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联--北极熊的崛起 第四卷 域外鸡虫事可哀 第三十章 独轮小车的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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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苏军如此强大的炮击,身处辽阔无垠的蒙古高原,隐蔽待发的近10万日本步兵是躲也没处躲,藏还没处藏。在苏军密集的交叉火力网面前,日军各个步兵联队蹲在草草挖成的单兵工事内,被炸的是七荤八素。要知道,苏军的一颗122mm榴弹的杀伤半径即高达50米~60米!在如此骇人的威力面前,日军的那些临时土木结构的工事和鸟窝基本没有区别。事实上,很多日军士兵并不是被直接击中毙命的,而是全身发青,被活活震死在掩体内的!!!相对而言,技术部队的器材损失更为惨重,工兵分队百分之五十以上的破障器具被毁,通信部队的电台、发电机也有不小的损失,七七八八的加在一起,至少一半以上的通信能力被瘫痪。而且,日军的通讯现代化程度本来就不高,这样算下来,起码有10个联队的“忠勇”武士暂时无法倾听天皇的“玉音”了......


各联队的指挥官纷纷向前线总指挥小松原道太郎汇报自己部队挨炸的惨状,要求炮兵即刻展开还击,以解脱步兵目前的困境。可是,内山勇却坚决的拒绝了这一请求。理由非常简单,我现在连苏联炮兵在哪儿都搞不清楚,如果展开盲目射击,不仅起不到多大作用,还会暴露目标。要知道,这些个重炮看上去歪七扭八的上不了台面,可在日本军队里面,能够集结这么多既不中看又不中用的铁疙瘩已经是很不容易了,要是就这样糟蹋了,内山勇这个炮兵司令也算是干到头儿了。


其实,还有关键的一点原因,内山勇不大方便明说,那就是,各个炮兵大队的弹药储备,尤其是150mm重炮炮弹的库存非常有限,他没有概略射击的本钱。在这里,就要说一说日军的后勤保障了。前面谈到过,从苏联最近的铁路枢纽到诺门罕的作战前线,至少有750公里的距离。而日军在海拉尔的补给站点距离前线仅仅只有175公里,只是苏军的四分之一不到。而且,按照日军的补给经验来看,补给线一旦超过250公里,就不再适宜大兵团的作战。从这个方面来说,苏军的补给条件是极其恶劣的。然而,小日本忽略了一件事,日军的后勤补给主要是靠畜力驮运和大板车。一般说来,一个极其精锐的师团或者是甲等军级部队才能拥有一个补给团,下辖1个汽车营和2个驮马营,共计150辆“丰田”汽车和400匹马。而在当时,“丰田”载重卡车油耗大,速度慢,几乎没有越野能力,几乎是“烂车”的代名词儿。即使这样,能够配备这种汽车还是属于极其个别的情况。一般的甲等师团能够拥有个把个驮马营已经是非常奢侈的了。据统计,由于机械化程度,甚至“骡马化”程度都非常低,日军士兵的普遍负荷是极其沉重的。在拥有运输车辆的部队里(如第1~10师团),一名士兵的单兵装具重量已高达25千克(当过兵的朋友们都应该知道一句“行话”:是兵不是兵,身上四十斤——中国军队的训练之严苛是有目共睹的,可以这样说,20公斤的份量已经是在作战状态中,人体所能承受的极限);而在驮马辎重部队中(如第23师团),装备步枪的士兵平均负荷更是高达30公斤,轻机枪手和弹药手则是34公斤。通过这一简单的数据,对于日军后勤程度之落后,我们便可管中窥其一豹。


日军的炮兵机械化程度同样非常低,除了少数机械化炮兵大队(主要是旅顺要塞的守备炮兵)配有98式重型履带牵引车以外,绝大多数重炮还是要依靠骡马拖曳。一门150mm的榴弹炮自重达数吨,在比较坚硬的土路上,大概需要20匹马才能勉强拉动。可问题来了,诺门罕地区几乎全都是清一色的松软沙土,别说拉炮了,这些个牲口连站都站不住,即使用上40匹马都不起作用。这使得火炮运输成了老大难问题,就更不用提事关生死的战场战术转移了。而且百儿八十门重炮加上观测、军械、通讯、兽医(顺带医人)、粮秣、弹药、被服、器材、修理等等再加上夹七夹八的专业分队,一个炮兵联队至少有4000匹马。这样一算,每日光是喂马的草料就数量惊人。本身就自顾不暇的关东军辎重部门更是叫苦不迭。为此,日军将海拉尔市所有的民用车辆和牲口都强征为军用,向前方抢运物资。即使是这样,直到战斗开始,也没见向诺门罕前线运了多少物资,甚至连普通士兵的饮用水问题都无法解决。


9月22日,在那场让双方官兵后来都刻骨铭心的炮战中,内山炮群一口气打出了12000余发炮弹。效果虽然不咋地,但吓唬吓唬人,鼓一鼓自己的士气还是挺有作用的。问题是,这10000多发炮弹已经是日军前线储备的85%,同时,也是日军在整个远东炮弹储备的70%,可以说是后继乏力。而苏军呢,一天下来足足打了40000余发炮弹,崔可夫手里仅前线储备就还有30余万发,更遑论苏联军事工业那近乎可怕的生产能力了。更让人称奇的是,由于后勤补给压力过大,负责前线全军补给任务的近藤泽一郎少将竟然在9月23日凌晨时分举枪自杀。尚未出兵,就先折大将,内山勇和小松原都觉得这不是什么好兆头。


然而,内山勇心里非常明白,关东军为此战真的是砸锅卖铁要玩命儿了,如果既压制不住苏军炮兵,又不能对苏军步兵阵地进行有效的破坏,那么,失败的命运可就真的无法挽回了。


9月23日9时整,天气情况依然不是十分乐观,可是内山勇实在是坐不住了。实事求是的说,内山勇还是动了些脑子的,他十分清楚,苏、日两军的重炮技术性能的差距非常明显。同为军属重炮,日军的150mm重炮射程为20公里,而苏军的152mm重炮的射程却高达37公里,几乎是日军的两倍。这样看来,也无怪乎在第一天的炮击中,日军炮兵始终处于被动挨打的境地了。既然不能压制苏军的炮兵,那就猛轰苏军步兵的阵地,然后步兵冲锋,只要冲上阵地就是胜利,苏军再厉害,也不能把大炮上刺刀吧?


经过内山炮群一个小时的炮火准备,9月23日10时整,日军炮火按计划即将开始延伸。与此同时,埋伏在前沿的日军50个步兵大队约40000人(满编应为48000~50000人,少的那部分自然是苏军炮兵的“功劳”)在挨了一天一夜的炸后,终于熬到了总攻的时刻。数万名日本士兵按原定计划越出掩体,扯着公鸭嗓子高呼着“万岁”,向苏军阵地发起了“猪突冲锋”(猪突冲锋:日文音译,即“像野猪一样横冲直撞”——这是什么破词儿?亏他小日本想得出来!)!!!内山炮群的突然袭击果然奏效,有些轻敌的苏军重炮部队尚未做好迎击准备。因此,日本步兵在进攻途中基本没有遭受有效地炮火阻拦。远远望去,日军前锋部队已经冲上了苏军部队的前沿工事。看到这一幕,小松原道太郎激动地热泪盈眶——多日的血战终于有了结果,只要他手下这几万步兵能够冲进苏军阵地展开近战拼刺,胜利的天平就会偏向他这一方!!!


冤家路窄,苏军的前沿扼守部队正是让日军闻风丧胆的摩托化步兵第36师,看着眼前漫山遍野的恶心的黄色,36师的官兵们手上可是毫不留情,120mm重型迫击炮、76.2mm步兵炮、45mm战防炮加上新式的AK-1928自动步枪、PPSH-41D冲锋枪、DP-1928S型轻机枪顶着日军的炮火顽强射击。苏军密集的火力虽然打倒了一批又一批的日军,但毕竟寡不敌众,36摩步师并没有能够完全阻止住日军进攻的步伐。日军前锋一点又一点的逼近,面对这种情况,师长彼得罗夫少将掳起袖子,正准备下令“上刺刀”开始肉搏。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排排炮弹准确突然劈头盖脸的砸到了日军队伍当中,刚刚冲上前沿的日军在此起彼伏的爆炸声中纷纷倒下。苏军顿时士气大振,趁势展开反冲击。立足未稳的日军在前后夹击之下实在顶不住了,像潮水一般退了下去。


彼得罗夫少将不禁暗暗庆幸,幸亏这通炮击压住了日军的疯狂气焰,不然,自己的损失可就大了。彼得罗夫少将在暗喜,苏军炮兵司令员沃罗涅日中将却在郁闷,自己刚刚把疏忽懈怠的前线炮兵给骂了一顿,炮弹就及时的到了,真是一个字:“准!”可一脸无辜的前线炮兵指挥官却赌咒发誓:“不是俺开的炮!”沃罗涅日把脸一沉:“这可就邪了门儿了,不是你小子开的炮,难道是日军?你见过自己人打自己人吗?得了便宜还卖乖!当我是傻子啊!!!不过,今儿我心情好,不跟你计较,下次要注意,睡觉都得给我睁着一只眼,否则,咱俩迟早都得上军事法庭!!!”


苏军前线炮兵指挥官高尔金少将莫名其妙的被“教育”了一顿,心里是一肚子的气,反正现在日军炮群已经不敢拿苏军炮兵练招儿了,揍他个狗日的!!!高尔金少将立即下令,所有远程火炮和各师、旅、团前沿火炮全部撕开伪装,集中火力痛击日本炮兵!!!


毫无顾忌的苏军士兵大声吼叫着冲上炮位,把一发发炮弹装填进滚烫的炮膛里,指挥官嘶哑着嗓子重复着开火的命令。巨大的轰鸣声让很多红军战士几天后都无法听清对面人说话的声音。日军炮兵阵地顿时被灼热的硝烟和冲天的沙尘所笼罩,受惊的挽马四处乱窜。独立重炮第7联队的阵地上烈焰滚滚,天皇的宝贝女婿盛厚上尉差点儿被炮弹掀起的沙土给活埋了。等旁边的人七手八脚的把他从土里跑出来的时候,一个飞上半空的跑车轮子突然坠下,正砸中了这位天皇的“乘龙快婿”。旁边的独立野炮第1联队联队长三鸠一郎大佐听说了这事儿,吓得汗毛都竖了起来。赶紧联系上独立重炮第7联队联队长平谷一夫大佐,二人一合计,炮战这么激烈,要是这位金枝玉叶的驸马爷有个什么闪失,两个人都吃不消。于是,一封电报拍给关东军司令部,要求赶紧把盛厚调走,最起码,也得调离他们的联队。其实,植田谦吉大将看见诺门罕战事一天比一天激烈,正琢磨着找个什么理由让盛厚“殿下”体面的离开战场。正巧,一收到三鸠一郎和平谷一夫的电报,植田谦吉便借坡下驴,立即下令调盛厚到住哈尔滨的阿城重炮联队(此时的阿城重炮联队早已是个空架子,除了500余人的守备队,其余已全部调上诺门罕一线),继续履行皇族从军的“义务”。


盛厚是走了,可其他日本兵却没有这么好的运气,看来,高尔金少将是铁了心的要把气撒在日本炮兵的头上。每秒钟至少三发的炮弹密度让日军连埋怨的勇气都没有了,除了趴在剧烈颤抖的地面上,硬着头皮等待,他们别无选择......


现在,无论是苏军还是日军都在奇怪,那一顿炮是哪个该死的开得,开就开吧,还打得那么准,真是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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