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台州三名90后“农民工二代”相约自杀 两人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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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这是他们常常相聚的地方,距离租住的房子也不过10多分钟的路程。不过,这一次他们不是来谈天说地的。 他们的目的很明确——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药力很快发作,两人抢救无效身亡,活下来的阿友曾想二次自杀。在心理医生的开导下,目前情绪稳定。 “身上的皮肉之痛,怎么比得过内心的痛。”阿友不断用这句话,重复自己的心情。他觉得活得很内疚。另两人是他的堂哥陈建和好友星子(李鑫)。 他们都很年轻,陈建21岁,他和星子19岁,从四川随父母到台州,读完民工子弟学校,留在台州,成了第二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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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们常常相聚的地方,距离租住的房子也不过10多分钟的路程。不过,这一次他们不是来谈天说地的。


他们的目的很明确——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药力很快发作,两人抢救无效身亡,活下来的阿友曾想二次自杀。在心理医生的开导下,目前情绪稳定。


“身上的皮肉之痛,怎么比得过内心的痛。”阿友不断用这句话,重复自己的心情。他觉得活得很内疚。另两人是他的堂哥陈建和好友星子(李鑫)。


他们都很年轻,陈建21岁,他和星子19岁,从四川随父母到台州,读完民工子弟学校,留在台州,成了第二代农民工。


因为没有遗书,他们的自杀,让悲痛的父母不知自己哪里错了,他们说没打骂过孩子,事前也丝毫没觉察到意外。


3人相约集体自杀


2人身亡


5月4日晚10点多,台州市椒江区葭沚大转盘中心花园的草坪上,坐着3个年轻人。


环形车道上车流喧闹,没有人觉察,空气中弥漫着死亡的气息。


这是他们常聚在一起谈心的地方。不过,这一次,李鑫从家里带来了一袋特别的东西,三人相约服下,没有一点犹豫。


水是用塑料瓶从附近公厕接来的自来水。


痛苦在躯体中蔓延,药性发作了。阿友疼痛难耐,拨通了120急救电话。


晚上11点16分,急救医生赶到现场,2人已经昏迷了,身边放着一个大塑料袋,里面是白色结晶物,约500克,塑料袋上标着“亚硝酸钠”(亚硝酸钠是一种食品添加剂,主要用于腌制肉食类食品。在食品中加入少量亚硝酸钠作为防腐剂和增色剂,不但能防腐,还能使肉的色泽鲜艳。但亚硝酸钠是一种潜在的致癌物质,过量或长期食用对人的身体会造成危害,甚至会致癌。)


“这分明就是寻死啊。”台州市中医院接诊医生姚惠芳说,陈建瞳孔散大,心跳已停止,李鑫被送医院抢救无效,次日凌晨死亡。只有服药最少的阿友脱离了生命危险。


阿友随后被转到台州市立医院救治。第二天身体好转,听说要交3000元住院费,家人为他办理了出院手续。


三个好哥们


约定下辈子一起投胎


出院后,阿友不愿回家,暂住在亲戚家。他每天都会更新QQ日志,晚上睡不着,强迫自己睡。母亲寸步不离,怕他再想不开。


5月8日早晨4点,他起床去火葬场送堂哥最后一程。他还想去送星子,但被父母阻止了。


送堂哥到火葬场,阿友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硬是忍着没掉下来。晚上伯伯喊他吃饭,他忍不住哭了,但是没有在他们面前哭。


“要是那晚他们少喝点酒,可能就会活下来。”阿友说,当时太荒谬了,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他很后悔,也很痛苦,“深夜还有谁陪我到大转盘谈心?”


5月9日上午,阿友去车站送了伯伯等人,堂哥的骨灰要带回四川。他说,自己情绪好一些了。


在阿友的QQ空间中,有这样一段话描述三个好哥们的感情:


“还记得哥哥跟我说,你要好好学美发,以后回到四川,哥开个小饭店,你开个美发店,肚子饿了就到哥这里免费吃饭,哥到你那里免费洗头。星子说,我们这辈子只是兄弟,但是我们去投胎,一定要做亲兄弟,哥哥投胎做大哥,我做二哥,星子做三弟。”


警方介入调查


这是一起网络相约自杀案


这起非正常死亡事件,当地警方随后介入调查。


葭沚派出所副所长王杰敏说,初步判定这是一起通过QQ、手机相约集体自杀的案件。


亚硝酸钠是李鑫家用来做猪头肉的。李鑫晚上10点10分回到租住地的,向住楼上的妈妈要了钥匙,开门拿药。李鑫的妈妈说,儿子平时经常晚上回家吃饭,当天语气正常,想都没想就把钥匙扔给他了。


“自杀式。告终。天堂见。”自杀前,阿友在QQ空间里写下最后的话。


这几个年轻人每天都挂着QQ,在QQ上发布心情。翻阅阿友和陈建以前的QQ空间记录,多次表达了“好累,活着没意思,不想活了”的话语。而这样的情绪变化,即便是QQ好友也很难留意到,更别说他们不会上网的父母。


如今,陈建的姐姐最想搞明白弟弟为什么会自杀,她找来弟弟的QQ号码,想破解密码,看看名为“遗憾”的空间里,都记录了些什么内容。


原本想绑在一起跳楼


临时决定吃药


阿友说,当天下午,他去网吧碰到李鑫,对方说在网上看到陈建,想约定一起去自杀。“一个人没有那么大的勇气,3个人的勇气就大了。”


“先是我哥,后是星子,然后再是我。”他强调,死亡约定,自己是知道的,也是同意的,自愿的。


上网出来,还有几十元钱没用完,想想不花掉死了就浪费了,于是他们在网吧外的小摊买了5瓶啤酒,一瓶大二锅头。“哥哥说喝了酒才能壮胆,白酒我没喝,他们喝了一点。”


之前,他们约定是跳楼,最好是“大楼,要死得轰轰烈烈”,还打算买一条麻绳把彼此的腿绑在一起,这样就不怕有人不敢跳了。


当晚,没找到上天台的楼梯,爬到4楼,上不了5楼,打算放弃时,李鑫说家里有药(亚硝酸钠),临时决定吃药自杀。

为什么人生的路刚一起步就走不下去了?



农民工第二代身负的压力、苦闷和脆弱急待社会关注。


三个90后,都是第二代农民工。


他们境遇相似,也都曾怀揣梦想。而他们的青春记忆,却带着苦涩和残酷。


阿友10岁跟着父母来到台州,读职业学校,初二就辍学了。他说,本来想去读的,但没考上六中(椒江的公办学校)。陈建来得稍晚,也在职业学校读过书。三人都没考上理想的学校,早早辍学,常常在一起玩。


相约自杀前,陈建正在学厨艺,阿友学美发,星子送外卖。


家境:都是贫二代


星子爸妈在葭沚街上卖猪头肉。陈建的爸爸在船厂当个小包工头,妈妈蹬三轮车。阿友的爸爸打零工为生,50元一天,妈妈踩缝纫机。


阿友说,以前他读书时,爸爸没有工作,妈妈上班的工资,只够维持生活。“我家贫困点,星子家富裕点,我哥家也可以。”他说的富裕,是相对而言的。记者看到他们租住的农民房低矮、破旧、狭小,星子家楼上住人,楼下加工猪头肉,环境很差。


父母忙着打工,不怎么跟他们交流,他们也不跟父母说,在外面一玩好几天都不回家。


阿友和陈建都有姐姐,已成家,星子有妹妹。“姐姐都很孝顺,我哥哥的姐姐很能干,考了驾照,打算买车了,是我们的榜样,她高中毕业考上大学没读,在临海、上海都工作过,完全靠自己。”


三人想着自己死了,还有姐姐妹妹照顾父母。


家庭:都讨厌父亲


“有一点,我们很像,都很心疼自己的妈妈,讨厌自己的父亲。”5月9日母亲节,阿友说,他们三个都是在相似的环境中长大的。


他说,星子的继父经常打他,自己的爸爸前几年老是不出去工作,就知道在外面打牌喝酒,小时候放学回家,老是听到大人吵架。不读书了,老爸还经常喝酒打他,“这2年打我少了,但老是被骂,压力太大。”


陈建工作没着落,想学美发,家人反对,怕他跟弟弟一起贪玩。弟弟重新找到工作,家人会说他就知道玩,不如弟弟。


迫于压力,陈建放弃学美发,跑回黄岩小炒摊重新做配菜工作。8天后,接到星子的自杀邀约,他拖着皮箱回到家,把行李放在门口,没进家门就走了。


3个家庭都说最近没打骂过儿子,陈建的父亲承认,有时候会“讲”儿子几句。


工作:一个头,两个大


阿友2007年开始打工,在酒店、KTV场子里做服务生,现在他喜欢贴文身,跟当时的经历有关。


之前他在三个理发店干过。今年2月底,他和陈建认识了开理发店的阿杰,因为谈得来,就跟着他到高桥的店做学徒工。


这里距离高教园区近,阿友在QQ里说:“3所大学2万3千多人,还有2个KTV,每天我们店最少要洗500个头,店里3个洗头的人,我一个人最少要洗100个头。做了14天,双手已经裂开了,超痛,今天还被一个小姐骂惨了”。


一开始,阿友还邀请QQ好友来店里洗头,后来每天工作十多个小时,有点厌倦,签名也改成了:一个头,两个大。


一个月后,两人辞职。阿友说,店里装修,老板老让他们搞卫生,不知道为什么哥哥和老板起了冲突,他们决定离开。


听说兄弟俩出事了,店员们都目瞪口呆。这一个月留给同事的印象是,陈建做事认真,但比较冲动,阿友头脑聪明,有点小偷懒。两人都抽烟,喜欢上网,每次出去玩,会把头发吹得很漂亮,偶尔会打车。


阿杰说,学徒工蛮艰难的,他们渴望被尊重,不喜欢被呼来唤去。听说他俩因为钱和家人闹过情绪。父母不舍得多给,希望存钱为他们造房子、讨老婆。“钱不够用,我还劝他们少买点烟,白天到店里抽我的好了。”


4月中旬,阿杰接到陈建的求助电话,问他有没有好的去处,知道他们遇到困难了,但没想到会走上这一步。



爱情:曾为此伤透了心


阿友说,星子有未婚妻,但星子不爱她,说爱情已经伤透了他的心,想重新投胎。他认为,“现在星子去了或许是个解脱”。


陈建谈过恋爱,但“爱了分了痛了后悔了”。他见过一次,女的好像是安徽人,在厨房认识的,“长得还行”。他不想做了,就带着女朋友离开了厨房。被女方的姐姐知道了,让他带着她妹妹去见她。


“我哥哥去了,才知道她姐姐是在外面混的,她姐姐要我哥哥离开她妹妹,否则要打我哥哥。他女朋友怕姐姐伤害我哥,答应了跟她姐姐回安徽。”


阿友补充说,“其实在外面混,都是被逼出来的。”他说,女人对他来说不重要,在他眼里只有兄弟。


心理专家


专家提供心理援助 帮阿友走出困境


事发后,阿友在QQ空间写下了“生命怎么如此脆弱,为何总是失去了才懂得珍惜,才知道后悔”,“你们走了,我一个人活着好痛苦”等话语。


台州市中心医院精神卫生科主任杨伯泉与阿友QQ聊天,为他提供心理援助。通过交谈,杨伯泉发现阿友对生命认知存在偏差,也表现出处于青春期少年典型的心理状况:单纯、冲动、迷茫。


杨伯泉说,阿友非常内疚,表现出一种抑郁病症。他说那边是天堂,我告诉他没有天堂,人死不能复生。在他建议下,阿友的父母对其生活起居加以关注,防止发生再次自杀。


阿友的情况,一定程度上反映出现代社会的“贫二代”,特别是外来务工人员子女群体,存在着急需引起社会高度关注的心理问题。这一群体普遍存在的问题是,背井离乡,人际关系缺乏,家境贫寒,今后生活可能会遇到更多的困难。因此,他们非常需要社会各界的关心和帮助。


交谈结束,阿友给杨伯泉发了一个握手的表情,说如果能早点明白,说不定自杀就不会发生了。杨伯泉说,他将继续和阿友保持联系,为他提供心理援助。


网络化生存


缺乏有效的人际沟通


台州市立医院心理医生孙雅娜说,这些外来务工者父母忙着生计,可能沟通差了一些,对孩子的关注太少了。表面上看,孩子没有出格,从小也没有逃学厌学、打架斗殴等现象,父母只关注外在的行为,而忽略了他们的身心健康。


阿友的母亲罗大群说,他们都在外面打工,早出晚归,没有时间跟孩子沟通,孩子有什么想法,也从不告诉他们。陈建的姐姐说,“我一直不是很乐观,但也不至于很悲观”。


台州市中心医院的心理医生杨敏说,现在的青少年人生观、价值观不够健全,受外界的诱惑比较大,如果碰上家庭暴力或者冷暴力,这样的孩子很容易走上极端。3个好朋友,现实中不如意,便沉浸在虚拟的网络世界里,这也削弱了他们在现实生活中的沟通能力。


青少年集体自杀背后


有个网络自杀圈


今年3月,24岁的朱小辉在丽水市缙云县一宾馆自杀身亡,与他同时离开的还有24岁的刘黎。此前两天,刘黎从数千里之外的云南赶来,目的只有一个:让自己死去。而把朱小辉和众多自杀青少年联系在一起的,就是网络上的一个自杀群。


专家说,近年来在青少年中流行的网络自杀圈,在其他地方多有发生。不少自杀的青少年,都是通过网络走到一起的。工作不顺、爱情受挫、经济不独立、看不到未来,这些都是促使他们不想活的因素。


近两年,日本通过互联网组织的集体自杀事件不断增加,死者往往是二三十岁的年轻人。日本新潟清陵大学心理学教授碓井真文说:“年轻人发现在聊天网站上,他们可谈论隐私话题,包括求死之心。其实许多人并不是真心求死,但一旦有人提出具体实施计划,便会促使人们下决心自杀。”(来源:都市快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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