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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阿玛,”唐玉龙站起来说,“你们父女俩才是真正的大英雄呢,没有你们送信,我们哪能打胜仗。这一仗收获可不小,除了枪支弹药,还有满满一卡车大米、白面,还有猪和鸡,这几天战士们可吃好了。今天是来感谢您的。”说着从一个战士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口袋,又从里面取出两个就像胡萝卜粗细、用纸包卷的东西放在桌子上。

“您……您这是?”老阿玛觉得莫名其妙。

“这是100块大洋,奖励您的。”唐玉龙笑着解释,“事先也不知道来看您,所以也没准备,您可别嫌少呀!”

“八路军长官,”老阿玛有点儿不高兴地说,“我们送信可不是为了钱,我也恨那些日本人。你们在山上不容易,酒和点心我收下,钱可不能要!”

“老阿玛,”唐玉龙诚恳地说,“这次能打胜仗,你们父女俩是第一功臣。八路军也讲论功行赏。虽然我们困难一些,这个规矩还是有的。比起那些战利品,这点儿钱不算多,表示个意思,您收下吧。”

“不能!不能!这钱我可不能要!”老阿玛语气坚决,扭头问巴特尔,“你说对不对?”

“唐营长,咱们部队不宽裕,钱就不用给了。”巴特尔附和着说。

“不,这个钱一定要给!这是我代表八路军战士表示的一片心意,首长会同意我这么做的。虽然八路军不宽裕,可是对帮助过我们的人,一定要报答。人民群众对八路军的支持,就是我们取得胜利的保证。有时候,再多的钱也换不来一片心啊!你们说是不是?”

巴特尔点点头没说话。

“老阿玛,您就收下吧。”荣宝音在一边劝说。

“那……那好吧,我就收下了。”老阿玛郑重其事地说,“今后,我家就是八路军和游击队的家。这些钱我不用,留着招待你们。”

四格格端出酒菜摆在桌子上。几个人陪着老阿玛喝起了酒。巴特尔告诉老阿玛,前几天和白掌柜已经救回了云明旺的闺女。

“是吗?”老阿玛一听高兴坏了,“这几天我一直没顾上去旧城,真没想到你这么有本事!我得好好敬你一杯!”说着给巴特尔斟满了酒,举杯和他一饮而尽。

“你救了什么人呀?老阿玛这么高兴。”唐玉龙好奇地问。

老阿玛一五一十地讲了云明旺儿子结婚的遭遇。接着,巴特尔详细说了和白天明、马贵去大车店救云凤的经过。

“巴队长真是了不起,我也得敬你一杯!”唐玉龙举起酒杯。

“还有我呢……”荣宝音也举起酒杯,“你们不说,我还真不知道,巴队长悄悄密密干了这么一件大事。云明旺的儿子现在是段掌柜的伙计,我也刚认识,是个好后生。原来他家还发生了这样的事。”

几个人举杯一饮而尽。

“看来这里的土匪很猖狂呀!”唐玉龙若有所思地说。

“是啊,土默川的土匪由来已久,害人不浅啊!”巴特尔点点头。

“看来你很了解土匪的情况,能不能说说?”唐玉龙很感兴趣。

“我也是听老人们说的,清朝垮台以后,特别是民国初期,土默川来了很多杂牌部队,社会上很乱,一些地痞无赖、散兵游勇纠集在一起,开始祸害人,还形成了号称‘龙虎五大山’的七大匪帮,其中赵青山和郭春山原来都是国民党地方武装,人称官匪。过去这些土匪各有各的地盘,不敢公开活动,经常晚上出来欺负农民。日本人来了以后,农村没人管,又冒出了很多新土匪,大白天就跑出来祸害人。”

“现在都有哪些土匪?”

“大的团伙有十几个,人数多的一二百人,少的也有几十人,我听说的就有二德子、三拐子、红蚂蚁、花公鸡、干豌豆,苏美龙、夏军川、康德胜、高凤楼。这个三毛驴听说是从国民党地方部队下来的,主要在城南一带活动,也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匪。”

“看来匪患是个大问题!我回去就向司令部反映这个情况。”

“唐营长,你还不了解,很多土匪的马匹和枪支都比我们游击队强。如果你们不收拾土匪,光靠游击队根本打不过他们。”

“他们的末日快到了。”唐玉龙一脸严肃的表情,“老百姓以为,八路军就是来打日本鬼子的,这是误会。我们是人民的子弟兵,是老百姓的队伍,凡是祸害老百姓的人,不管是土匪、汉奸,还是鬼子、伪军,我们都要一个一个地收拾。”

“唐营长,你这么一说,我才真正了解了八路军,”老阿玛高高竖起了大拇指,“你们真是天下第一的好队伍啊!”

“老阿玛,您过奖了。听说您过去也是军官?”

“我哪儿能和你们比呀!”老阿玛摆摆手。

“我想听您讲讲八旗兵的事,可以吗?”

“你真有兴趣?那我就说说……”老阿玛一听问起自己过去带兵的历史,兴致勃勃、滔滔不绝地说起来,回忆起许多新城往事和八旗兵的故事,讲到精彩之处,一脸自豪的神情。

唐玉龙感觉老阿玛不愧是老军官,见多识广,谈吐风趣。

四格格站在一边,看见大家开心地聊着,心里也特别高兴,她没想到,自己和父亲送的情报让八路军打了一个大胜仗,也没想到巴特尔救回了梅梅的小姑子,更没想到巴特尔还是游击队的队长,看来自己真没看错人,巴特尔真是个了不起的大英雄!如果能和他天天在一起,那该有多好啊!她想着想着,脸上泛起了一片红晕,一边给人们续水,一边时不时地瞄着巴特尔看两眼。

巴特尔也觉察到四格格炽热的目光,一直低着头不敢看四格格,也不知是因为中午喝得酒太多,还是心里头有点儿发慌,他满脸通红,一副局促不安的样子。

唐玉龙看出四格格的眼睛一直注意巴特尔,再看巴特尔,始终低着头不吭声,就像犯了什么错误,心里明白了怎么回事,觉得很好笑,悄悄地给荣宝音使了个眼色,两人又会心地笑了。

巴特尔发现唐玉龙在一边偷笑,更是心跳得厉害,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他看时间不早了,扭头和荣宝音小声商量了一下,端着酒杯站起来:“老阿玛,我们还有事,陪您喝完这杯酒,我们就告辞了。”

“那怎么行?刚来就走,我还有很多话想说呢。”

“老阿玛,以后我们经常来,就像您说的,把这儿当成自己的家。”

“好啊!能认识你们,真是我关绥清的福分,你们可得常来呀!”

唐玉龙和荣宝音也站起来,陪老阿玛喝干了杯中酒。老阿玛亲手装了一篮子葡萄让战士带上。大家告别父女俩出了门。

四格格送大家到大门外,看着他们渐渐远去的背影,想起巴特尔刚才一直不抬头,根本就没有好好地看自己一眼,心里有点儿不高兴,一个人坐在大门外的石头墩子上想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