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相信和相信

下手都忒黑 收藏 2 236
导读:二十岁之前相信的很多东西,后来一件一件变得不相信。      曾经相信过文明的力量。后来知道原来人的愚昧和野蛮不因文明的进步而消失,只是文明和愚昧有很多不同面貌;淳朴的农民工人、深沉的知识份子、自信的政治领袖、替天行道的王师,都可能有不同形式的巨大愚昧和野蛮,而且野蛮和文明之间,竟然只有及其细微、随时可以被抹掉的一条线相隔。      曾经相信过正义。后来知道,原来完全可以同时存在两种正义,而且彼此抵触、水火不容。选择其中之一,正义同时就意味著非正义。而且你绝对看不出,某些人在某一个特定的时机强烈的

二十岁之前相信的很多东西,后来一件一件变得不相信。


曾经相信过文明的力量。后来知道原来人的愚昧和野蛮不因文明的进步而消失,只是文明和愚昧有很多不同面貌;淳朴的农民工人、深沉的知识份子、自信的政治领袖、替天行道的王师,都可能有不同形式的巨大愚昧和野蛮,而且野蛮和文明之间,竟然只有及其细微、随时可以被抹掉的一条线相隔。


曾经相信过正义。后来知道,原来完全可以同时存在两种正义,而且彼此抵触、水火不容。选择其中之一,正义同时就意味著非正义。而且你绝对看不出,某些人在某一个特定的时机强烈的主张某一个特定的正义,其中隐藏着深不可测的非正义。


曾经相信过爱情。后来知道,原来爱情必须转化为亲情才可能持久,但是转化为亲情的爱情,犹如化入水杯中的冰块——它还是冰块吗?


曾经相信过海枯石烂是永恒不灭的表征。后来知道,原来还其实很容易枯,石也很容易烂。雨水很可能不再来,沧海不会再变成桑田。原来,自己脚下的地球,很容易被毁灭。


二十岁之前的很多东西,有些其实到今天也还相信。


譬如文明也许脆弱不堪,但是除文明外我们其实别无依靠;譬如正义也许极为可疑,但是在乎正义比不在乎要安全;譬如理想主义者也许成就不了大事业,但是没有他们,社会一定不一样;譬如爱情总是幻灭的多,但是萤火虫再夜里发光从来就不是为了保持光;譬如海枯石烂的永恒也许不存在,但是如果一粒沙里有一个无穷的宇宙,一霎那里面也有以个不变不移的时间。


那么,有没有什么是我二十岁以前不相信现在却信了的呢?


有的,不过都是些最平凡的老生常谈。曾经不相信“性格决定命运”,现在相信了;曾经不相信“色即是空”,现在相信了;曾经不相信“船到桥头自然直”,现在有点信了;曾经不相信无法证实的感觉,我明白了。譬如李叔同圆寂前最后的手书:“君子之交,其淡如水。执象而求,咫尺千里。问余何适,廓尔忘言。华枝春满,天心月圆。”


不相信和相信之间,仿佛还有令人沉吟的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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