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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何宪坐于马上,笑指山阳谓左右道:“此弹丸之城尔,孙简之穷于奔波,不想竟要命丧于此乎?奈何不惜长腿将军美名。”

左右跟随的人都附和的大笑起来,青衣男子跟在何宪身旁,道:“敌虽势穷,将军不可大意。”

何宪大笑道:“尔等何敢,且待我取这小小山阳县,再与王先生大醉一场。”说罢,吩咐道:“命儿郎们扎营造饭,吃饱喝足,好取山阳。”传令官领了将令,自去传命。

正在此时,忽有人来报,山阳城中两人两骑奔大军而来。何宪听了道:“莫不是来下战书?且去看看。”一行人来到阵前,正见周德庸与蒋仲德二人来到阵前。周德庸坐于马上,道:“临州将军帐下幕宾,范阳人周德庸求见何将军。”

何宪拍马上前道:“某便是何宪。何事见我,速速道来,述说分晓,两家便好厮杀。”

周德庸道:“久闻将军大名,今日得见,果然威猛。在下今次前来,乃是带我家主公亲笔书信与将军。”说完,自怀中取出书信,有小校上前接了,递与何宪。何宪看完书信,大笑道:“你家将军也识得某家威名乎,今既欲投效大周,可便开城门,献上降表。”说着,将书信递给一旁的青衣男子。

青衣男子看完,问道:“你家将军为何不亲来?”

周德庸道:“主公本欲亲来,然有山阳郡守陈启,要据城困守,对抗义师。主公亲往游说,因此不能亲来。”

青衣男子打量周德庸数眼,对何宪道:“我观此人,虽容貌不端,但举止从容,毫无畏惧之色,怕是有诈。”

何宪不以为然,道:“王先生多虑了,想那孙易,自从临州败走,再败南安、宿迁、济南,见我大军则遁逃,今至绝地,无处容身,安能不降?”

王先生道:“不然,那孙简之虽是无能,要降早以降了,何必今日,此其一也。孙家三代公卿,世受皇恩,其兄居九卿之位,降之无益,二也,再观来人,带一随从而对大军,神色从容,面色无惧,非有大智慧,安敢行事?三也。将军不可不察。”

何宪道:“山阳兵少,某闻仅八千之众,且新败之师,不足挂齿。若是有诈,定有伏兵左右,可令探子四周查探,便知分晓。”

青衣男子默然许久道:“也只好如此。”

商议完毕,何宪对周德庸道:“你回去告诉你家将军,若要降我,明日一早大开城门,献上民册降表。我当奏明陛下,为其叙功。”

周德庸与蒋仲明二人徐徐而去,不久探子回报,四周并无异常。何宪乃笑曰:“正是孙简之心怯,欲降我大周。”左右皆称善。青衣男子道:“亦不可放松,今夜可多置巡哨,以防偷营。”

再说周德庸回到城中,见了孙易道:“今日无事,明日且再去何贼营中分说。主公可趁此时机整理士气,以待破敌。”孙易欣然从命。

一夜无话,待到天明,何宪收拾兵马,专等孙易开门献城,不料等了半日,城中并无动静,何宪大怒道:“不料此贼竟诓我,来呀,传我将令,准备攻城。”

营中战鼓擂起,号角齐鸣。士卒列好阵势,就要进攻。忽见山阳城门大开,数十兵丁驱赶猪羊数百,又有百余平民或推车或挑担,向营中而来。何宪奇怪,命人前去打探。不久回报,却是昨日之人前来犒军。

待人来到营中,有人引周德庸进帐。见了何宪,拜道:“周德庸见过将军。”

何宪怒道:“汝言孙简之欲降于我,怎不开门献表?”

周德庸道:“我来正为此事,那陈启十分顽固,主公昨夜劝说良久,怎奈不得,还请将军宽限时日。主公亦知大军久候,颇费钱粮,特命我来犒军。今携来猪羊五百头,米两百担,果蔬千余斤。”

青衣男子道:“你家将军奈何不如小小郡守?”

周德庸道:“非是不如,实在是力不从心。陈启聚山阳兵五千于众,我家兵马不足三千。”

青衣男子又道:“何不打开城门,两家合兵一处,陈贼定然授首。”

周德庸无奈道:“四门皆由山阳兵日夜监守,不能打开。然陈启已颇为意动,乃许我来犒军。将军若再与我家主公些时日,山阳可战而下。”

何宪道:“如此,可再与你家将军两日。如不来降,便要攻城。”

周德庸道:“若不得,便与将军里应外合,举火为号,将军可攻南门,我家将军自去取陈启人头。陈启既墨,余皆不足为患。”

何宪大喜道:“若得成功,必有厚报。”

周德庸得了许诺,便自离去。那王先生不敢轻信,带人细细验过食物,并无不妥。又遣探子二百里内反复查探,也无援兵。方才心安许多,何宪却笑道:“此孙简之无能耳,何劳先生四处奔波?且宽心等他两日,岂不见分晓。”

话说周德庸刚回城中与孙易相见,郡守陈启来拜。周德庸道:“此定然为犒贼而来。”话音刚落,陈启怒气冲冲闯了进来,见了孙易便道:“闻将军劳师动众,去会何贼,莫不是要从贼乎?”

孙易见了,笑道:“陈太守稍安勿躁,此乃机密,不可对他人言。”

陈启道:“我闻将军尝三日失三郡,亡命数百里。今屯兵山阳不前、不战、不走,却待何贼,岂非欲降之兆?”

孙易连连说道:“不降,不降。”陈启只是不信,喝道:“我食朝廷俸禄,岂能助贼?汝欲降贼,可先取我头颅。”

孙易道:“取汝头颅何用,今日之事,只为惑敌耳。”

陈启怒道:“休要诓我,岂不闻长腿将军耳。”说罢,冲上前去抓住孙易道:“恨不能啖汝之肉。”便伸嘴要咬,孙易惊恐,慌忙用手去推。

周德庸见了,大惊。忙唤人将陈启抓住,掰开双手。陈启冷笑道:“可速速杀我,免得蒙羞。”

孙易整整衣衫,道:“将陈太守待下去,好生看管。两日之后,自见分晓。”

两日时间转瞬即过,何宪点齐兵马来取山阳。待到城下,见城门紧闭,城上井然。何宪乃遣一军士上前叫道:“我家将军与孙易有约,今日前来受降。尔等还不速速开城纳降?”

城上军士听了,也不理会。只见一白面无须的校尉探头道:“我等只知陈大人,不知孙将军。那孙简之若要降贼,定要将他斩了。”说罢,一旁一个军士举起弓箭,那贼军慌忙退去,告知何宪。

何宪听了,大怒道:“贼人安敢如此,孙简之无能。来呀,攻城。”战鼓擂起,号角长鸣。何宪催动前军,便要攻城。突然城门洞开,一个身着亮银鱼鳞凯,下骑棕色战马,手使一杆精钢长枪的白袍将军领着数百军士迎出城来。正是方才城头答话的校尉,亦是随着孙易穿越而来的杨光杨从明。

兵丁列开阵势,杨从明跨马上前道:“尔等何必急着送死。某乃南门守将平东校尉杨从明,何人敢来迎战?”

何宪喝住军士,跃马上前。大笑道:“区区一个校尉,如何不知天高地厚。我帐下勇士无数,也不需我动手。”说罢,环视四周道:“诸君何人前去应战?”

何宪身后跳出一人,身高七尺,黑面长须,手提一对铁锤,昂然道:“末将韩琦,愿取敌将首级献与将军。”说罢手举双锤,催马上前。

孙易与周德庸几人躲在城墙上,见敌将来战,吩咐擂鼓助阵,在激昂的鼓声中,城上城下的军士一齐高声齐喝:“威武,威武。”何宪阵中亦不示弱,两边鼓声雷动,一时间战场中豪气激动,杨从明拍马迎上前去,两人也不多说话,举起手中点金长枪,借着战马冲刺的力量,直接刺向韩琦的胸口,那迅疾的长枪,仿佛一道匹练。韩琦见这枪来势汹汹,不敢大意,连忙举着双锤,交错着架住杨从明的长枪。嗙一声脆响,火星四溅。两马交错而过,杨从明毫无变色,韩琦却感到双臂发麻,暗自惊心,心想:好大的力气。想着,调转马身,催马疾驰,借着马劲,举锤砸向杨从明。杨从明却没有去接这一锤,勒马侧身躲过双锤,将枪做棍使,回身扫向韩琦。韩琦大惊,身子往前一倾,堪堪躲过,直起身来,心中一阵恶寒,方才那枪身贴着自己的面门扫过,卷起的风刮着鼻尖,惊起一身冷汗。只是这一躲,却落了下风。杨从明眼见得了上风,那里肯让。调转马头,乘着韩琦还未动作,一枪又向他心窝刺去,韩琦还在后怕,哪里能躲闪得了,见枪尖已近身前,只得翻身滚下马去,杨从明回转身子,反手又是一枪刺来。这两式用的十分紧凑,韩琦哪里能挡,被杨从明一枪刺于马下,登时气绝。

城上城下一齐欢呼,高叫威武。何宪阵中见了,十分恼怒。当此时,又有一员使画戟的小将闪出,道:“末将刘能,愿为韩将军报仇。”

何宪点头允诺,刘能拍马冲出,也不说话,双眼睁圆,大喝一声,举着画戟一朔向着杨从明当胸而来。杨从明面色从容,见着刘能杀来,也不惊慌,举枪轻轻一拨,使一个巧劲拨开画戟,两人错马而过。杨从明却在错身而过的一刹,回身使枪捅向刘能的后背,这一枪正捅在刘能腰眼上。刘能一声惨叫,跌落马下,那头盔咕噜噜的滚出数米远,刘能披头散发,忍住腰间疼痛,爬起来,杨从明却调转马身再来杀他,刘能惊慌失措,以为就要命丧于此,忽然何宪阵中一声大叫:“休杀我兄长。”一员手使大刀的白袍小将拍马杀出。杨从明弃了跌在马下的刘能,举枪去迎来将。这小将救兄心切,也没管许多,只是将手中大刀举起,当头一刀向杨从明劈来,杨从明纵马闪过,同刚才一样,回身一枪,将这小将刺落马下,一般是腰眼。何宪阵中大惊,慑于杨从明勇力,不敢出声,杨从明身后军士上前,将受伤的二人绑了,又抢了那韩琦的尸首,一起送入山阳城中。

何宪连折了三阵,十分恼怒。杨从明手持点金长枪,彷如天神下凡,威风凛凛。他兜马于阵前叫道:“还有何人敢来迎战?尔等鼠狗之辈,焉敢扰我山阳。”

话音未落,何宪阵中冲出两人来,一人使刀,一人使枪,二人叫道:“休要逞强,看我二人来收拾你。”两人一起拍马上前,一左一右,一齐攻向杨从明。杨从明阵中军士见了,齐声喝骂无耻,来将也不理会诸般谩骂,只是各施本领,缠住杨从明厮杀。杨从明见一把巨大的刀身闪着寒光,当头劈来,又有一柄长枪当胸刺来,上下夹击,一个不注意,便要命丧沙场。好个杨从明,只见他横举长枪,侧身闪过当胸刺来的一枪,举枪架住当头劈来的那一刀,奋力催动战马,竟将使刀的将领掀下马去,又扭身甩枪横扫,枪身正打在使枪将领的背上,将使枪的将领也打落马下。何宪一见二人都敌不过杨从明,慌忙拍马上前营救。杨从明拉住马缰,回身瞪着何宪,战马一声嘶鸣,高举双蹄。见何宪近了,举枪当头砸下,何宪举起长枪,堪堪架住。何宪身子一沉,那战马经受不住,嘶鸣中退了几步。杨从明举枪奋力刺去,何宪方才为那势大力沉的一枪砸的双臂发麻,如何能抵挡,只得闪避。杨从明连刺几枪,将何宪弄的左支右闪。后边阵中军士齐声高叫,城上战鼓擂动。而何宪阵中见主将也抵不住杨从明,一时间没了声音,连战鼓也停止了擂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