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警马车 正文 第十八章 苦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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梓寒再次拨通吴悦琳的电话,是在三天后一个阴雨霏霏的晚上。吴悦琳在那边噼里啪啦敲着键盘,问她有什么事。梓寒犹豫了半晌,说最近手头有点紧,能不能帮着周转一下。吴悦琳是何等冰雪聪明的女人,当即明白梓寒的意思,就问需要多少。梓寒说了个数字。吴悦琳沉吟了一下说,你抽空过来拿,还是直接打到账户上?

梓寒心里一热,还是老同学好呵!你可帮了我大忙,这个阶段脱不开身,还是有劳你打到账户上吧。

报完账号,正准备挂电话,那边说等一等。

梓寒以为吴悦琳要变卦,却听到她紧跟着问了一句。

你得告诉我做什么用的。

梓寒一愣,你问这么细做什么?

吴悦琳得意地说,当然是帮你把关了……这个时代,我还算适应,你这种人是远远跟不上趟哦!

梓寒心犹不甘地问,你说我是哪种人?

吴悦琳说,当然是被人卖了也不晓得,还在张罗着帮人家数钱呢!

梓寒说,去你的,买基金,炒股,你以为我不会呀?在大学的时候你的数学卷子还不都是抄我的,不过是人各有志而已。

吴悦琳说,这不一直领你的情嘛,坦白讲吧,不然我不会打过去的。

梓寒从未撒过谎,隔着电话,手上竟然有了细汗。几秒钟内脑子里转过无数理由,治病,亲戚吃了官司,跟前男友清理旧账,似乎觉得都不合适。索性横了心说,帮一个人。

吴悦琳说,我早就猜到了。你不缺吃穿,工资够用的,又不是爱打扮的女人,怎么突然借起钱来了……帮什么人?

梓寒又犹豫了一下,然后说,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对面静静的,没有说话。

梓寒讲得很吃力,她尽量使自己的叙述不夹带感情因素,但讲了不到三分钟,那边说停,停!

梓寒以为自己表达的不够清楚,正准备再说下去,没想到吴悦琳笑嘻嘻地撂过一句:故事还蛮生动的……可我不是散财童子哦!

梓寒说,哪个要你散财了?

吴悦琳说,我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那个男人有汤姆·克鲁斯帅吗?

梓寒的脑袋有些大,心想这话怎么像从汪兢嘴巴里说出来的,莫非他们通过气了。

吴悦琳继续说,女人变成猪的途径之一,就是让她爱上一个男人。要是你自己还可以考虑,别人一个子没有!这些年我在股海里升沉起伏,手脚都不够用的,你以为我容易呀。

吴悦琳又说,对男人得多提防着点,现在姓赵的用一分钱都得跟我请示……不把男人拴在裤腰带上,早晚还不得跑掉,落个人财两空!凡事要多动动脑筋,你该不是被那个男人利用了吧?

梓寒后悔不迭,恨自己一时不慎说出马车的名字。她这才想起吴悦琳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无话不谈的女孩了。但她无权责备吴悦琳,她不能要求每个人都跟自己一样。要命的是,她竟然将马车跟赵京炜混为一谈,这让她心里很不舒服。

听筒里的话继续一句一句朝这边送过来,尽管软软柔柔的,但每句都准确地砸在梓寒的耳朵上。

老同学,都二十一世纪啦,你还整天瞪着一双天真无邪的眼睛看世界,真让我替你揪心嘛!

借钱的事泡了汤,反被吴悦琳奚落,梓寒只骂自己不会耍手腕,否则找她借个仨瓜俩枣,还不是牛身上拔根毛。她连声告饶说,好啦,好啦,我天真还不行吗?算我借你的,至于派什么用场,你就不要管了。

当我是三岁小孩子?那边又不徐不缓地说,你不觉得这里面有错位?我们每天照章纳税不说,现在公家办案反过来还得纳税人再掏腰包,你好赖是研究生,总该明白其中不合理的地方吧?

梓寒心想这哪跟哪呀,可吴悦琳的话也不能说没有几分道理。她真有点被绕糊涂了。

你抽时间最好到龙川来一趟,到处看看走走,也许有助于你改变看法。梓寒知道没戏了,但还是徒劳地做着补救。

没事的时候倒想去散心的,吴悦琳说,老公有亲戚在那边……只是眼下脱不开身,他们学校里在集资盖房呢,另外我看好一块地,正在找人论证要不要在适当的时候拿下,还有门面房……

梓寒的喉咙越来越干。吴悦琳买房,置地,搞投资,在商海里乐此不疲地折腾,她不知道自己如何能说服她。在这个近乎人精的聪明女人面前,自己那套道义上的理论显然是不管用的,再说下去既显得小儿科,又徒留笑柄,就转而问她有什么亲戚在龙川。

赵京炜的堂姑是郞庄的。吴悦琳说,他堂妹一直在帮我带欢欢……你在那里正好,有时间我倒想过去看看。

听到那个熟悉的字眼,梓寒心里倏的一跳。

吴悦琳最后劝她早点回省城,免得在龙川待久了,造成信息闭塞事小,影响了人生哲学事大。如今这样的时代,哪个还替他人着想,政府的职责不能只是收钱,然后花天酒地享受吧?作为一般公民挣钱谋生,照章纳税就足够了,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越位的事白痴才干呢!

钱没借着,倒被老同学说得脸一红一白的,梓寒有点挂不住。

吴悦琳在那边继续说,赶紧回来吧,等忙完这阵子我带你去做瑜伽,没事打打网球,听听音乐会,这才是我们想要的,女人尤其不能太苦着自己哟!

天差地远的生活目标,吴悦琳跟汪兢在观点上的如出一辙,让梓寒对自己这个阶段身陷龙川,再次感到莫名的困惑。她一筹莫展地栽到床上,正准备关掉手机睡觉,发现上面显示了一行未接来电。

梓寒调出号码,是肖志博的。一看尾数显示,是晚上九点左右打来的,而眼下已经十一点多了。她连骂自己太粗心,想拨回去,已经明显不妥了。想了想,只好不甘心地发了短信。

对不起,刚看见,有要紧事吗?

几乎在弹出去的同时,她接到了回复:

明天上午速到办公室来一趟。肖。


喝,喝!来来来,我再敬您一杯!马车站在那里,感到自己的脑袋在一圈圈的变大,两条腿在一点点的变轻。他使劲攥着酒瓶脖子,生怕它滑落到地上摔成碎片。手指头偏不听话,眼看着东摇西晃,就听咣的一声,地上有东西爆出巨响。白花花的泡沫从里头喷出来,洒到桌腿上,也溅在附近的客人身上。

好,好,是条汉子!就冲你马队长瞧得起我,干!

马车咬着牙根,又晃了两晃,终于没有摔倒在地上。所幸这时候有只手从旁边搀过来,将他扶到角落里的沙发上坐下。投影屏上正打得一塌糊涂。嗨,哈,嘿的声音伴随着拳脚相加的撞击声,让他恍惚置身于另外一个世界。只有他心里清楚,刚才这杯酒是非喝不可的,喝死算是工伤,喝不死便是他马车的造化了。今晚这桌酒,一杯千元,为了队里那笔办案经费,他就喝死也值啦。

三天前,方正刚找到他,很有把握地说,办案经费有了。

马车惊喜地问,哪来的?

方正刚说,他小舅爷做房地产生意,因为公司里的车子办的是外地牌照,每年都要托他在交警队车管所工作的二姨夫年审时关照。三年了,经由二姨夫牵线,结下不少警界的朋友。前天在请酒时放出话来,想找机会为公安方面尽点力。趁酒桌上面酣耳热的工夫,他就把办案经费的事从嘴里嘟噜出来。小舅爷乜着眼问多少,方正刚遮遮掩掩的,在桌底下伸出两个指头。没想到小舅爷哈哈大笑!然后拍着胸脯当即表示,都在他身上了。他原先开过小砖窑,后来被郎家挤垮了。这些年对郎家的所作所为,早就心存芥蒂,不过敢怒不敢言而已。但小舅爷有个要求,非要亲自见一回马队长不可。方正刚揣着忐忑,回来跟队长说了。期期艾艾地说完,半天没听见动静,就垂着手站在那里,等着队长劈头盖脸的训斥。

马车笑着说,好啊!看来我还有点明星效应,要不要签名和合影留念啊,实在不行让我拿大顶也行啊!

方正刚说,呃,呃,那倒不用……只是小舅爷自幼习武,特别有英雄崇拜情结,早想结识你了。

马车叹口气说,一辈子就挣这点虚名了,说吧,去哪里,刀山火海跟你去走一遭!

方正刚说了一个地方,是本地有名的火龙湾大酒店。一行人抵达的时候,小舅爷早就跟几个人等在门口。看到马车走过去,抱拳当胸,老远就高声招呼。引得周围的人纷纷驻足观看。当晚大酒店还有两户结婚的,巨大的充气拱门一层套一层,门廊上鲜花点缀,门前车马排起长龙阵。不管迎亲还是贺喜的都花团锦簇,笑语声喧,一派喜气洋洋。门两旁写喜贴的长系桌跟前,人头攒动,掏红包的,发放礼品盒的,拥挤得水泄不通。马车穿着便装,怕被人认出来,紧走几步,跨到门里。几个人正寒暄着,忽听鞭炮声大作,几十辆小轿车逶迤而至,一时间将门前的气氛推向高潮。打头的那一辆停下来,从里面走出一对新人,女的长裙拽地,披着长长的婚纱头饰,绣花白手套一直捋到腋下。男的西装革履,寸头,只是过早发胖,显出与年龄不甚相称的啤酒肚。两人执手相牵,后面一对粉团玉砌似的小人儿,瓜皮小帽,长袍马褂,女孩儿亦是绸缎袄裤,跟头把式地跑着。这时有人将礼花嗵地燃放起来,金银纸屑纷纷扬扬,漫天飘落。马车问侍应生什么人搞这么大排场?服务小姐说是郎世富的外甥女哩!婚宴几个月前就定下了,今天是正日子。

马车心里一动,又听到那个让人头疼的名字,暗想真是奇怪,莫非龙川就这么大,躲都躲不开。再看那阵势,联想到自己为了那点办案经费跑来拼酒,心里一时间酸甜苦辣。赶紧埋头走了进去。

落了坐,一一介绍过了。小舅爷将马车请到上首坐着,正在说笑着喝茶,服务小姐走过来征求点菜。

小舅爷手一挥,拣最贵的点!

跟班的连忙说,王总,特色菜要自己定的,其他按标准上。

小舅爷面露愠色,这点小事,还要我亲自打理吗?说完随口说了飞龙和穿山甲。没想到小姐面露难色,说两周前就订完了,是婚宴上要的。

小舅爷明知故问道,哪家的婚宴?

小姐嘴里刚冒出个郎家,就被小舅爷毫不客气地打断了。

小舅爷指着马车对小姐说,你知道今天的主宾是谁吗?

服务员看样子是刚招进来的,穿着立领绣花唐装,紫绸布的宽脚裤,脖子扭动起来十分生硬。她摇了摇头,一脸惶急的垂下眼帘。

小舅爷不紧不慢地说,在龙川的地面上,没有马大爷给镇着,你们的脑袋统统都得搬家呢!

马车赶紧摆了摆手说,王总,不要为难她们了,随便吃点吧!

方正刚也急出一头汗,对着他的小舅爷又递眼色又咳嗽,生怕惹出啥事端来。

小舅爷又笑着说,我不点了,你们看着上吧,今天的客人招呼不好,你们都得回家吃饭!

小姐拿着菜单一溜烟走了。少顷,过来一位女子,看样子是领班。

锦衣绣袄,长长的烫发垂在肩上,一双玉手托着丝绒皮面的菜谱。柔声细气地赔着不是。说菜立刻就上来,王总的客,就是最尊贵的客人,岂敢有慢待一说?话听着熨帖,小舅爷不再发火了,但还是不轻不重地损了几句,然后挥了挥手,让她们抓紧办理。

酒过三巡,小舅爷再度拉开话匣子。说他二十年前也去考过警察,可惜面试的时候刷下来了,因为身高差0.5毫米。

那会太傻啦!小舅爷说,早知道在鞋里多加一只鞋垫就够了。不然现在也是一身警服,整天吆三喝五,吃香的喝辣的,没准早混上派出所长了!让他打东不敢打西,哪个还敢跟俺讲价钱?

马车连日疲劳,腰椎的老毛病又犯了。由于赶得匆忙,腹中没有东西,所以几杯酒一下肚,顿时直冲头顶。马车知道自己的酒量,按说那几杯酒平时根本不在话下。今天不知道为什么,老觉得晕晕乎乎的,这种感觉吃饭前就有了。现在空腹装着几杯酒,更觉得头重脚轻。他自己也感到奇怪,平生的豪气都到哪去了?不管怎么说,按时下流行的叫法,小舅爷也算自己的粉丝了。论年龄自己比他大一轮,依他平时的脾气,看他刚才的作派,委实有点穷人乍富,年少轻狂,早就该不轻不重地点他几句。可他觉得舌头老是搬不动,说了几句,也不在点子上。索性黑着脸坐在那里,不再说话。其实肚子里正翻江倒海,怕一张嘴就把刚灌进去的酒倒出来。

方正刚见状,赶紧打圆场说,吃菜,吃菜,酒等会再喝,队长这阵子忙得够呛,不要灌得太猛啦!

说也奇怪,菜过一轮,又断溜了。喊了几声小姐,没有应声的,又改唤丫头,妹子,依旧没见有过来的。大厅里却是人声鼎沸,喧闹一阵接着一阵,仿佛要将屋顶掀翻。

小舅爷是个极爱面子的人。这些年在生意场上打拼,财大自然气粗,处处讲究排扬。没想到今天却处处绊蒜,酒没喝过三圈又出故障,脸上顿时有点挂不住。

叫你们经理来敬杯酒吧。小舅爷说,菜不要再上了,吃着咯牙哩,钱我照付不误!小舅爷吩咐道。

不一会,经理果然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人。个头不高,面孔黝黑,脖子上挂着拇指般粗细的金项链,手上套着一大串紫檀木念珠。

马车坐在那里正在啃一根椒盐羊筒子骨。只见那人抢上几步,一把抓住他的手说,哎呀,马队长,你怎么坐在这里,走,上外面喝喜酒去!今天是我家的大喜日子!马车放下手中的筒子骨,感到牙缝里刚好塞进几根肉丝,正准备找牙签剔呢,手却被人油渍麻花地攥住了。不惟攥住,还左右晃动着,险些打在旁边坐着的人脸上。马车心里烦躁不已,正要一掌挡开,却被那人铁钳似的箍着,明着不敢有丝毫怠慢,实则在跟他较劲呢。马车脑子里刷的一闪,酒立时醒了大半!他定神打量,却见来人身着对襟中式小褂,圆口布鞋,微秃的脑门上那双覆着扫帚眉的眼睛,是如此的熟悉。

那人抱拳当胸道,久违了,马兄,想不到我们在这里见面呢!

马车微微一笑。是啊,郎老板,山不转水转,这世界真小。

郎世富也笑嘻嘻地说,都下了贴子,你们局里也来人了。

马车一愣。大脑里紧张地思索着哪个会来。

郎世富接着说,汤副局长,还有市里的一些领导,都在楼上豪华大包龙川厅,不过去喝一杯吗?

马车没吭声。却听到牙齿在嘴巴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郎世富继续说,听说你们最近闲下来,手头有点紧张对吧?实在熬不过去就跟兄弟说一声,别忘了,我还是咱龙川的双拥模范噢!

马车稳稳地站着。心里头却酸甜苦辣,说不清是哪种滋味。

来的都是客,既然你不想上去,那兄弟我在这敬你一杯吧!王总,我今天借花献佛可以吗?

郎世富见马车还是不讲话,就回头招呼侍应生。

小舅爷两眼喷火地从旁边走过来,刚要张嘴说话,被马车目光严厉地制止了。他知道对自己来说,所有的地方都是战场,他即便喝趴下,也不能认输的。

郎世富吩咐服务员倒酒。

侍应小姐这回惊人的麻利,赶紧用红丝绒托盘端着两只高脚杯,一瓶人头马,款步轻移,一径走过来。

一双纤手灵巧地将酒瓶嘴启开,浅橙色的液体渐渐注入酒杯。

两只手同时伸向杯子,各自取走一杯。

四目交注。内容虽然各有不同,背后却刀光剑影,暗藏着重重看不见的玄机。

两个人慢慢将杯子举起来。

几分钟后,哗的一下,两只杯子同时掼到地上。

郎老大哈哈大笑!

兄弟,好样的,佩服,佩服!后会有期,不送不送!说完,拂了拂袖子,很悠闲地转身而去。

马车依旧稳稳地站在那里。下意识里却看到头顶上有只黑色的老鹰冲他铺天盖地的压下来!张牙舞爪,几无招架之力。

方正刚跟小舅爷赶紧从旁边走了过去。在包厢门掩上的一瞬间,马车的肠胃开始翻江倒海,一波一波地朝上涌,一波比一波剧烈,他拿出平生的力气朝下压着,将牙齿咬得格格响。他知道郎世富已经走了。但他不想在这里失态。一种强烈的虚荣心让他竭尽吃奶的力气死撑着,涌上来,压回去。一时间口麻舌胀,腹如刀搅,头重脚轻,刹那间觉得架上油锅也不过如此罢了。如此反复几分钟,就听哗的一下,他肠胃内所有的东西都在瞬间倾倒出来!

吐了半夜,脸盆换了几只,最后倒出来的全是黄水,想必是苦胆吐破了。方正刚吓得不轻,要送他回家。马车的脑子还算清爽,吃力地摆摆手,说你害我呀,回家还不得给老婆克死!

方正刚没有办法,只好又打电话给戚玲。过了半个多时辰,戚玲来了。她穿着一件灰蒙蒙的风雨衣,披头散发,浑身裹着一身寒气闯进来,兜头将几个人好一通臭骂。小舅爷开始的豪气早就飞到爪洼国,像霜打的茄子,垂着手站在那里听候发落。戚玲不知从哪弄来半暖瓶稀粥,几包榨菜丝。倒出来给马车喝了半碗,勉强止住不吐了。

车子,咱这是为谁呀……戚玲说了半句,眼泪哗哗地流下来。

半天,马车睁开满是血丝的眼睛,有气无力地说,跟自己较劲呢,这桩案子办不下来,我一世英名都得砸在上面!

大家都不说话。透过门缝,外面夜夜笙歌的喧闹不时传进来。可能是新娘新郎开始转着圈向每桌敬酒了。中间碰上闹酒的,不时爆出哗然大笑。让屋子里的每个人听上去,都不堪其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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