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望玉树(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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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一想到四天来的艰苦行军快要结束,除了几个反应严重的兵外,大家来了精神,那时最拿手的歌要属《长征组歌》了,70年代的人凡上过学的人都会哼几句。可好景不长,有人开始呕吐,排长要大家安静下来,尽量少说话。暮色中,在大风夹带着牛粪然烧的烟雾和浓烈的青草味道中,路边空旷的草原上有了零零星星的房舍,过了一会车队终于驶进了没有围墙的兵站。室内还是一溜的通铺,一个带着驼绒棉帽不系帽扇、穿着大头鞋不系鞋带,极像样板戏《智取威虎山》中“栾平”的老兵,拿着簸萁正往呼呼作响的炉子里倒牛粪,看他那懒散不修边幅的样子,我心里就想,没人

一想到四天来的艰苦行军快要结束,除了几个反应严重的兵外,大家来了精神,那时最拿手的歌要属《长征组歌》了,70年代的人凡上过学的人都会哼几句。可好景不长,有人开始呕吐,排长要大家安静下来,尽量少说话。暮色中,在大风夹带着牛粪然烧的烟雾和浓烈的青草味道中,路边空旷的草原上有了零零星星的房舍,过了一会车队终于驶进了没有围墙的兵站。室内还是一溜的通铺,一个带着驼绒棉帽不系帽扇、穿着大头鞋不系鞋带,极像样板戏《智取威虎山》中“栾平”的老兵,拿着簸萁正往呼呼作响的炉子里倒牛粪,看他那懒散不修边幅的样子,我心里就想,没人愿在这儿当兵。


每个桌子上一大铝盆热气腾腾的“手抓肉”,吃不出是牛肉还是羊肉,反正没膻味。一会又端上了汤面条,其实是一锅糊涂面。正吃着有人喊道,抓紧时间,发电机要停了。这才发现灯光发暗,是自备电源,玉树也这样?心情又低落了下来。


高原反应始终象讨厌的老鸦一样追随了我们一路,也许是连日来高原上的颠簸使体能消耗到了到了一个节点,清水河兵站给我们来了一个大大的下马威。富平下乡的几个西安知青兵快不行了,被部队预先派来的车连夜接往海拔相对较低的玉树,听说军分区的首长专程赶来兵站接兵、、、、、,谁知道呢,反正城市兵比县城兵娇气。后来西安兵放出话来,宁愿回西安扫马路,也不如何如何。清水河一夜,多数新兵彻夜未眠。


剩下最后一天的路程,新兵们早早的爬上了车厢,兵站连早饭都没叫吃,估计是看我们反应严重需要尽快离开免生意外吧。车在云、地相接的公路上跑的挺快,由于是清晨空气湿度大,风也不大,坐在车上几天来第一次能看到后车的轮廓。排长是真来了劲,兴致很高,拿新兵开起了玩笑,新兵里有个叫姬耀飞的从西宁出发后哭哭啼啼,哼哼唧唧后悔当兵,排长说是“鸡要飞,蛋要打",现在不怕鸡要飞了。看得出他为即将完成任务和已下达的提干命令而高兴,(昨晚在兵站听说的)。在耀县就叫他排长,一路上纳闷他没穿“四个兜”。


一路都是下坡,排长说我们快到通天河河谷地带了,尽管是严冬,但比起前几天路旁的景色有了点生气 。一是有树了,自离开“海南州”贡和的“恰不恰”兵站一路走来没见过树,严寒、大风的高蒸发量气候使树的成活率很低,在有人居住的地方白杨树好像是高原唯一的树种,其次是河谷地带的柏树。二是看到了零星散落连房顶都是泥抹的房屋和用牦牛毛编织的帐篷,三是猛追汽车的浑黑一色的狗,它体形健硕毛长腿粗,头大看不到眼睛,有股憨劲或说是傻劲。它追起汽车来可以说是穷追不舍。直到前几年我才知道它的大名叫藏獒,说起来内心很惭愧,当兵2年后的一个夏天,准确的说是1981年的暖季,我用民用小口径枪杀死了一只藏獒。当时给分区陈政委当警卫员的老乡找到我说,政委要离休了,想要一条狗皮褥子带回内地用,让我帮忙,我连眼睛都没眨就答应了。那时营区土墙外的山坡上常有成群的野狗咬架,分区军械所也常在那里校枪,借校枪的机会“打黑枪”没人注意。再说分区大院隔壁的玉树州公安处在那个年代开枪就很随便。他们的家属院紧挨着分区大院,有一次我正在电台值班,忽听两声枪响赶紧到跑房后查看,只见一个穿一身公安蓝却没领章帽徽的老家伙正从围墙的豁口处正朝墙里翻,我看到了它手里握着一只手枪,条件反射的我反身跑回电台值班室从柜子里抽出手枪再次朝房后奔去,经过通信参谋的门口时连敲门带喊叫没人应答,继续往房后跑时又是一声枪响,紧张的我顺手推上子弹,依着房头掩护张望,见“入侵者”好像骂骂咧咧的说着什么,我大声质问他干什么?!“你们的狗把我家的鸡吃了,不是一次啦”!我齐肩高的举着手枪朝他走去时老家伙又紧张的拍着裤兜说,“我的枪在裤兜里,你也把枪放下”。事件以分区熊副参谋长的到场而告解决,熊付参谋长在警卫排几个战士的持枪护卫下询问了一会儿并等老家伙的同事拿来了证件后又训斥了一番,然后责令他不得翻墙,必须从分区大门返回,谁让乱开枪的人是位藏族干部呢,若是汉族,肯定少不了先缴枪再挨揍。


我原以为我会挨训斥甚至处分的,没料到熊当着 一堆干部战士的面用我最感亲切的山东口音(父亲是山东人)半真半假的说:你小子胆儿够大的,明天我回西宁休假,你差点让我走不了!(除在玉树有工作的,当年部队家属都在西宁专设的家属院}。 但从那以后,值班用枪交到隔壁的参谋保管了,分区放电影再没外人敢翻墙了。当然,炊事班险遭枪杀的 黄狗从那次事件后有人喂饭了,而且吃上了牛羊肉。


再说我杀藏獒的罪过,是在分区后面的靠近"扎西可”的村子旁,利用水渠接近,在牧民老乡的大门外,将见惯了穿军装的、对我们当兵人 给予莫大信任的、见了我们不喊不叫的“朋友”一枪毙命,所谓贼不打三年自招啊。想起那时年轻气盛,真是“胆大忘了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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