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誓——北洋舰队 第五部 甲午风云 第267节:殊途异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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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节:殊途异归


恩格斯在1877年回顾欧洲舰船发展的历史时,曾经明确地指出:“现代的军舰不仅是现代大工业的产物,而且同时还是现代大工业的缩影。”近代大工业是—个紧密联系的系统,无论是材料加工技术、还是能源动力开发、以及制造运输等,都是相互依存、相互制约的关系。机器大工业取代工场手工业,不仅使工业生产在工厂内部形成了一个有机的体系,而且还加强了各个工厂之间、各个工业部门之间、工业与商业之间的联系,使它们缺一不可! ——平山大侠


黄海大战之后,中日两国舰队的战舰,都是同样带着累累伤痕步履蹒跚地返回基地。但是,随后两国舰队的命运却有了天渊之别。李鸿章给旅顺基地下达了死命令:靖远等舰必须在10天之内修复,定远和镇远必须在一个月内修复,否则军法论处。

然而,北洋舰队需要维修的军舰太多,靖远、来远、平远、扬威、广丙等舰,战损十分严重。定远、镇远2艘铁甲舰,尽管钢甲坚厚,在海战中也受到了不小的损失,2艘铁甲舰上的8门主炮,有3门因为大炮水压机和上部构造全部粉碎,无法使用。其他战舰的主炮也多有类似的损伤,更不用说这些军舰上密布的弹洞了。如果只是舰体上的修修补补,这还好办;但是对于枪炮、轮机、通讯系统的损伤,旅顺基地实在无力修复。当初,建造旅顺基地时,就缺乏深远、周详的考虑与谋划,李鸿章只是想北洋舰队在辽东有一处锚泊地,能加油添煤、修修补补就行了,原本就没有想把它建成为一个造船基地,所以它根本就不具备为舰船大修的能力!

而在日本却是另外一番景象:在日本政府的全力支持与协调下,日本海军部与政府相关部门通力合作,迅速动员了全国力量为海军服务。伤势严重的军舰吉野、西京丸等送进横须贺造船厂进行全面翻新改装;中等伤势的被送进佐世保、石川岛、横滨三所造船厂进行彻底地维修;而伤势较轻的,则被送进吴海军工厂修补。政府大臧省还拨出专款,对企业进补贴。工厂老板们也打着“爱国”的旗号,增加薪水,动员、鼓励工人们为圣战出力,日夜加班加点。同时,日本外务省也紧急行动,一方面继续开展外交攻势,一方面秘密与英、法、德、美等国接洽,甚至与秘鲁这一南美小国,商谈购买新舰和新式装备、弹药等事宜。

这样化整为零、重赏之下,大大提高了施工进度,仅短短的5天时间,全部战损的参战舰艇就已经完全修复完毕,于9月23日又重新耀武扬威地出现在中国近海。

到了此时,中日两国所走的不同的强国之路,中日两国海军所走的不同的海军发展之路,才得以彰显出来。中日两国造船工业几乎同时起步,甚至可以说中国还略早于日本!

但是中国不是把海军建设放在独立自主、自力更生的基础之上,而是盲自地完全依赖外购军舰!虽然也曾自行设计、建造了若干舰船,却没有将这条正确的道路坚持走到底!

李鸿章对此,曾经说过一句名言,道是: “造船不如买船,买船不如租船。”

虽然,这其中有经费短缺、朝中清流大佬的阻挠等诸多因素,但是作为封疆大吏、自强运动的中坚,李鸿章目光短浅是难辞其咎的!

恩格斯在1877年回顾欧洲舰船发展的历史时,曾经明确地指出:“现代的军舰不仅是现代大工业的产物,而且同时还是现代大工业的缩影。”

近代大工业是—个紧密联系的系统,无论是材料加工技术、还是能源动力开发、以及制造运输等,都是相互依存、相互制约的关系。机器大工业取代工场手工业,不仅使工业生产在工厂内部形成了一个有机的体系,而且还加强了各个工厂之间、各个工业部门之间、工业与商业之间的联系,使它们缺一不可!

例如:由于蒸汽动力技术的广泛应用,进而推动燃料工业、机械制造业、钢铁冶炼工业、采掘工业、材料工业以及交通运输业等—系列的发展,并促使其形成互相促进、互相依托的共同发展局面。且不说缺少其中任何一项,即使它们出现不均衡发展的现象,也会影响共同发展的速度。这种复杂有机的关系,对于造船工业的单独发展显然是不利的。

事实上,李鸿章主张外购军舰的一个关键原因:就是自造舰船价格太高,有时高达外购价格的3倍!除去官员的贪腐和落后的管理方式对成本的增加外,中国没有一个与造船工业相匹配的现代机器大工业,是另一个重要原因。但是,如果倾力发展造船工业,以此带动与之相关的采矿、冶铁、机械制造等工业,则会极大地促进现代工业体系的建立,加快工业化的进程。

正是在这个关键的环节上,中日两国分道扬镳了!日本一方面倾国所有,举债努力购买军舰;另一方面号召国民们勒紧裤腰带、艰难度日,同时大力发展自己的造船工业,并逐渐过渡到以自身制造为主。

无论是幕府,还是后来的明治政府,所建立的造船厂也同样面临造船成本过高的问题。但是日本政府通过将其低价卖给私人老板,从而改善了企业内部的管理。同时,政府又对这些企业保留了相当大的控制权,以保证这些企业在中央政府的宏观调控下,顺从地为天皇的对外扩张目标提供服务。

在这一方针的指导下,到1884年前后,日本的造船能力就与福州船政局大体相当了。而清政府,却不惜巨资向外国采购军舰,直接影响了福州船政局的发展。1888年1月29日,我国第1艘钢质装甲巡洋舰龙威号(后改为平远号,并参加了甲午战争)隆重下水,这既标志着我国军舰制造水平上了一个新台阶,也同时是旧中国的绝唱!因为到1888年北洋舰队宣告正式成军后,慈禧太后以为大功告成,不仅不再新购军舰,连舰炮也懒得更新了,军费被大量挪用。就在这一时期,福州船政局已经开始衰落,造船速度大不如前。

而日本造船工业的鼻祖与重要基地——横须贺造船厂不仅于1867年竣工,而且佐世保、石川岛造船厂、横滨吴海军兵工厂也在1888年前后,相继建成。

为了对付北洋舰队的定镇2舰,日本不仅从英国购买了吉野、浪速、高千穗、扶桑等排水量在 3000吨以上的巡洋舰,而且延聘法国舰船设计师白劳易设计了“三景舰”。其中的松岛、严岛2舰于1888年,在法国地中海造船厂开工,三号舰桥立也在这年的8月6日,在横须贺造船厂铺设龙骨,并于1894年6月26日建成,及时参加了黄海海战。

1890年3月,日本自造的第一艘钢制巡洋舰秋津洲号开工,1894年3月31日建成。这2级舰的排水量分别为4278吨和3150吨。虽然“三景舰”安装了远远超过舰体承受能力的巨炮,导致了实战中的效果并不佳,但是它仍旧标志了日本的舰船制造水平已全面超越中国。

在甲午战争中,虽然日本没有象定镇那样排水量在7000吨以上级别的军舰,但是日本参战舰艇中1000吨以上的军舰共计21艘,自行建造的就占了10艘,比例接近一半!其中的西京丸号代用巡洋舰系日本自造商船改装而成,排水量达4100吨。反观北洋舰队,超过1000吨的军舰共10艘,其中仅有平远号是由福州船政局建造的,只占十分之一。排水量更小的炮舰,北洋舰队的镇东、镇南、镇西、镇北、镇中、镇边6艘,排水量440吨,全是外购,只有镇海、泰安2舰出自福州船政局。而日本海军中这一级别的军舰基本都是自造的。

事实已经证明:清王朝的这支舰队,尽管可以风光一时,但是后继乏力,迟早会不堪一击!买船的同时不忘自主发展,这才是日本崛起的内在根源。

在对现代历史的反思中,人们往往悲愤于日本的残忍、狡诈,但即便没有日本的挑战,以北洋水师的实力也不能在远东保持多长时间的优势。一方面,中国与西方列强始终存在着尖锐的矛盾,很难甚至不可能从他们那里购买到最新技术的军舰,在战时更是如此。定镇虽号称“远东第一舰”,但是其实早在1873年4月19日,标准排水量为9330吨的“蹂躏”号铁壳装甲舰就已经在英国朴次茅斯工厂建成了,定镇的优势也只是相对于远东各国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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