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警马车 正文 第二十章 取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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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伍饭店坐落在市区繁华的主干道上。它造型独特,傍湖而居,远远看上去就像一只色彩斑斓的大蜈蚣,静卧在湖光山色之间。入夜华灯齐放,鼓乐齐鸣,灯红酒绿,一派歌舞声喧。它是继郎大饭店,郎二饭店之后的又一家郎氏四星级连锁酒店。今天是它开业一周年庆典的日子,上上下下忙成一锅粥。从大清早开始,就陆续有小车光顾,祝贺条幅不停地从楼顶上垂挂下来,到傍晚时分,已经密密麻麻,遮住大半个楼层。郎山五兄弟以东道主的身份悉数到场,或西装革履,或中式团团花唐装,个个笑容可掬,在正厅门口对着来宾不断打躬作揖,高调相迎。沿着红地毯鱼贯而入的,大都是龙川市的分管市政要人,商贾名流,以及业界精英,还有借机来捧场的文人雅士娱乐明星。晚宴时间一到,外面鞭炮齐鸣,礼花四溅,喧闹声刹那间达到高潮。大厅里满满当当摆了六十多桌,按照坐席安排,郎家五兄弟分别主陪各业界重要头面人物,其余则自由排列组合。郎家老伍一向喜欢附庸风雅,就选中文化界的这桌,靠前边左侧的地方。主持人热情周到地介绍一圈,郎伍见不是鸿儒就是佳丽,仗着酒多气粗,不免多了几分豪壮。满桌子频频敬酒,几圈下来,眼睛就开始迷离了。

这时候有人端着酒杯,款款走过来说,郎总,我敬您一杯。郎伍定神打量,看到眼前的女子长身玉立,秀发中分,穿着一件过膝花绸长衫,中间扎根纤细的镂花皮带,将腰身恰到好处地衬托出来。纤指握着半杯红酒,正笑盈盈地看着他。当即脖子一竖,将一杯白酒灌到肚子里。只恨刚才介绍的一圈自己没记住。喝完酒,依旧定定地看着对方,一时间忘记说话。这时候旁边有人喊道,郎总,我们的名记小姐敬你酒,不得回敬一个呀?郎总哈哈一笑,说名妓?比宋朝的李师师还有名吗?那女子却不恼,而是将杯子轻轻一磕,说,她是名妓,未必能喝过我呢。言毕顺嘴一倒,酒就没了。众人齐声喝彩,郎伍哪里肯示弱,赶紧唤小姐满上,一仰脖子,也干了。

又倒,又喝。喝到第六杯的时候,郎伍脚下有点发起飘来。

前台音乐不知什么时候响起来,主持人走过去,招呼大家上去唱歌。先是上去一位企业家,唱的是《俺窑上有砖腰里有钱》,嗓子不怎么样,但那种地道的山里味儿却挺正宗。接下去又过去一位,某市领导的司机,点了首《潮湿的心》,司机用脚打着拍子,唱得很动情,赢得一片叫好声。再接下去,王五赵六又上去一圈。大家喝到中场,酒桌上的宾客早已经四分五裂,有说的,有笑的,有跳的,有叫的,有敬酒的,有躲酒的,有勾肩搭背窃窃私语的,有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的。郎伍这时脚步踉跄,听到耳边有一个很轻柔的声音问他,郎总,陪您跳一支呀?郎伍说好啊,对方轻轻一引,就双双走到舞池里了。

音乐很舒缓,郎伍的个子矮,那女人个子很高,这使他跳起来有些吃力。那女人很懂得照应他,只是陪他慢慢踱着步子,逢到转圈的时候,就用手轻轻一带,郎伍虽然飘飘欲仙,脑子却有一念醒着,觉得女人挺会照顾人。话就稠了。小姐在哪工作呢?对方说,写文章的。郎伍说,献丑了,我最喜欢……文化人。对方说,是吗?文化人挺酸的。郎伍说,我高考填的是中……文,没上……成,后来录的电大……,可我对文人……一直很,那个崇拜的。郎伍奇怪今晚怎么回事,舌头跟牙齿老打架,就狠狠地甩了甩脑袋说,不清爽,老……不清爽,改天我……请你,喝茶吧,我们好好聊……聊。梓寒被郎伍拽着手,感到后背一阵阵发紧。尽管大厅里音乐声很吵,但临来时肖志博说的话依然在她耳边回响着。在公安局的办公室里,肖政委说,梓寒同志,汤副局长去北京学习了,局里临时决定由我来负责案件的侦破。昨天专门跟上面汇报过,鉴于目前案子寻找突破口很难,又不能打草惊蛇,想烦劳您出马。梓寒惊讶地张大嘴巴。听了半天,才明白肖政委是让她配合专案组去做一件事。这件事的难易成程度,全在她的掌握之中。说白了,就是借郎家酒店庆典的机会,通过一个叫郎伍的老板打开缺口,至于能套出点什么,套出多少,就看她的能量了。肖志博又详细地介绍了郎伍的情况。在郎家,郎伍应该是个异类。他祖上在龙川是经营砖窑起家的,几个哥哥都子承父业,形成各自在商界施展拳脚的态势。只有这个郎伍,是从拜把子那里抱养过来的,在家族中一直吃不开。拜把子死后地位更是一落千丈。整天混迹于三教九流,干些拈花惹草附庸风雅的事情,尤其喜欢跟文艺界的人打交道。所以这次市局请她出山,也算情理之中了。

最后,肖志博用开玩笑的口吻说,文章并不是闭门造车写出来的,它需要更多的深入实践,这次行动也算是组稿的一部分吧。

听完肖政委的话,梓寒惊出一头冷汗。确切地说,这个任务对她太重了。她并不是专业破案人员。但专案组看中的正是这一点,她的非职业化,反而是很好的掩护。肖政委说,马车会在现场,随时听从她的调度。梓寒觉得马车身经百战,跟郎伍亲自过招还差不多,怎么能给自己当配角呢,他服气吗?但肖志博没再说什么。只是问她愿不愿出场,有没有什么顾虑。望着肖志博恳切的目光,梓寒感到拒绝不仅是自己逃避挑战,对专案组来说,更多是一种残忍。以马车心气那么高的人,但凡有一点办法,会让她跟着掺和吗?想到这里,梓寒轻轻点了点头。肖志博见梓寒答应了,就交给她一只纽扣型的通讯工具。说马车会一直跟着,但不会主动跟她发生联系。有情况可以由她随时联络。梓寒想马队长既然在现场,也算自己的一颗定心丸吧。

现在,梓寒搂着这个叫郎伍的男人,有点后悔将他的酒灌多了,眼下他连话都说不清楚,还能套出什么呢?更让她感到恐怖的是,郎伍的手越来越放肆,几次触到梓寒的胸上,都被她有意无意地挡开。在转到灯光稍明的地方,梓寒迅速朝四下打量一下,大厅里依然人声鼎沸,没有看到马车。她想马车是不会让人看到的。也许此刻他就隐匿在端盘子的服务生里,或那堆伴舞的人群里。总之跟他在一起,梓寒的胆子就壮多了。这时候音乐声停了。梓寒将手一揽,顺势将郎伍送回到凳子上。但郎伍的脑袋就像藤上的葫芦,老是从左边歪到右边,又从右边歪到左边,主持人赶紧招呼服务生将他架到车上。

梓寒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就想今晚终于熬过来啦。郎伍再蠢,也不会头次见面就跟她竹筒倒豆子,好戏也许还在后头呢。想到这里,梓寒攥着郎伍刚才送给她的那张名片,长长地松了口气。此后又断断续续碰过几次面。都是郎伍做东,娱乐界的名流大腕龙套喽啰一干人等,隔三差五小聚闲扯,梓寒每次都应邀到场,歌舞笙箫,拼起酒来亦当仁不让,真真令郎伍刮目相看。半个月后的某个傍晚,梓寒的手机上显示一条短信,是郎伍发来的。约她单独到龙川的竹寮茶舍小坐。梓寒心里一阵狂跳,她刻意收拾一下自己。依旧是长发披肩,只是特意换了件时装式短旗袍,藕紫色的,外面罩件下摆镂空的丝质短衫。临行前却忘记给马车发短信。只是急慌慌地打车赶过去了。郎伍站在门口,穿着中式的对襟小褂,布鞋,手里拿着一柄折扇,看到梓寒走过来,微微一笑,作了一个很优雅的邀请手式,梓寒就款款地走进那家茶舍。满眼都是竹子的世界,有竹林,竹桌,竹凳,竹椅,竹子隔的包厢,上面挂着竹丝编制的竹帘,一切都显得清新淡雅,中间夹杂着潺潺流水,曲径通幽,让人恍如置身世外桃源。一曲竹笛在耳边幽幽咽咽,时隐时现地回旋着。郎伍一扫几日前的那种萎靡与失态,神清气爽,温文尔雅,加上那身中式装束,让梓寒不得不惊叹人的多面性。

郎伍将梓寒带到一个小包厢坐下,依旧是竹桌竹椅,门口挂个蓝花的竹布帘,整体透着一个雅字。

梓寒坐在那里,并不多话,只是看着眼前这个大款表演。郎伍看上去亦很享受这种感觉。他跷着二郎腿,不时打着响指,指挥着小姐端茶,倒水,摆水果,又让她们端着小竹筐挑来各种干鲜果品。直到垛得桌子上都摆不下了。

梓寒不好意思地说,快别摆了,吃不动的。

郎伍笑了笑说,女孩子,都喜欢这个。

梓寒说,看来你很懂女人的。

郎伍说,是吗?可并不是每个女人都懂我。

梓寒觉得对话有些别扭,她并不想一上来就扯到男女关系上,就转了话题说,郎总平时工作忙吗?

郎伍见对方转移话头,也很知趣,就说,忙呀,但我并不管具体的事情。

梓寒说,你们郎家家大业大,兄弟又多,需要你操心的地方肯定不少哦。

郎伍叹口气说,家大业大,可轮不到我说话的地方。

梓寒心里一动,就知道郎伍的风光只是表面,其实内心并不好过的。

那您平时总该忙点什么吧,比方说,到窑上看看啥的?

梓寒说完,随手拎起小茶壶,帮郎伍将茶沏上。在这同时,她感到对方的目光像苍蝇似的落在她的手上。梓寒的手形纤长,白皙,平时很注意保养。前不久刚刚做过美甲,指指状如葱管。她禁不住抖了一下。还好,茶没有斟到外面。

郎伍不情愿地收回目光,随口说,是常去的,不过,从来不管业务上的事,包括现在的酒店也只是挂个名而已。

梓寒说,那去做什么?窑场又脏又乱,来回跑一趟要几百里路呢。

郎伍暧昧地笑了笑。突然说,我有丰田越野,常过去玩的,飙起来特棒!有时间你想去兜风吗?

梓寒说,我们有时也去采访的,但大家嫌那里又远又累,都不愿去的。

郎伍说,那要看去哪里了,我去的地方,包你满意呢。

梓寒说,什么地方?龙川就巴掌大,除了砖窑还是砖窑,乏味得很。

郎伍说,我说了你不会骂我吧,你听说过一个叫花窑的地方吗?

梓寒的脑袋轰然一响。马上接过去说,干吗要骂你?写文章的人什么没见过……

郎伍一拍手说,这话我最爱听了,今晚就带你去。

梓寒犹豫了一下,迟疑地说,这合适吗?

郎伍说,有什么不合适的,你不是大记者嘛,走,给你增加点写作素材吧!

大概看出梓寒有些顾虑。他接着说,我并不缺女人,而且知道普通的女人是用来开心的,高贵的女人是用来交心的,我郎伍看得上的女人并不多,放心好了,不会吃了你的。

说完,掏出几张大钞朝桌子上一扔说,埋单啦!

不由分说,拽着梓寒的手就出了门。

梓寒紧张得出了一头冷汗。来不及通知家里,此去一行也许凶多吉少。她突然想起马车。肖政委不是说过,任何时候,马车都会出现在她的前后左右吗?梓寒不知道这句话是否当真,至少她在跟郎伍的几次见面过程中,从没见过他的影子,难道他穿了隐身衣不成?趁着上洗手间的工夫,她摸了摸额头的细汗,然后飞快地给马车发了短信。因为具体事宜都不知晓,细问又怕漏出马脚,于是只弹出三个字:去花窑。发完短信,心里还是空空落落的。梓寒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强烈地想起他。那个行动鲁莽的家伙,听说前不久还在关禁闭。如果处在危急关头,他会来救自己吗?肖政委不知有没有跟他通气,万一环节上出错,马车冒冒失失的,不会又惹出什么乱子吧。这时候郎伍不断在外面咳嗽,大约等急了。梓寒无奈,只好理了理头发,又补了点妆,然后从洗手间走出来。

苍蝇般的目光又飞过来,这回不仅在手上,而是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全方位的。梓寒装作没看见,低着头,快步朝外面走去。

月亮这时候升起来。好大的月亮,像银盘似的挂在天上,梓寒站在那里,听到背后传过一个声音说,明月自来还自去,更无人倚玉阑干。梓寒吃了一惊,脑子里飞速搜索着库存,后来才记起是唐人崔鲁咏月诗中的句子。就胡乱应对几句,迅速岔开话题。哪里还有赏月的心情?心想这个小混混还真不可小觑,一旦让他窥破,戏就无法唱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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