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复兴而战——光明降临之后 第一卷 神州残阳 第四章 激战(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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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影1号,我已经看到你了,现在你们距离战场三千米,请接通与地面部队的无线电联系,作好对地攻击准备,完毕。”


“灰影中队收到,预计三十秒后到达,完毕。”安娜.马卡洛娃在与“贼鸥”攻击机中队指挥官鲁子平完成一轮例行对话后,接通了与地面上AD-3派遣车队的无线电联系。他们是伏击发生后最早赶来的中队,在这段干道上空执行了十分钟火力压制任务后,所有飞机都打光了航空机炮的炮弹,只得返回兴凯基地补充弹药。在机场上,他们和地勤人员一道卸下了散发着烫手的余热的机炮吊舱,在每个挂点上挂了四枚30千克燃烧弹——这是那个她不怎么喜欢的罗翔少校提出的要求,要他们用燃烧弹压制集结的叛军。


她刚把目光转向导航雷达的显示屏,就感到脑子里一阵隐隐作痛的晕眩,眼球也胀得难过,简直就像一条蛲虫钻进了脑袋似的。不用说,这肯定是过度疲劳,不过也是咎由自取——今天早上起来时,她觉得天气不错,于是提出在这一带进行六小时的飞行训练以熟悉地形,结果刚回基地就听到了那晦气消息,也只能自认倒霉了。她强打精神,在专用频道用无线电呼叫道:“喂,是罗翔同志吗?听到请回答,灰影中队已经到达交战区域上空,请指示目标。”


“对不起,我们的无线电联系不上罗翔少校,我是布里克曼上尉,派遣车队的代理指挥官,”一个浑厚的男人声音响起,不过不是那个讨厌的爱管闲事的家伙的,“叛军刚才对车队发动了二次突袭,已被击退,至少300人被击毙。残余的叛乱分子已经溃逃入密林,现在正与回防的共和国卫队步兵交火,请与步兵部队指挥官联系,他们会指示目标位置。”


安娜有些不雅地打了个呵欠,她努力摇摇头,让注意力集中了起来:“既然叛乱分子已经被击溃了,你们为什么不用坦克追击?我敢保证这事靠你们的装甲连就可以搞定,用不着我们出手吧?”自打确认了这些叛军手里有肩扛式便携防空导弹后,她就打心眼里不想再以身试险了——虽然绝大部分社会革命军的军人都是(至少表面上是)英勇而蔑视死亡、为了人类复兴大业可以轻易捐生的人,但安娜正是那极少数例外之一。


“叛军诡计多端,凶残狡猾,不得不防,”布里克曼的声音与昆吾坦克沉闷的发动机声一起从耳机中传来,“我不能贸然让坦克进入山地冒险,否则有可能会被埋伏在高处的反坦克武器击毁,而你们空中打击没有危险。再说你们挂载的是燃烧弹,不能带弹返回。最好还是用掉的好,免得造成浪费,不利于伟大的复兴事业。”说到最后一句时,安娜觉得布里克曼的语气简直就像教养所里哄小孩的老保育员一样。


没有危险?滚你的蛋!安娜一边校准航向,一边在心里咒骂着这个伪高尚的老混蛋,什么没有危险?半小时前我差点被一枚肩扛防空导弹炸掉屁股!不过这话她可没说出来,毕竟对于女孩子来说,这种话可太粗鲁了,对形象不利,特别是在公用频道里这样说话。


二十秒后,排成倒“V”字型阵列的五架攻击机掠过了组成环形防御圈的派遣车队上空,火光闪动的山丘出现在了脚下。



“咻——”一枚60毫米火箭弹在药柱燃烧的推动下,以极高的速度掠过姬紫宸的耳畔。距离之近,她刚才假如伸手的话,肯定能抓到那枚火箭弹——当然,前提是如果她不想要那只手的话。不过姬紫宸虽然能感到自己的心跳已经加速到可能引发心脏病的程度,但却只能趴在原地不动,将防毒面具抵在被爆炸变得焦黑松软的泥地上——噢,我刚才挑的这个隐蔽位置可真够糟糕的!


现在,姬紫宸身处的位置相当尴尬:在十分钟前,她所在的分队在走得双腿酸麻不已之后,总算爬上了被占领的半山腰阻击阵地,结果西边就响起了爆豆似的枪声。于是乎,临时派来接替指挥的代理士官手一挥:回援!所有人当即就明白了一个沮丧的事实:这么长的山路算是白走了。


所谓“上山容易下山难”,为了抄近路,他们不得不取道152.0高地一侧陡峭的山脊。这些平时走惯了基地内的平坦沥青路或是地下掩体中的水泥地面的文职人员们,在这种要命的地形上每走一步都是心惊胆颤——山体与地面几乎形成了六十度的夹角,就好像有人把这块地面整块地斜着抬了起来似的,高度对人造成的恐惧感甚至超过了部落民的反步兵雷和子弹。这些战战兢兢的人不得不尽量将身体后仰,像抓救命稻草似的抓住每一棵树木,与地心引力抗争着。很多人的防割手套甚至都被尖锐的灌木割裂开了一条条小口,每一块崩落的石块都会让他们的心揪紧一阵。不过与后来的遭遇相比,白走几里路根本算不上什么。


当他们像一群奔向海企鹅般跌跌撞撞地离开那要命的山脊,在山麓部位的一块比较平整的地方与其它断后分队会合、准备从南边绕道返回相对安全的车队环形防御圈时,一阵枪响将今夜的各种悬疑剧推到了最后的高潮——那些三分钟前还在悍不畏死地朝着喷吐出铺天盖地火力的环形防御圈冲锋的叛军,现在居然如同有了心灵感应一般,放弃了攻击派遣车队的努力,掉头像一群黄蜂似的往他们集结的地方涌来。由于这几支分队都已经在之前翻山越岭时搞得筋疲力尽,加之作战经验不足,直到最外围的几个人的脑袋被山下射来的步枪子弹打成一堆半流质的红白之物后,他们才意识到了危险的迫近,而这时已经没有机会撤退或是躲避了。


在一阵连绵不断的射击声之后,AG-45突击步枪的枪机发出了“咔、咔”的撞针空响声,提醒着姬紫宸:又一个弹鼓的50发子弹已经被她像瞎眼苍蝇似的盲目地泼洒干净了。她将步枪拖回到自己所躲藏的岩石下,摸索着拆掉空弹鼓塞回腰间,然后装上了第四个弹鼓,拉动枪机把子弹上了膛。她有些无奈地敲了敲这个圆形的金属盘——这是她携带的最后一个弹鼓了。


在遭遇战开始的一刹那,姬紫宸所在的那个分队就首当其冲地撞在枪口上,成了第一批牺牲品——他们在整队时所处的位置太过于靠西,结果姬紫宸亲眼看见了正在点数的代理士官在他面前倒了下去——和两小时前阵亡的带队士官一样,他也是被一发子弹切断了颈动脉。热腾腾的鲜红色血液喷在姬紫宸的防毒面具上,将她的视野变成一片红色,世界也变得不真实起来。


要说是什么救了她的命的话,唯一有可能的就是姬紫宸的好运气了。虽然整个分队几乎在两秒钟内死伤殆尽,但是她却奇迹般地没有被那些尖叫着横飞的子弹擦掉哪怕一根毫毛——当然了,穿着共和国卫队的全套野战装甲,想要仅仅被擦掉几根毫毛也是不可能的——你要么毫发无损,要么就等着喊医务兵吧。


接下来的一分钟里,甚至她自己都记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恐惧与紧张——特别是生死一线的那种恐惧和紧张会侵蚀并模糊人的记忆。姬紫宸只记得,她和其他分队的人员一样,投出了P-24卵形杀伤手榴弹(有个家伙失手把手榴弹投到了背后不远处,结果背部防弹板上扎满了铝合金弹片),然后大家一边射击,一边撤退,最后,当战斗稍稍平息,枪声、爆炸声、惊恐的呼喊声和垂死的呼号声变得稀疏一些之后,她就已经和几名另一个分队的人一起退到了这块位于山路上的大石头后面了。


这块石头似乎是流水搬运作用下推到这里的,表面浑圆且满布苔藓,如同一只长着绿毛的冷血动物。只有一米高,但是却非常宽,把山脊向上的路给隔断了。姬紫宸小心翼翼地将头伸出石头顶部,希望看看对面的情况,不料刚把头部往上伸了几厘米,一发步枪弹就“锵——”的一声击中了大石头的边缘,碎石和火花四溅飞出,吓得她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似的又缩了回去。


“愣着干什么?快把枪伸出去继续扫射啊!难道你打算让那帮叛贼爬过来丢手榴弹吗?”躲在她身边的一个共和国卫队参谋军士瓮声翁气地喊道,不过就算隔着防毒面具,姬紫宸也能听出这声音中的焦躁——自从和这位军士一起躲到石头后之后,她就没看到他换过弹鼓,很明显,这位老兄顶多只剩下了二三十发子弹,因为他一直把AG-45的连发拨杆拨到单发点射位置上设击。


“同志,您以为我是军需官吗?随身携带无限弹药?”姬紫宸不满地回击了一句,然后学着他的样把拨杆拨到单发位置,举过头顶漫无目标地打了十几个点射,对面则以一阵盲目的步枪射击和土制冲锋枪的短点射回应,那块无辜的大石头再次遭到了数十发子弹的光顾,朝西的一面变得更像蜂窝了。


就在姬紫宸把步枪收回来,准备点数一下剩余的弹药时,对面突然枪声大作。开始的一瞬,她还以为叛军要发动冲锋了,不过很快就从如同彩色丝线般的掠过头顶的曳光弹痕迹判断出,射击的目标应该是后面的山脊小路上——很明显,有人来支援了。


密集的火力持续了半分钟——虽说与数小时前派遣车队的火网相比微不足道,但在这狭小的一隅已经很是客观了。如同伪装网般盖住山脊的树木、蔓草和灌木在弹雨下纷纷被腰斩,植被的碎片伴着火光飞上半空。姬紫宸似乎听到了一声濒死的惨叫——或许是两声,紧接着是一阵石块滑落和草木被压倒的声音——两个人滚了下来。


严格地说,只是一个人滚了下来,因为另一个人已经成为了尸体。这个可怜的人挨了不下二十发子弹,前胸后背上的防弹插班都被打烂了,一直翻滚到到姬紫宸脚边上才停下来。要是放在平时,姬紫宸很可能已经尖叫出声,不过她现在却一声不吭,从容地转过身去,摸索着取下的死者腰间挂着的两个弹鼓。自从今天头一次杀人之后,她似乎对于死亡已经不再怀有那种发自本能的恐惧了。


“喂,你,趴下!”那个侥幸活着冲过火网的人高声喊道,“我马上要给空中火力支援指示方位,趴下!不然误伤了可不关我的事!”


姬紫宸还没反应过来,身边的那个军士就把她一把按倒在了地上,姬紫宸看到那名从山上跑下来的士兵从端起了一具类似于大型左轮手枪的东西——这是共和国卫队分队掷弹兵的标准配备,DL-30型45毫米榴弹发射器。那人似乎早已看清了对方的位置,趁着一个枪声稍微稀疏下来的当儿像跃出水面捕食的鱼一样一跃而起,“嗵”地打出一发枪榴弹,接着向后仰倒,堪堪躲过了扑面而来的一梭子子弹。


姬紫宸还想抬头看看情况,视野就被一阵强烈的白光笼罩了。



包裹在圆筒形弹体中的照明弹被发射药产生的火药燃气推动,于密集的枝杈上方划出了一条数百米远的抛物线,在茂密如动物毛发般的丛林之上倏然炸开,放射出了刺眼的白光。短短的一瞬间,这片抵抗军藏身的林地被林地照得通透,在四周黑暗的大背景下,这闪光就如同一座灯塔,显得极为抢眼。


“灰影2号,3号注意,我已经发现地面部队的闪光弹信号,”在姬紫宸头顶不远处,攻击机中队指挥官安娜.马卡洛娃在第一时间注意到了这个她一直等待着的信号“现在我即将开始投弹,2号机我在左后,3号机在右后,呈三角队形进入俯冲轰炸路线,注意地面火力,完毕。”


几分钟前,在灰影中队到达交火区域上空时,他们有些不快地发现,叛乱分子似乎已经放弃了原有阵地,开始向西运动,大概正打算撤离——从那些距离非常接近的交火闪光中可以清楚地看出这一点。更糟糕的是,地面指挥官们告诉安娜,现在就连他们也不知道敌人的确切位置了——整个地区已经陷入了混战,双方战线如同一堆乱麻线般犬牙交错地扭成一团。无奈之下,她只能放弃了要地面人员用无线电报告目标位置的办法,而改为建议他们以照明弹指示目标。不过这样也不错,安娜一边用瞄准具对准那片正在迅速黯淡下去的白光,一边在心里嘀咕道,至少可以直接用轰炸瞄准具瞄准,也省得费心思四处查找地标了。


在俯冲角度达到65度之后,轰炸瞄准具中心带着十字准星的瞄准圈很快就对准了那片被照明弹点亮的区域。在看到地面模模糊糊的景物迅速变大后,安娜掀开保险按下了投弹钮,八枚30千克燃烧弹就带着飞机下降时的巨大动能,以高抛物线落向了密林,而安娜则迅速拉杆,让灰影1号的机腹几乎是擦着塔松的树梢拉了起来,又以与俯冲时相同的角度迅速冲入了黑色的天幕中。


紧跟在后的灰影2号和灰影3号也是有样学样,不过这两架飞机在100米的高度上就投弹拉升了。它们的飞行员是航校刚出来三个月的新手,还没胆子俯冲到那么低——当然,也不可能俯冲到那么低,因为在他们机翼下的燃烧弹脱离挂架的一瞬间,地面上那几乎完全消失的白色镁光就被橙色的火焰光芒替代了,如果这两架飞机也冲到“一树之高”,那么它们几乎是肯定会被地面上迅速膨胀的热气流击中而丧失平衡,并一头栽进火海里——那片由黄磷块、生橡胶和掺了铝热剂的汽油点起的地狱之火,可以在几秒钟内将“鹔鹴”的铝合金蒙皮变成高温气体。


“轰炸结束,准确命中并摧毁目标区域,”在转入平飞状态后,安娜回过头,从气泡型座舱的后部看到了她想看的景象——方圆数亩的地面被高温火焰完全覆盖,被迅速加热的空气甚至在火场上空形成了一个暂时的小气旋。很明显,这一片区域不会有任何生物存活了。同时,她也看到又一片白色闪光在火场附近亮起,“灰影4号、5号,立即组成双机编队轰炸下一个目标去,灰影2号、3号保持巡航状态,等待进一步命令。”



狂暴的热浪掀起了一阵炙热的气浪,夹杂着炭化的残渣和滚烫的土石颗粒,迅速向着四周扩散。虽然隔着厚重的防护服,但是姬紫宸仍然能感觉到无数滚热的碎渣像流星雨般砸在了自己背部的防弹插板上,钝钝的轻微疼痛敢通过钢质插板传到皮肤上,就像是被一群蚂蚁叮咬的一样。


在确认气浪已经过去后,她这才用手撑着地面重新坐了起来。在远处的两个被燃烧弹击中的区域,其恐怖景象简直就像《神曲》中炼狱的大门打开了似的:从地面高高蹿起的火焰在树林中形成了一道炙热的帐幕,翻腾的烈焰如同暴露的怪兽,不断从炭化的松林顶部猛然腾起,疯狂舞动犹如诸神黄昏中的火焰巨人,只是没有拿剑罢了。明亮的火光将整条山脊小路上残留的一草一木都映照得清晰可辨,当然,也让继续用照明弹指示目标显得极为危险——在这个时候,任何露头的人都会成为对面敌人最好的靶子。


“好,还有这一片地方!”拿着榴弹发射器的士兵自言自语道,当然,姬紫宸很清楚,他是在用喉部麦克风和无线电与人联系,大概上面还留有几名侦察兵,正在帮他观察对面的火力。说时迟,那时快,这人突然朝着巨石的左侧丢出一枚烟雾弹,待到对面的水冷机枪子弹“嗖嗖”飞向那片灰黄色烟雾是,他却在右端站了起来,熟练地抬起榴弹发射器——根据前两次的情况,只要两秒钟后他就可以再度隐蔽了,而这点时间绝对不够对方瞄准他的。


不过,这次是例外。


士兵还没来得及扣下榴弹发射器的扳机,头部就猛然向后一仰——他防毒面具的眼窗被一发子弹击穿了,在有机玻璃下的右眼顿时变成了一个致命的血洞。他甚至没有惨叫出声,就向后仰倒了,那具大号左轮手枪一样的榴弹发射器“嗵”地砸在了姬紫宸的脚下。


“快,你上!”姬紫宸还没有意识到这一切到底意味着什么,隐蔽在她身边的那个军士就摸索着把榴弹发射器递给了他,“我的防毒面具刚才没有戴严实,眼珠子沾了芥子气,看不清楚,你来打这一发。”


“哦,”姬紫宸答应一声,把榴弹发射捧在手里,“打哪儿?”


“……你们前面十点钟方向,一百六十到一百八十米,看来至少有一挺重机枪和不下两位数的K78,”耳机里传来了隐蔽在山脊上方的观察员粗重的、带着断断续续喘息的声音,也不知是出于紧张还是趴在山石上被压到了胸口,“快点,这附近没有显著地标,我没法直接说清楚目标位置。”


姬紫宸用力吸气,直到每一个肺泡都充满了防毒面具滤过后那种带有怪异的橡胶味和焦炭味的空气,然后她又缓缓把气体呼出,不过,她丝毫没有感到自己已经加速的心跳有减慢的迹象——真是糟糕,两小时前杀人时的那种感觉哪儿去了?


她小心翼翼地把右手食指伸入扳机护圈,左手托住了冰凉的六发弹仓,同时盯着表尺看了一会:“我不会用榴弹发射器,我以前从没有用过带表尺的东西,只会用准星瞄准。”


“这玩意好用得很,喂,前面那位肯定没来得及打出这发照明弹,你先把表尺打开,找到刻着‘15’的刻度,”那个眼睛受损的军士道,“对了,现在把发射管垂直朝上,我马上告诉你怎么用表尺射击。”


姬紫宸依言而行,不过就在她把榴弹发射器发射管抬起到80度时,右手食指却因为紧张而一阵抽搐——接着,她听到了“嗵——”的一声,一股幽灵似的白烟同时从黑黢黢的发射管内腾出,就像是被放出瓶子的小妖怪。


她又发了片刻的呆,直到一片耀眼的闪光在那些观察员们藏身的山脊小路上方点亮,她的大脑才判断出了这一切的意义——姬紫宸不能自控地尖叫起来:“遭了!走火了!我把枪榴弹打到后面去了!”


“你这倒霉孩子!”老军士大惊道,“炸弹马上就要下了了,不想变黑炭的就快跑!”他一边大喊一边从藏身处站了起来。他的话刚刚出口,姬紫宸的耳机里就传来了上方观察员们惊恐的呼喊声。


姬紫宸本也想要跟着站起来,但刚才那名从山上下来的士兵中弹横死的景象又浮现在她的脑海里。万一对面机枪手还在盯着他们呢?这个念头一出现,她刚刚伸展的膝盖关节又开始收缩了。


军士模模糊糊的视线四下扫过,发现姬紫宸居然还蹲在原地,而身后已经传来了“鹔鹴”俯冲的尖锐破空声,如同夜枭的哀鸣。他顾不得许多,一把揪住姬紫宸的护颈,把她拖到自己面前,像是一头抱着小熊跳出藏身地的母熊一样,推着姬紫宸从隐蔽的巨石后一跃而出。


变化陡生,姬紫宸略显迟钝的大脑神经完全反应不过来了。她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也没有做出下意识的动作,她只是像没有生命的木偶一样,任凭别人摆布。在被军士抱着推出巨石后,对面并没有子弹射来——那些机枪手见到了照明弹的光亮,已经下意识地卧倒隐蔽了。


接着,滚烫的气浪裹挟着碎片土石,如同愤怒的巨怪般裹住了还未落地的他们,她就这么被抛了出去,先是撞上了一棵树皮已经炭化的塔松树干,接着滚进了一堆余热未消的灰烬中。她清楚地感到自己身上着火了,也许是背上,或者是左手或右手。之后她至少又撞上了四五个东西,而且还下坠了一段距离,最后撞在了一个软软的东西上,这段痛苦的旅程才告一段落。


唉,看来我这次肯定要死啦。在停止滚落之后,姬紫宸只能感到浑身上下无穷无尽的疼痛,她吃力地想要抬头,眼前却是一片黑暗,也许眼睛已经瞎了,但也可能是被什么挡住了视线。


她长出了一口气,然后就沉入了无意识的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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