固有效的,因而就不可能允许中央军中的胡宗南汤恩伯陈诚等派系萌芽长成大树。


再顺带说一下中央军中有没有保定系。


在川军中有保定系,是以刘文辉、邓锡侯、田颂尧为首;在湘军中也有保定系,前期以唐生智为首,后期以何健为首,但在中央军中,是只有黄埔系而没有保定系的。


前边已经说到,在民国时期,一个将领属于什么军系,是一个政治倾向问题,是一个站队问题,他本身并不一定非要满足这个出身。从籍贯上看,朱德是川人,但他是滇军而不是川军;李济琛是桂人,但他是粤军而不是桂军。历来谁也不能因为他们不是滇人不是粤人就不能认定其属于滇军粤军。从学籍上看也一样道理,川军中的保定系有大量非保定出身的将领,湘军中的保定系同样有非保定出身的将领,但并不能因为他不是保定出身他就一定不能属于保定系。反过来说也一样,川军中的武备系速成系中也有不少的保定生,湘军中的谭系贺系中也有不少的保定生,但不能因为他们是保定生便划他们为保定系。如果认为某某人只要是出身于某便一定是属于某系而不出身于某便一定不能属于某系的话,就错误了。


中央军就是黄埔系,中央军中没有保定系。加入黄埔系的,当然肯定与这个系有着密切的关系,但他未必就一定是黄埔出身,而实际上,就象直军后期首领吴佩孚是鲁人而非直人,就象粤军首领李济琛是桂人而非粤人的道理一样,一直到抗战胜利以前,黄埔系中的上层骨干多数是保定生。但保定生当家却并不代表他们这个派系就非得命名为保定系。这一点不奇怪,皖系的四大金刚就没有一个安徽人,西北军的五虎上将十三太保也全不是西北人。


保定生在国军中,是一支相当庞大的学派,占据地位之显要,发挥作用之强大,立足军事舞台之长久,都是其他的学派如士官生、黄埔生所望尘莫及的,但保定生在中央军中始终未能形成一支军系。


当然,既然构成黄埔系的各高层将领,以保定生居多,那将其称作保定系而不称作黄埔系,行不行呢?当然行。这只是一个称呼而已,只是一个符号而已。但这称呼既然已经被什么机构定义或已经历史老人与大众的约定而俗成,也就不能再改了。就象火星和木星,把它们的名字换一换行不行呢?没什么不行。可既然长期以来已经这么叫着了,也就不是我们中的哪个人想改就能改的了的了

2
回复主贴
聚焦 国际 历史 社会 军事 精选
4条评论
点击加载更多

发表评论

更多精彩内容

热门话题

更多

经典聚焦

更多
发帖 向上 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