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罗斯调整航空工业结构,重塑辉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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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所周知,俄罗斯航空工业曾经有着非常辉煌的历史,拥有雄厚的技术力量和完备的生产设施,是世界一流的航空制造强国,在世界军用、民用飞机和直升机市场上占有过20-30%的份额。俄罗斯前苏联继承了强大的航空工业体系,能够研制、试验及生产几乎所有型号的现代航空装备。随着苏联的解体,一夜之间俄罗斯的经济体制从计划经济转身变为市场经济,航空工业也随之暴露在市场竞争之中。从前在人力、财力和物力方面由国家充分保证的优越地位消失了,面临着如何把自己推向市场的难题,加上军方预算短缺,华约解散等因素,使从前稳定的国外市场不复存在,致使俄罗斯航空工业所能得到的国内外订货量锐减,陷入了严重的资金不足、企业亏损的困境,科研工作停滞不前,科技人员不断流失,工厂生产力过剩,大量劳动力闲置。因为与1990年相比,现在航空业的从业人数也仅约50万人,只有当年的四分之一;就是和已经开始走下坡路的1992年相比,现在生产研发任务也仅为当时的30%左右,固定资产仅为65%~69%,并相应失去世界航空市场的份额,尤其是民用航空更是难觅其踪。俄罗斯航空业界普遍认为,从苏联时期继承下来的航空技术、设备以及研发队伍,如果错过这个时机不进行改革整合,就有可能就永远失去优势地位,再也无法重现昔日的辉煌。

为了重振俄罗斯航空工业,在普京总统亲自推动下,俄罗斯政府采取了包括制定战略规划、调整航空工业结构、启动重大研制项目、加强国际合作等一系列措施。

一、制定国家战略规划

2005年以来,俄罗斯政府相继出台了《2015年前俄罗斯航空工业发展战略》和《2002-2010年及2015年前民用航空技术装备发展联邦专项规划》(新修订版),从国家意志的高度规划航空工业未来发展。

《2015年前俄罗斯航空工业发展战略》明确提出要吸引国家和私人资本投资俄罗斯航空工业,组建适应市场的高效率企业,提高航空工业生产,设计和科研能力,修订相关国家规划和制定配套政策,修改有关法律中的限制性条款等5大任务。

而在2005年新修订的《2002-2010年及2015年民用航空技术装备发展联邦专项规划》进一步提出,要显著加强国家对民用飞机制造业的投资,包括发展产业基础、扩大科研储备、科学研究和试验、国家购买航空设备等,以达到俄罗斯航空工业2015年前在国际民用飞机市场占有不低于5%的份额的战略目标。

二、调整航空工业结构

从2003年以来,俄罗斯就一直在研究调整航空工业结构,俄罗斯政府希望通过优化航空工业现有的设施、人员、资金配置,避免重复建设和浪费,防止国内生产企业之间的恶性竞争,在保持和发展科研生产潜力的同时,集中力量开拓航空领域颇具前景的项目,以增强航空工业整体实力,提升俄罗斯对外贸易中高技术产品的比例,改变单一依赖原材料和能源出口的贸易结构,增强保障国家安全和国防能力。

为此,俄罗斯政府专门成立了航空工业企业整合委员会,由主管国防工业的俄罗斯工业能源部部长赫里斯坚科担任委员会主席。俄罗斯政府决定航空工业将进行专业化重组,组建大型企业集团,并在以俄罗斯占主导的基础上与独联体各国企业实现一体化。

在航空科研领域,鉴于将基础技术和应用技术研究变为商业化行为是不可行也是不明智的,很多应用性基础科研还是需要国家财政预算支持,由国有非营利科研机构执行。俄罗斯中央流体力学研究院、全俄航空材料研究院、中央航空发动机研究院、国立航空系统研究院和格罗莫夫试飞院将继续作为国有科研中心存在,并成为航空科研的基础核心。在这些科研中心下面将设立科研工程研究分支机构,它的任务是为大型企业集团服务,进行应用性设计保障和对特别专业课题进行研究。

在航空工业领域,俄罗斯开始并计划组建以下专业化大型工业集团:

1.联合飞机制造集团公司

2006年2月,俄罗斯总统普京签署总统令,将俄罗斯现有主要固定翼飞机设计和制造企业合并成联合飞机制造集团公司。同年11月,联合飞机制造集团开始法律注册。新公司划分为4个事业部,即“军机”、“民用航空”、“运用运输机与特种航空”和“零部件”。联合航空制造集团内包括图波列夫设计局、苏霍伊航空集团公司、伊尔库特公司、米格飞机制造公司、伊柳申航空综合体、喀山戈尔布诺夫航空生产联合公司、阿穆尔河共青城加加林航空生产联合企业、下戈罗德“雄鹰”航空制造厂、新西伯利亚契卡洛夫航空生产联合企业、俄航技、伊留申航空租赁集团等。同时,为了吸引外资和私人资本投资航空工业,俄罗斯政府将联合飞机制造集团国有股比降低到75%,剩余25%的股份可由私人和境外投资者持有,并将苏霍伊、米格等企业从“俄罗斯禁止私有化的战略企业清单”中取消。在工业能源部的有关文件中,还提及联合航空制造集团未来可能会到境内外资本市场进行IPO的设想。

2.国防工业集团

目前俄罗斯已将卡莫夫设计局、米里设计局等直升机设计和制造企业合并到国防工业集团旗下,组建成俄罗斯直升机公司。俄罗斯希望通过整合使各设计局统一产品战略,齐心协力从事直升机设计、制造、生产和销售。鉴于俄罗斯国防出口公司是国防工业集团的大股东,目前俄罗斯直升机工业的对外合作和销售都是通过俄罗斯国防出口公司进行。

3.航空发动机领域

鉴于联合航空制造集团整合所有固定翼飞机企业的过程比较缓慢,俄罗斯在航空发动机领域的整合采取了分步走的策略,先局部整合航空发动机制造业,组建成4家航空发动机集团,然后视情形再进行更大规模的整合,组建1-2家大企业。根据目前了解的信息,将以土星公司为基础组建联合航空发动机制造集团(ODK),集团将包括雷宾斯克、彼尔姆和乌法的发动机制造中心。第二家集团以莫斯科“礼炮”燃气轮机生产公司(萨留特)为中心组建,联合了鄂姆斯克发动机制造厂和4家股份公司。第三家集团围绕圣•彼得堡的克里莫夫公司组建。这家公司将包括隶属于莫斯科切尔尼雪夫的发动机制造厂和米格公司的资产。第四家集团将以萨马拉库斯涅佐夫科学技术集团为基础组建。上述企业集团将负责第五代发动机关键技术的研发工作。

4.航空电子和机载设备的设计和生产企业也将按专业整合成2-3家企业集团,以满足本国和国际市场上的飞机、直升机的配套和机载设备需求。

5.航空武器方面将组建战术导弹武器集团,将航空武器系统的设计和制造能力整合在该集团旗下。

目前俄罗斯已经启动了联合航空制造集团、国防工业集团(直升机)和联合航空发动机集团的组建工作,俄罗斯政府和航空工业期望通过整合重振俄罗斯航空工业。但也有业内人士提醒,这些整合方案触及了不同地区和各个企业自身的经济利益,实施过程中将面临一些可能导致行业形势更为严峻的困难。例如在固定翼飞机领域,苏霍伊、米高扬、米里、伊柳申、图波列夫等设计局都已形成了自己的设计、试验和生产的独特方向和经验,这些设计局都在争夺联合航空制造集团的内部的技术和行政领导权,以至于联合航空制造集团的核心领导团队至今没有确定。

三、启动重大研制项目

俄罗斯政府一直非常重视保护航空工业,俄罗斯对进口飞机要求按海关估价一次性支付20%关税,在此基础上再支付20%增值税。如此高的关税及增值税几乎关闭了飞机进口的大门,使俄罗斯国内依然以苏制飞机为主。但是这种保护政策随着时间的推移,俄罗斯航空运输业飞机总量不足的问题越来越严重,俄罗斯航空运输业反对这种高关税的呼声越来越强。对于俄罗斯航空工业来说,最有效的保护是研发新型飞机产品。

在民用航空领域,俄罗斯政府对苏霍伊民用飞机公司正在积极实施的“俄罗斯超级支线飞机”(简称S-100)项目寄予厚望。S-100系列飞机包括60、70和95座三种基本型号。俄罗斯政府期待其成为打进国际市场的“突破性”产品,为此2006年投入1亿美元,2007年和2008年分别投资1.5亿美元和3000万美元。2007年9月,首架S-100飞机已下线,计划于2008年首飞。俄罗斯政府期待的第二个突破性产品是雅克公司设计的MS-21型近中程干线飞机,它的主要竞争对手是空中客车公司的A320型飞机和波音公司的波音717和波音737NG,但是,MS-21目前进展缓慢。

在军用航空领域,俄罗斯军方2007年4月宣布,第五代战斗机的研发资金已经拨付到位,如果研发工作进展顺利,最早可在2008年试飞;同时俄有关部门正在着手发展新一代轰炸机,其研制与试验已被列入国家国防采购计划。

四、加强国际合作

俄罗斯在努力发展同西方国家的合作,积极参与空客A350风险合作项目,承揽飞机和发动机零部件的转包生产,合作目的一方面是获得经济性收益,更重要的是学习西方国家在研制面向全球市场的高科技产品的复杂项目管理经验。

在本国新的民机型号S-100支线飞机研制方面,俄罗斯引入了国际通行的风险合作机制,航电系统和发动机均来自欧洲的设备厂商,而其采用的SAM146发动机是俄罗斯土星公司和法国赛峰集团合作研制的产品。2007年8月,苏霍伊公司与阿莱尼亚公司成立了50%:50%的合资企业,专门负责S-100飞机的销售和售后服务。在MS-21飞机项目上,雅克公司也在积极吸引外国航空工业参与,如向中国和印度提出了合作建议。

为了给俄罗斯航空工业吸引外资创造良好环境,2006年底,俄罗斯杜马修改了《国家调控航空法》,在俄罗斯总统批准的情况下外国资本可拥有俄罗斯航空企业高于25%的股份。此前,俄罗斯限制外国公司最多只能拥有本国航空企业25%的股份,但这一限制产生了消极影响。例如,欧洲直升机公司原本打算与米里设计局合资研制米-38重型运输直升机,但25%的规定导致合作于2005年胎死腹中。2006年初意大利阿莱尼亚航空公司与苏霍伊民用飞机公司签署了S-100项目战略合作伙伴协议,希望作为战略投资者并要求拥有苏霍伊民用飞机公司超过25%的股份。另外,对于新成立的联合飞机制造集团等航空工业集团来说,一项重要的任务就是吸引境外投资,而25%上限的取消无疑减轻了任务难度。

此外,为了获得国际市场份额,俄罗斯研究制定航空产业出口信贷政策和提供航空租赁服务。同时在军技合作领域,正在研究将允许大型企业拥有军用航空产品售后服务和提供零部件的军贸权。俄罗斯主机制造单位将独联体国家生产的航空发动机换装成欧美生产的发动机,提供给国外客户。如向中国销售的图204飞机选装了英国罗罗公司的发动机,对外销售的直升机则选装了法国透博梅卡公司的发动机。

值得注意的是,俄罗斯主权基金也在推动航空国际合作。2006年9月,俄罗斯外贸银行收购了欧洲EADS公司约5%的股份,并于2007年底将这些股份转让给联合航空制造集团。此举表明俄罗斯政府试图使其航空工业实现与空客公司母公司EADS公司的战略合作伙伴关系。但是俄罗斯通过持有EADS公司大额股份进入董事会的提议已被法德两国严词拒绝。

综上所述,俄罗斯目前正在想法设法重振航空工业。鉴于俄罗斯和中国是世界上最大的两个转型经济国家,两国航空工业均有浓厚的计划经济色彩,俄罗斯此番大规模航空工业改革,无论成功与否,其经验和教训都弥足珍贵,可供我国航空工业借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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